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都知道,今夜始,景國將迎來權(quán)力變革,迎來真正的皇權(quán)時代。
這一切,都與乾國大使楚墨有關(guān)。
“哲別,你要羞辱我嗎?”
赫連嵐山突然不追了,站在一座四層高的屋頂邊沿喊道。
“嵐山…”
“大丈夫何患生死。哲別,來吧……”
百步之外,哲別失神片刻后,終于舉起了手上強弓。
“為了景國?!?br/>
哲別喃喃道。
“為了景國?!?br/>
赫連嵐山大喝一聲,人如離弦弓箭般沖天而起,腳底瓦礫卻仍然纖毫無損。
力量控制爐火純青。
“赫連嵐山要死了?!?br/>
楚墨感嘆道。
“不會吧……”
還沒等陳學忠問出口,哲別三箭連珠而出。
赫連嵐山避過第一支箭矢,磕飛第二支時,去勢已盡,半空中無處借力的身軀,被第三支劃著弧線的螺旋箭洞穿,鮮血噴涌。
“嵐山!”
景皇失聲喊道。
即便背對著楚墨,楚墨也依舊從那悲戚的聲音中判斷出了哀惘之意。
“好一道螺旋箭……果然名不虛傳……咳咳……”
跌在房頂邊沿后,砸落地上,赫連嵐山邊說著,邊掙扎著,想要起身。
可惜,胸口被箭矢擊穿的他,根本無力辦到。
“你放心,赫連氏火種永存?!?br/>
哲別單膝跪地,伸手扶起赫連嵐山,神色凝重的說道。
這一夜可以用地動山搖來形容。
“景皇留步?!?br/>
塵埃落定后,景皇牽著艾米爾,轉(zhuǎn)身便走。
“嗯?”
景皇回眸看向楚墨。
“乾國使臣楚墨、陳學忠進獻國書!”
楚墨與陳學忠一道,雙手捧著國書與禮單,躬身喊道。
“兩位大使遠來辛勞,不如先休憩休憩。景國雖地處邊陲,但風光自有獨到之處,諸位可四處走走,也不枉萬里跋涉……”
景皇說完轉(zhuǎn)身便欲離去。
“景皇,我等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還請景皇移交國書……”
楚墨再一次說道。
艾米爾頻頻給他使眼色。
作為母皇身邊最親近的人,她自然知道母皇微蹙的眉眼下,火氣正旺。
這個時候頂撞她,自然沒有好果子吃。
果然,景皇轉(zhuǎn)身前行幾步來到楚墨身前,睥睨的目光掃小彎腰的楚墨與陳學忠后,眸光落在楚墨身上,半晌開口:“兩位也知道今夜發(fā)生了何事……這般時候非商議國事之時。待朕平定諸事,自會召見兩位?!?br/>
“聯(lián)盟與否,但在景皇一念之間?!?br/>
就在景皇拂袖轉(zhuǎn)身的剎那,楚墨忽然直起腰,一字一頓說道。
“大膽!”
艾米爾急切喝道,頻頻給楚墨使眼色。
“你這話是何意?”
景皇看向楚墨的眼眸微微瞇起。
一旁的艾諾西里也頻頻給楚墨使眼色,只可惜,楚墨全都當做沒看見,繼續(xù)說道:“景國若不想結(jié)盟,那便就此作別?!?br/>
楚墨收起國書,隨手塞在懷中。
“你敢威脅朕?”
“如果景皇要這么理解的話,我無所謂?!?br/>
楚墨這話出口,現(xiàn)場除了驛館燃燒的聲音外,鴉雀無聲。
“結(jié)盟乃兩國皇室的盟約,你不過小小使臣,如何敢擅自破壞盟約?就不怕惹怒朕,讓你人頭落地?景皇忽然饒有興趣的打量起楚墨。
她自然知道艾米爾很緊張。
緊張到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幾乎用了全力。
“最好能讓我人頭落地,否則,景皇不會想知道后果?!?br/>
楚墨的話很荒謬。
至少在陳學忠,在艾諾西里等人看來確實荒謬。
“朕知道,你這五百護衛(wèi)實力強勁,但就憑這五百人,想要與景國抗衡?”
