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要同你說的狀況,我們星球上有一個人來到了這里,目標從表面上看,也是為了爭搶玲瓏心女孩,但前幾天我們剛交過手,我發(fā)現(xiàn),他的目標其實不僅僅是這個,很有可能跟王族有關(guān),但具體是什么,需要進一步調(diào)查,加上這個人的身份也不明朗,所有這些,都是我現(xiàn)在不能離開的原因。”
青宸抿嘴點了點頭,沉聲道:“青宸明白,青宸一定守護好玲瓏心女孩,助少主早日回到星球?!?br/>
江亦楊轉(zhuǎn)頭,目光嚴肅地看著他:“做好保密,切記不要被黑衣人發(fā)現(xiàn)了?!?br/>
“是!”青宸抱拳點頭應承道,過了好一會兒,頭卻遲遲未抬起,像是還有什么話說。
江亦楊問:“有什么事就直說。”
青宸靜了一瞬,開口說道:“風少是不是也在這里,需不需要屬下暗中留意風少的行動,以防……”
他還沒有說完,江亦楊直接打斷了他,“不用!你只需要暗中保護好床上的女人,提防黑衣人,其它的事情,你一律無需過問?!?br/>
青宸猶豫了片刻,還是畢恭畢敬地說了一聲,“是!”
這時,虛掩的病房門被推開,護士推著裝滿藥瓶的小車子走了進來,朝兩個男人吩咐道:“病人要換藥,家屬先回避一下吧?!?br/>
江亦楊跟青宸一言不發(fā)地走了出去,青宸告退后,江亦楊一個人慢慢地踱步到了剛才的小花壇,長椅猶在,空無一人,他走了過去,在長椅上坐下。
沒一會兒,響起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他以為是林安悅?cè)ザ鴱头?,心中一動抬眼望去,卻在看清來人時眼里的光芒驟減,眉頭微微一蹙。
江夜風一邊走一邊直直地瞅著江亦楊,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你這是什么表情?難不成你在等什么心上人?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br/>
江亦楊撇開目光,沒有吭聲。
江夜風徑直走到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中間與他隔著一段明顯的距離,他靜靜地看著遠處,隔了一會兒,才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青宸來了?”
江亦楊不置可否。
江夜風冷笑了一聲:“那小子,心思還這么重,還處處提防著我呢?!?br/>
說到這里,江夜風偏頭盯著江亦楊,半認真半玩笑地問道:“在你們眼中,我江夜風是不是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江亦楊明顯怔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沉吟了片刻,試著解釋道:“你別怪青宸,他只是心直口快,沒有惡意,我從來不認為你是個壞人,你是我弟弟,是對我很重要的人?!?br/>
“我是你弟弟?”
“是?!?br/>
江夜風沉默了,好半天沒有說話。
幾百年來,兩兄弟第一次坐在一起,沒有針鋒相對,沒有冷眼相看,沒有暗潮洶涌,沒有刀光劍影,他們只是安靜地坐在一起,像所有普通家庭的手足兄弟一樣,平和友善地坐在一起。
但這樣溫馨的時光并沒有維持多久,就被江夜風給打破了。
“弟弟?”他譏諷地笑道:“這樣的詞語都搬出來了,幾百年了,第一次聽到你承認,真是不容易,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林曉然,要不是因為擔心我對她有什么不利,你也不至于連這種違心的稱呼也叫得出來?!?br/>
江亦楊神情肅然,他也清楚,他們之間的誤會由來已久,早已不是幾句話就能解開的,但是,他不想再違背自己的內(nèi)心,他愿意將他自己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輕聲說:“我是真心的,你本質(zhì)并不壞,雖然關(guān)于這一點,我認知到比較遲,以前是我對你多有誤會?!?br/>
江夜風無所謂地聳聳肩:“不管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只是想提醒你,江亦楊,林曉然你打算怎么處理?什么時候帶她回星球?”
江亦楊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沉默著沒有吭聲。
江夜風繼續(xù)說:“是,我之前來地球的目的,是為了阻止你找到玲瓏心女孩,把她帶回星球,我就是不想輕易看到你繼承大統(tǒng)。王朝里幾乎所人有人都認為我覬覦王位,其實,我壓根兒就不在乎,我只是單純地看不慣你,你從小就高高在上,受所人敬仰,父王更是對你呵護有佳,而我呢,自從母后離去,父王再也沒有抱過我,親近過我,連偶爾的見面,都是一幅煩之又煩的表情,其它人,呵呵,多么的會見風使舵,一群阿諛奉承的小人,自然就更加視我于不屑,我是在所有人的冷眼中長大的,包括你!你是我親哥哥,你是除了父王之外我唯一的親人,我以為你會跟他們不一樣,但你比他們還要冷!所以,我恨你!從小我就發(fā)誓,你要什么,我就要阻止什么!”
