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字面意思,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而且光是聽到這個名字,身體的反應就這么大,可見是真的令人從骨子里害怕的玩意。
雖然這身體能夠自愈,但是疼痛感卻是免除不了的呀,自己從前嬌生慣養(yǎng),沒吃過什么皮肉苦頭,剛剛的絞心之痛就差點讓她昏過去,要真受了這酷刑,估計到時候會生不如死吧……
白靈犀咬著牙努力克制這具身體本能的恐懼反應,額頭的冷汗大滴大滴地跟下雨似的砸下來,整個人難受地不得了。
“哎喲,看看我可憐的阿幼朵,嚇成什么樣子了”,毒皇從懷里掏出柔軟的手帕來給她擦汗,一副心疼不已的樣子,“只要你乖乖的聽話,那就沒事的,我可舍不得這么對你?!?br/>
說完,還安撫性地在她腦門上,用力地親了一口,跟哄小孩似的。
想要自己反抗的是他,現(xiàn)在讓自己聽話的也是他,這個人怕不是個精分!
白靈犀用盡全力偏開頭,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話來,“就算要入萬蠱之池,本小姐也一定會把你,一起拉下去!”
蒼白的臉蛋上恨意洶涌澎湃,頗有一種,要下地獄也要拖一個墊背的架勢。
毒皇被當面這么惡狠狠地詛咒了,不怒反笑,“好志向,不虧是我毒皇養(yǎng)大的崽子,像我!”聽出了很驕傲欣慰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這家伙脾氣真是怪的很,白靈犀真的是被他弄的沒脾氣了,所有的攻擊全都打在了棉花上似的,全都沒法刺激到他,忒沒勁。
眼看夜色更深,離今日過去就只有兩個時辰了,她不想再跟這個變態(tài)繼續(xù)糾纏下去了,不過是白白浪費口舌和時間罷了,于是直接開口趕人,“看到你就來氣,心口疼,你趕緊滾蛋,即使你賴在這里,本小姐也不會寵幸你的!”
時間緊迫,這么多人還等著她拿糖豆去救呢,她不敢耽擱。
毒皇剛得了新鮮的血液,本來也是著急走的,但是他太久沒有遇到這么有趣的人了,忍不住多在這停留了一會,一聽這話,更是來了興致。
“嘖嘖嘖,阿幼朵的脾氣也越來越爆了”,他伸出舌頭,在白靈犀的臉上舔了一下,有滋有味地贊了一聲,“嘶!像個小辣椒一樣,夠味!我喜歡!”
靈活的舌頭,像一條微涼的小蛇,在她的臉頰上游走,冒著森冷的寒氣,惡心得她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也不想地抬手就朝著他甩過去。
只可惜這記凌厲的巴掌,在離那張變態(tài)的臉只有一公分距離的時候,就被毒皇給鉗制住了,還順帶著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唔,還是帶刺的呢,真是帶勁!”
“你!變態(tài)!”白靈犀這回真的炸毛了,怒目圓睜,氣得兩顆眼球都快爆出眼眶了,大聲吼道,“趕緊給本小姐滾!不然本小姐就算要入萬蠱之池,今晚也要拼著一口氣把院子里的人全給寵幸了!一個都不留!”
擲地有聲的話脫口而出,白靈犀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這都說了什么啊!
為了威脅這個變態(tài),她現(xiàn)在是被逼地什么沒臉沒皮的話都說得出口了呀。
毒皇也被她這句話給震了一下,繼而用眼神曖昧地上上下下將她掃視了一通,邪氣地笑起來,“看不出來,我們阿幼朵,身材雖然嬌小,但是體力過人啊,外頭說的夜御二男,都是謙虛了?!?br/>
什么鬼!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言外之意,從未有過親密關系的白靈犀,臉“騰”地就紅了,還好光線暗他看不到,一時間臉上青紅交錯,很是尷尬。
“你不走是吧,我走!”她從竹椅子上跳下來,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毒皇也沒有攔她,只是在白靈犀關密室門的時候,極快地化為一道黑影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順便……還在她的臉上,又舔了一下。
“王八蛋!”白靈犀捂著被攻擊過的臉,氣地直接罵了出來,趕緊沖到洗漱間,將自己的臉好好洗了一把,又將毒皇觸碰過的身上其他地方,全部擦洗了一遍,竭盡所能地去除那些惡心的感覺。
要不是沒有時間,她都想整個人泡進浴桶里,兜頭兜腦地重新洗一個澡了!
