可他哪知道,如今的楊靜姝判斷宋池自身難保,并不敢公開任何的信息。
頓了頓,宋池又道:“我們兄弟前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你們的新任的杰出人物王人斬我們認識,而且還是好兄弟呢!今日前來拜會,自然也有恭喜兄弟找回主家之意?!?br/>
王學才欣然道:“你居然認識人斬?”
忽然王幼云感覺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當即施禮道:“曾經我們一同前去參加過劉將軍的英雄會,那時候還是我們兄弟給他引的路呢,至于情況是否屬實,先生回去之后一問便知?!?br/>
他的那種溫文儒雅的氣質,立即得到王學才的好感,點頭贊同道:“這件事等到了島上一切自然也就清楚了?!?br/>
宋池當即有插入道:“王家這次舉辦這個盛會,怕不是單純地想要犒勞天下英雄這么簡單,可又不能在家族內部自行決斷,我判斷你們家中一定出現(xiàn)了分歧,如今元廷要亡,想要得到支持必須從江湖上得到。
其實在倒是覺得,這想要站穩(wěn)腳步,現(xiàn)在出手雖是急了一些,但貴在作用大,需要看準了形勢再動手,不然千古一家的名號怕不是要毀在各位手中噢!”
王學才,王天龍兄弟,包括謝刀玉,以及其他的王家之人,甚至局外人為之一震,顯然是被宋池說的話給征服。
楊靜姝則與升本跟來的小叔楊鶴立對視一眼,同時感受到宋池的眼光毒辣,一針見血的作風。
只是略微展現(xiàn)一番手段,整個局面的主動權立即落到他的手中去,不愧是如今天下,出了四大宗師和風頭極盛的幾位軍閥頭子之外,名聲最盛的人物。
王天水似乎并不敢示弱,道:“此時事關重大,我們可否認為你們不是哪家派來的細作呢?”
楊靜姝白了宋池一眼,道:“這人雖然整日瘋瘋癲癲,可絕不會在這種大事上胡言亂語,試問一個幾乎被全天下的人追殺的人,他會故意跑來這條船上高談闊論嗎?對吧!宋池,宋大英雄?”
在座百數(shù)人,皆是震驚,聽她這一言,才知道這什么小宋小唐,根本就是狗屁,他們驚世伸手拿過有數(shù)道追殺令,還刺殺過皇帝,同時名震江湖的宋池和王幼云。
王家之人的震驚,那更是相當大,不用言語。
宋池當即苦笑,心中很不是滋味,想必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這只魔鬼,從側面千攔百阻,還想轉移話題,仍被她帶了回來,而且無情地戳破了他們的身份。
不夠他們之前的判斷倒也沒有那么精準,主要還是江湖百態(tài),世事難料,這座江湖中,雖然為了錢財想要他們的命的人不少,可為了情義欣賞他們的人也同在。
特別是在他們阻攔幕府夫人的行動,和刺殺元帝這件事情上,更是好聲一片。
江湖人主要還是來自于明間,那種真金實銀固然讓人心動,可那些名族存亡,外族入侵絕不是他們的想要簡單的。
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場面中陷入一陣寂靜。
只是這楊家的高手,似乎已經狠狠地盯上了宋王二人。
可宋池心中不知想的什么,真的就沒有把楊靜姝的那件事說出來,而是藏在了心中,這也樣楊靜姝心生異樣。
王幼云看了宋池一眼,后者微笑道:“感謝楊小姐如此中肯的評價,不知楊小姐可否讓在下到你的閨房去單獨說兩句?”
楊靜姝不屑道:“我與你之間,所交所談沒有不能對人言的,有什么就在此處說好了。”
不過楊鶴立此時已經心中稱奇,據他對這位魅力無限的侄女了解,她極少有用這種態(tài)度與人說話的,再者說,對方入境風頭盛,怎的也不該下死手打壓,顯得他們大世家沒有風度。
他們楊家還正是要發(fā)展的時候呢,這種少年英雄當然也是他們收納的目標人物之一。
當即打圓場道:“本人楊鶴立,是小姝的小叔,也是楊家的核心人物,二位還請這邊坐下說?!?br/>
同時向王學才示意,要看茶伺候。
王家之人的當然不會拒絕,當即吩咐門人奉茶上來,非常的客氣。
宋池拿過茶杯,渴了一口苦澀的茶水,卻也懶得坐下了,尷尬笑道:“既然楊小姐不肯賞臉,那小弟能否跟謝姐姐探談一談?”