江亦楊心里涌起一股難言的酸楚,他沒想到,他的恨意扎根如此之深,更沒有想到,自己年少時恣意孤傲的個性,竟在不經(jīng)意間傷他如此之深。
他說:“我只是從小性子冷淡,我并沒有不屑于你。你應該知道,我一向是不善于與人交際,”
江夜風將手一揮,阻止他說下去:“不用解釋,不重要了!我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那樣一個冷漠的地方,我不準備回去了,什么王位,我根本就不稀罕。所以江亦楊,你聽好,玲瓏心女孩我放棄了,要怎么處理,你自己看著辦,以后星球上的事情,跟我再無關(guān)系!”
江亦楊眉頭一挑,轉(zhuǎn)頭詫異地看著他:“你不回星球?”
“不回!”
“為什么?那里可是你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家這個字眼徹底觸到了江夜風,他情緒忽然變得有些激動,大聲吼道:“別跟我提什么家!那里根本就不是我的家!那只是個冰冷的牢籠。”
江亦楊看他情緒激動,沒有立刻反駁,而是靜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問道:“你留在地球,是不是因為夏芝芝?”
江夜風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眸色中竟有了一些星光,晶晶亮亮,像是在編織一個遙遠而美好的夢。
“第一次,有人真正關(guān)心我,第一次,有人不求回報地給我溫暖,我長這么大,第一次有一個人真正地對我好,這對我來說太珍貴了,我不想辜負她,更不想辜負了自己。我要留在這里,陪著她?!?br/>
“可是,你們歲月流逝的速度是不一樣的!在她老去的時候,你很有可能還是現(xiàn)在這般模樣!”江亦楊忍不住出聲提醒。
“那又如何!”江夜風滿不在乎,“我不在乎長久,我只在乎她這個人?!?br/>
說到這里,江夜風站了起來,定定地看著江亦楊,“這就是我跟你不一樣的地方!權(quán)利、痛苦、孤獨,為了愛情,為了自己的女人,我什么都可以舍棄與承受!江亦楊,你敢嗎!你在江山跟愛情之間猶豫徘徊!你還在為選擇愛情還是江山而痛苦。其實我知道,你最終的選擇會是什么,我勸你,早點帶著林曉然離開,看在林安悅是芝芝好朋友的份上,我不想看到她被你傷害!”
江亦楊也站了起來,與他四目相對。
他說:“我沒想要去傷害她。”
“那就早點做決定!早點帶著你未來的妻子離開地球!”江夜風朝他吼完這句話,就決絕地轉(zhuǎn)身離開,留他一個人站在日光里,很久,很久。
光陰在他的身上輾轉(zhuǎn)流動,他像是站成了一尊雕塑,無悲無喜靜待時光,但沒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其實早已兵荒馬亂、荒蕪一片。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回到病房的時候,林曉然已經(jīng)醒了,正半躺在床上看電視,林母也來了,坐在床邊給她削水果,護工在另一頭整理東西。
江亦楊在門口望了一眼,轉(zhuǎn)身就要離去,忽然聽見林曉然在叫他,“亦楊哥哥!”
江亦楊頓住了腳 ,轉(zhuǎn)身看著林曉然溫和地說:“你這里有人照顧,我還有事,我改天再來看你!”
林曉然滿臉不舍地看著他,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清澈透亮,“改天是什么時候?你現(xiàn)在都來了,就多呆一會兒再走嘛。”
江亦楊有些為難地站在那里。
林母轉(zhuǎn)頭看了看江亦楊,又看了看自己女兒,笑著朝林曉然勸道:“好了,別為難你亦楊哥哥了,這幾天,他跟你姐為了守護你,可是真的累壞了,就讓他先回去休息吧。”
林曉然嘟著嘴撒著嬌:“我哪有為難亦楊哥哥?!?br/>
林母愛憐地瞪了她一眼,朝江亦楊說:“去吧,別管她。這里有我守著,還有護工,沒事,你跟小悅這兩天都不用來了,在家好好休息?!?br/>
江亦楊朝林母微一頷首,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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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楊從醫(yī)院出來就去了超市,買好菜回到月湖小區(qū),在玄關(guān)換鞋時暗自觀察了一下,屋里沒有開燈,桌面東西整齊,像是沒有人動過,她的鞋很多,他也實不好不判斷她穿了哪一雙,最后,他沮喪地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確定林安悅有沒有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