這時,一直哭哭啼啼不絕于耳的門外,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巨大的吵鬧聲,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對自己的咒罵,白靈犀很是不耐地揚聲問起來,“怎么回事?”
聒噪的爭吵聲戛然而止,不多時,流風推了門進來,溫潤地笑著答道:“大小姐息怒,有幾位郎君因為焦慮過度,有些著急上火說了兩句而已,我已經(jīng)將他們安撫住了?!?br/>
白靈犀當然知道,外面那些人在鬧些什么,螻蟻尚且偷生,不是每個人都能坦然等待死亡的,越是臨近子時,他們的心態(tài)就越是崩潰。
她定定地看著依舊輕松自如毫不急躁的流風,很是奇怪,明明他也中了糖豆的毒,死期將至,為什么居然還是這么淡定,一點都不慌張?
是他不怕死嗎?還是說,他有解毒的方法?
這個流風身上的謎團,可一點都不比女魔頭身上少?。?br/>
“不用替他們掩飾了”,白靈犀不動聲色地收起自己眼中的打量,不屑道,“有幾個意圖造反的?你列個名單給本小姐?!绷黠L不明何意,還想為他們解釋兩句,一個褐色的小瓷瓶就正正地朝著他的臉砸了過去。
眼疾手快地將它抓住,白靈犀的聲音就為他解惑道:“不過是回雪跟本小姐說了這后院的不太平,本小姐想證實一下而已,沒想到這一試就試出來了。”
她抬了抬下巴,高傲不已,“把那幾個人的糖豆扣下,其他人的份,你數(shù)好給他們發(fā)下去。”
白靈犀正愁不知道怎么跟眾人解釋為什么這個月的糖豆發(fā)的這么晚呢,這理由就自己撞上門來了,她可不能辜負了。
糖豆?
流風握著小瓷瓶的手就一緊,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她的內里都換了一個人了,為什么手頭還會有這東西?但很快,他就低頭掩下情緒,為其他人求情道:“大小姐,他們幾個年紀輕不懂事,沖動了一些,還請饒過他們一命。”
這毒發(fā)作起來的場景,流風曾經(jīng)見過,不僅痛楚難當,還非??刹?,足足得被折磨幾天幾夜才能死去,實在有些殘忍。
“你倒是對情敵們如此好心”,白靈犀斜眼看他,戲謔地笑起來,“那……本小姐要是不答應呢?”流風更加恭敬地深深拜倒,“那就請大小姐大發(fā)慈悲,直接殺了他們,賜他們一個痛快!”
白靈犀看著他那即使下跪也保持挺直的脊背,沉吟半晌,冷嗤一聲,“呵!你可真是菩薩心腸,就不知道你落難的時候,他們會不會這樣對你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只是我自求一個心安而已,并不要求回報?!绷黠L笑地很是云淡風輕。
這世上,除了父母對子女,就從來沒有這么多不求回報的事情!
白靈犀覺得這流風要么就是心機深沉到了極點,將這種好人的人設偽裝進了骨子里,要么就是真的蠢。
不過看他能笑傲女魔頭的后院這么多年,怎么想也不會是個傻的,那么就只有前者一個答案了。
“哦?是嗎?那本小姐倒要好好看著了”,白靈犀左眉挑起,一臉的興致盎然,“今日就暫且留下他們的狗命,看你以后會不會后悔今日救下他們!”
流風欣喜地抬起頭來剛要謝恩,就聽她又說道:“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把他們丟地離本小姐遠點,以后不許再出現(xiàn)在本小姐的面前!”