“他們都會死?!?br/>
楚墨指著徐懷,指著陳學忠等人,誠懇而自信的接道:“但我不會?!?br/>
楚墨邊說邊從系統(tǒng)里買了催淚、煙幕彈之類的,這些輔助性質(zhì)的超越這個時代的武器。
即便他能確認景皇不敢翻臉,但有備無患素來是他的行事準則。
腦子發(fā)熱除外。
“母皇…”
艾米爾開口了,滿臉哀求之色。
“拋開結(jié)盟一事,艾米爾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這話問的楚墨下意識看向艾米爾,腦子里浮現(xiàn)過往的畫面。
而后者滂沱的淚眼模樣,實在是讓他狠不下心來說出絕情的話。
“孩子出生后可以送到乾國,我自會對孩子負責。”
楚墨說道。
“你要始亂終棄?”
景皇怒了。
艾米爾瞬間蒼白的臉色讓她有種不顧一切的沖動。
“我說過,我會對孩子負責,也只對孩子負責……無論他在景國,還是在乾國?!?br/>
“母皇,讓他走……求求您了……”
艾米爾悲泣出聲后,哽咽的說道。
她從楚墨眼里看出了堅定。
楚墨不忍,但想起趙飛燕,想起顧輕歌,他只能硬起心腸收回落在艾米爾身上的目光。
事實上,景皇當然知道楚墨急于回去的心情。
相比于楚墨剛剛建立的粗陋的情報系統(tǒng),景國的諜報體系要完整、高效的多。
但也正因此,她并不希望楚墨回去。
至少不是這個時間段。
“你這孩子……”
看了眼凄惶無助的艾米爾,景皇態(tài)度終于軟了下來。
事實上,她也并不打算為難楚墨,只不過楚墨對艾米爾的無視,讓她很是不舒服。
不說其它,單就從乾國高價買回來的火炮與火槍她便知道楚墨的價值所在。
這是經(jīng)歷了實戰(zhàn)檢驗的武器。
這是顛覆戰(zhàn)爭模式的武器。
“從景國都城到乾國都城,少說也得三月路程。即便朕放你回去也于事無補?!?br/>
景皇想了想說道。
“景國可是收到了什么情報?”
楚墨的心提了起來。
上一次收到暗衛(wèi)情報還是大半個月之前的消息了。
尤其是遼國封鎖博海與清河一帶后,消息更難傳遞。
“武衡聲東擊西,派入遼東路的都是些廂軍之類的,人數(shù)雖多,卻無甚戰(zhàn)力;暗地里,精銳軍隊消失不
見。。?!?br/>
“什么意思?”
楚墨想到了什么,臉色立刻變了。
“如果朕沒有猜錯的話,武衡主力軍隊的目標應該是京畿一帶?!?br/>
景皇說出自己的判斷。
“據(jù)朕所知,武衡與遼國有某種聯(lián)系。再加上他在京畿經(jīng)營多年,不論是四大衛(wèi)城還是禁軍里,誰知道有多少軍將是忠心于他的?”
景皇接道。
“里應外合?”
陳學忠脫口而出。
作為先是跟隨首輔張寶林,后又被譽王武衡收入麾下的禮部尚書,雖說因為加入譽王陣營時間不長,還不是核心力量,但能做到六部尚書之一,陳學忠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對京都里的暗流涌動有著清晰的認識。
“就前幾日的消息,遼國聯(lián)軍從海上突襲了太倉州,州牧、錄事參軍等盡皆戰(zhàn)死?!?br/>
哲別開口了。
“步林峰戰(zhàn)死?”