楊靜姝當即輕咬下唇,狠狠地瞪了一眼這軒昂飄逸的青年男子,冷道:“有什么見不得光的是非要鬼鬼祟祟說的,若是與天下有利的事,在何處談都行,若是有害之事,你們做出來之后,一切也就清楚了?!?br/>
王幼云眼看著宋池又要出現(xiàn)熟悉的一幕,加上心中也有自己的一些小想法,道:“池少,既然談不攏,那就不談了。王前輩,我們希望能離開,只要王家之人不加阻攔,那小人就不勝感激了。”
謝刀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眼看場面就要說僵。
王學才趕緊站起來暖場道:“都是在下請來的賓客,何須如此針鋒相對呢,若不宋兄弟透露些許,也可讓眾人不會誤會?”
同時楊鶴立也像楊靜姝打眼色,讓她不要忘記家中‘智慧囊’二叔的交代。
“算了吧,既然楊小姐對于《青牛經》沒有興趣,那也沒有怎么好說的了,我們盡管離去,你們要出手攔截的就來好了!”
廳內所有的人無不動容。
這個多事沒有興趣,那天底下就沒有幾樣東西是感興趣的了。
天下四大奇書,《甲乙經》在西域魔道之人手中,《山河經》在神秘飄渺的山河閣手中,《圣心經》在佛宗之內,而且還需要付出點什么才能秀林。
唯一暫時無主,最為容易獲得的《青牛經》,在這兩個初出茅廬的小家伙手中,哪里能夠不動心呢?
楊靜姝氣鼓鼓轉身,朝船內艙室走去,嗔道:“滾進來吧!”
宋池嘴角輕輕翹起,但也只是一瞬間,急忙向王幼云打了一個眼色,尾隨跟去。
在場的人若是再看不清這其中的小道道,那也不用在混江湖了,明則楊靜姝在處處刁難,甚至要針鋒相對,實際上,他們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楊靜姝帶著宋池穿過艙廳以及連貫的長廊,走進一個比他們兩人居住的艙室打出兩三倍的房間,嗤嗤地關上了門。
見她想要剛想要坐下,宋池當即上前幾步,拉開一張在圓桌地下放著的圓凳,故作恭敬道:“宋小姐,快快請請坐。”
楊靜姝看也不看他一眼,卻也做了下來,冷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br/>
以她的脾氣,二十多年的光陰中,還是第一次說出這種話,可見她此時已經自亂陣腳。
宋池也拉出一張凳子,面向她坐在她的身側,順路在那飄香的發(fā)髻與晶瑩的玉耳間嗅了一口,以手肘頂住桌面,撐著腦門,斜視著楊靜姝的臉,衣服街邊唯有講古女人的登徒子模樣,笑道:“真香!”
楊靜姝蹙起黛眉,心有掙扎卻強行厭惡道:“你說話非要這么近嗎?”
宋池亦然保持微笑,雙目間神光電閃,凝視著對方的眼眸,“其實認真看久了,還是覺得楊小姐好看?!?br/>
楊靜姝完全不知道他在套路些什么,道:“還如此口花花地胡言亂語,你見過的美人還少嗎?”
宋池當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雪白整齊的牙齒像是唯一的亮點,正色道:“其實你別看我們兄弟行走江湖這么久,眾人皆知我們的弱點,派出無數(shù)美人勾引我們,而這些人對于我們多是采用誘惑。
而我們與她們交往一是為了生存,二是為了生活,總不能以后見著心怡的女子,不知如何是好,上去就是說‘我還是童男之身,你愿意跟我生猴子嗎?’如此交往吧?”
楊靜姝嘴角微動,一邊避開他灼熱的眼光,一邊道:“你若是再說這種輕薄的話,那我們就言盡于此了。”
宋池自然將一切看在眼中,對方并沒有生出怒氣,當即哈哈笑道:“男女相悅,從亞當夏娃開始,當屬傳承大統(tǒng),只要真心誠意,自問沒有任何上不了臺面的。
加上之前隨性,小弟早已經為楊小姐的背影也動人的身姿迷醉,自問一輩子都難以忘懷了。”
楊靜姝忽然又迎上他的目光,搖頭道:“我平生最恨那些三心二意的男子,而且從來不受任何手段的威脅,我追求的是......”