這后院里這么多的男寵,白靈犀早在知道的第一天就想全部遣散了,但是當時礙于怕流風看出什么破綻來才沒實施,現(xiàn)在又有糖豆牽制著,放他們出府就等于送他們去死,她不可能這么做。
方才跟流風的一頓嘴上過招,也是她想出來的權衡之計罷了,索性做出一副要弄死他們的模樣來,大好人流風肯定會站出來維護,這時候自己再順水推舟不殺他們,就兩全其美、合情合理了。
既不想讓這些男寵每天粘著自己,又狠不下心腸來殺掉他們,現(xiàn)在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了。
“真是礙眼,趕緊都給本小姐滾蛋!”流風得了準話以后,就趕緊數(shù)好糖豆下去發(fā)了,白靈犀默默留心了一下,竟然有五十顆之多。
外頭瞬間歡天喜地的一片,她的心卻沉甸甸的,這可是五十條活生生的人命啊,從此,就這么壓在了她的肩頭。
她算是看清楚了,明面上是女魔頭用糖豆控制住了所有的男寵,還幫慕赫招攬了嵐越國所有的大臣,但暗地里,是毒皇在利用女魔頭對于糖豆的需求,鉗制住了她!
環(huán)環(huán)相扣,大家都變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所以誰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呢?
白靈犀皺著眉頭沉思著,流風卻突然違背了自己的命令,又一下子推開門進來,“大小姐,流風有急事請示!”
“你還來干什么?今晚鬧出這么多事情,沒人有資格侍寢!”以防他又給自己塞人,白靈犀趕緊先發(fā)制人。
流風眼中飛快劃過一絲忍俊不禁,開口說的卻是另一樁事,“大小姐息怒,流風又來打擾,不是因為這個,而是……竹樓里那位?!?br/>
竹樓?
誰?
白靈犀一時間沒想起來,還好流風善解人意地又提供給她一個訊息,“就是那個,小啞巴?!?br/>
慕玄?!
她的腦子里一下蹦出這兩個字來,撞地她方寸大亂。
他怎么了!出事了嗎?
她一顆心猛地揪起,差點就要一下站起來沖過去,卻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親眼看到的畫面,那個人,他不是慕玄,只不過是跟慕玄長得非常相像的一個陌生人罷了。
白靈犀輕咳一聲,清了清被堵住的嗓子,這才鎮(zhèn)定下來,不耐煩地皺著眉問道:“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流風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見她好像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流露出來,這才又繼續(xù)往下說:“他一直對其他人很抗拒,防備心很重,再加上前幾天又受了些刺激,大門緊閉不見人,糖豆送不進去?!?br/>
一直在用力裝面癱的白靈犀,聽到“前幾天受了刺激”這幾個字的時候,太陽穴控制不住地抽動了兩下,不就是說的“淤泥野、戰(zhàn)”那件事么。
“這點小事也辦不好?”她不悅地反問道。
流風略帶歉意地笑了下,“他、性子有點內向,也許是從前在外頭受了太多的苦,不愿意相信別人,來了兩年了從來不出那片竹林,也沒有結交過朋友,所以……”
說白了,就是孤僻。
“那從前不都吃了,怎么獨獨這回出問題?”擔心他又是來試探自己的,白靈犀回答的很是小心謹慎。
流風倒也很實在地回她,“之前他也是防備著不吃的,后來我想了個法子,將糖豆混在飯食里給他喂下,這才奏效,可是這次,時間點不太對,強行塞了不成功,這才過來請示大小姐。”
今天只剩下一個多時辰了,要是再不及時吃下糖豆,他就必死無疑了!
光是憑著那張跟慕玄一模一樣的臉,白靈犀都不能讓他死掉呀!
她心中緊張不已,但面上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愛吃不吃,還耍起公子哥脾氣來了,不就一啞巴,死了還省的每個月浪費本小姐的糖豆!”
白靈犀很是不耐地抬手將流風揮退,“行了,多大點事,你把他的糖豆放他桌上,讓他自己決定死不死算了,本小姐要就寢了,都給本小姐滾回屋子去,再吵就砍了!”
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來的白衣天團們,當然聽命。
等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地走了,白靈犀這才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哨子來,呼喚出守在黑夜中的暗衛(wèi),讓他把剩下的糖豆帶給慕赫,然后換了身暗色的衣裳翻出窗子,直直朝著竹樓的方向飛奔而去。
慕玄,即使他只有容貌像你,我也不會讓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