楚墨想起那個一面之緣的步州牧,想起步霏,想起太倉州錄事參軍之女蘇盈盈。
太倉州若失,京都便只剩下衛(wèi)城。
倘若沒有內(nèi)患,楚墨相信有了火炮與火槍的京畿之地不會有大的危險。
但他知道,堡壘大多數(shù)都是自內(nèi)部被攻破。
“陳尚書,你留在這里與景國交接國書。徐懷,秦越,你們跟著陳尚書,務必護送國書與陳尚書平安回我乾國?!?br/>
知道局勢越來越危急的楚墨一刻鐘都不想等。
“公子,那您呢?”
“我立刻啟程回乾國?!?br/>
“你一個人?”
艾米爾脫口而出。
哪怕是武道大師,在遼國與譽王的全力封鎖下,想要萬里奔襲京都也是無異天方夜譚。
樂皇楚墨誠懇接道:“武、景兩國既然決定結(jié)盟,那便拿出誠意來。唇亡齒寒的道理不用我說景皇自然是知道的。倘若被武衡那亂臣賊子謀了國祚……”
楚墨住口不語。
“拋開其它不提,正如艾米爾所說,你一個人如何回得了乾國?”
景皇疑惑。
“這就不勞景皇過問了,我自有辦法。”
“公子…”
“齡…”
“英武侯……”
徐懷、陳學忠與艾米爾同時說道,三人都想要勸說楚墨。
“就這么定了?!?br/>
楚墨轉(zhuǎn)身。
“楚墨,你……我能最后再抱抱你嗎?”
艾米爾泣不成聲喊道。
楚墨停下了腳步。
景皇嘆了口氣。
“對不起,我……”
艾米爾從身后抱著楚墨,想要為自己的任性道歉,卻發(fā)現(xiàn)無法開口。
是的,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做出同樣的選擇。
“好好照顧自己……來日方長?!?br/>
在心底嘆了口氣,想著艾米爾還年輕,未來的日子的確還長著,考慮到有著身孕,楚墨到底還是心軟
“楚墨……我送送你。”
哲別朝景皇點了點頭,在后者期待的目光中,朝楚墨追去。兩道身影伴著蹄聲,漸漸消失在街角。
“后悔嗎?”
景皇扶著搖搖欲墜,凄婉哀絕的艾米爾,憐惜的問道?!澳富?,孩兒不曾后悔?!?br/>
一路疾馳出了景國京都。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哲別大師還請回?!?br/>
楚墨輕輕拉了拉韁繩,奔馳的駿馬揚蹄而止。
“拿上這個,在景國境內(nèi),無人敢阻。”
哲別從懷里掏出了塊令牌。
精銅鏤空花邊,一面中間是個大大的“箭”字,另一面則是“令”字。
“謝謝?!?br/>
楚墨也不客氣。
雖然大概率用不上。
“艾米爾的事,我欠你個人情。”
哲別的話讓楚墨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的人情又不值錢。”
“我還有個不情之請?!?br/>
哲別沒搭理楚墨的怨言,繼續(xù)開口。
“既然是不情之請,還是不說也罷。”
楚墨擺手。
“此次一別,再見無期。艾米爾畢竟是我景國儲君,無故懷有身孕與景國顏面上不好看,會成為她日后登基的污點?!?br/>
“你先聽我說完?!?br/>
哲別搶在楚墨要開口前接著說道:“不論過程怎么樣,艾米爾已經(jīng)懷了你的孩子,這是事實。所以
“你到底想說什么?”
楚墨皺眉問道。
“所以,景國皇室會對外宣布你是駙馬,會在不久之后拜堂成親。”
“這不可能……”
楚墨覺得很荒唐,自己回了乾國,不說以后絕對不會去景國,但短時間內(nèi)自己肯定是不會去的,那時候孩子都指不定多大了。
“拜堂的事你不用操心,皇室自然有辦法掩人耳目……只是要借你的名義一用。
這對你而言無非又多了個入贊景國皇室的名頭,也算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你覺得呢?”
哲別想了想接道:“況且,你們的孩子如果是男兒,我會輔佐他繼承景國皇室;如果是女娃兒,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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