宋池見她不再繼續(xù)說,當即接上道:“讓我來猜一猜,你肯定是想找一個自己喜歡,且對方的也喜歡你的,過上神仙般的生活,至于最后說不出口,是否已經不再可能?”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的宋池足夠敏感,也足夠聰明。
楊靜姝嬌軀微顫,嘆氣道:“看來已經猜到了?!?br/>
無奈之下,只能苦笑,似乎這就是名門望族,婚姻幸福講究門當戶對,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上,權權交易,鞏固地位,而且男尊女卑現(xiàn)象明顯,因為可以一夫多妻,卻不可一妻多夫。
這才是現(xiàn)實。
有了第一次的傷痛,宋池并沒有那么不堪,轉而瀟灑聳肩,淡然道:“想來上次群英山之行,與小姐的肌膚之親,后來又有出奇之舉,生出高攀之心,如今看來是另外一回事?!?br/>
嘆了一口氣又道:“我這人有什么事,還是像弄清楚為好,免得出現(xiàn)誤會。你放心那件事......”
楊靜姝大窘道:“那件事,你不是說自那天之后,就會忘記嗎?”
宋池無奈道:“那件事其實我只說給了王幼云聽,他的嘴巴很嚴密,想必不會當初亂說的。小姐放心,宋池可能還是一無是處,只是記憶力尚好,與你的一切在下雖然忘不了,可總歸有些自知之明,不會在糾纏于你。
今日叫你過來,以來袒露心聲,了解這段不該有的過往,至于你,遺忘是一件好事,不能遺忘,那終究是痛苦的。這個話題言盡于此了。”
其實他的心中已經在哭訴,當初王幼云說的果然不錯,情到多時轉薄,多情終是無情。
此時的他已經開始趨于無情了。
楊靜姝忽然有感受到了他這種溫柔,無情之言中,又處處透著情義,深知對方不知經歷了些什么,成了如此一個矛盾集合體。
想起他所的話也咩有說錯,自己少時開始,便夢想找個溫文爾雅,博學多才還能與她共享高貴的俊俏郎君。
無論怎么說,宋池肯定不是她的如意郎君,可他心中矛盾糾結的世界,似乎又對她極其具有吸引力,竟然讓她忘記了之前調查到的過往,想要一探究竟。
言罷!
宋池流目四顧,看見了放在她側邊幾案上的筆墨,拿筆蘸墨,抽出一張宣紙,靜靜地勾勒起來。
“你又想干些什么?”楊靜姝只是轉身并未過去。
此刻宋池的心中一幅雄渾氣象,筆鋒落字,大有龍飛鳳舞,筆掃千軍之意,深得裴寂老先生精氣神的字體,會讓愛字之人深深折服。
筆落。
宋池拿著紙張回到桌前,放在桌面上,“《青牛經》我們不會帶在身上,就算給了你,也沒有用,因為你不可能看得懂,你們只看到了我們如今的成就,卻不知我們在何等情況之下,花費了多少功夫在它身上,最后還是機緣巧合之下才能煉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道法。
這是《青牛經》陰陽調和之法,加上我們兄弟的領悟,足夠驅趕你身上的陰毒了,我做過的事情,只要我想做,那就一定能夠做到,至少對你來說是這樣?!?br/>
楊靜姝玉口要開,當即有被宋池打斷。
“別拿你那老爹出來自譽,或者還想教訓我,也莫要感激我。我的性格就是這樣,從不喜歡別人教我做事,如今就是想要讓你看著,我宋池如何在這個天下間叱詫風云。什么是名門望族,什么事武林高手,這種亂世之下,任何人都可能是以后公侯將相,甚至黃袍加身的帝王,而我必是其中一員!”
感受到他語調中的那種豪情壯志,任誰都很難說出話來。
宋池的額上印記,閃爍一下,生出蔓延之勢,長嘆一口氣道:“好了,相逢是緣,不知好壞,相別也是緣,緣分也盡了,再見!”
緊接著大笑瀟灑出門,黯然失色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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