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烺打小有個毛病,白天一累晚上就愛做夢,昨夜的一夜春宵早已超出他的承受范圍,合上眼沒一會便陷入夢境。
夢里是呼嘯的大風和漫天的大雪,徐烺衣著單薄的在雪中漫無目的尋找著,而眼前除了茫茫白雪以外再無他物,仿佛這世間僅剩他一人。
徐烺想不起自己要找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就這樣在雪中走著。不知走了多時他的雙腳開始變得僵硬,身上也冷的顫抖不止,他緊了緊身上不能御寒的衣物又向前走了幾步,一步沒站穩(wěn)摔進雪中。冰到刺骨的雪挨到身上讓徐烺顫抖的更加厲害,冷,太冷了,冷到他失去知覺,他清楚目前的情況,他很可能就這樣凍死在雪里。
徐烺在雪中蜷縮成一團,面對死亡他并沒有做太多的掙扎。死就死吧,像他這樣連爹娘都嫌棄的無用廢物,死掉了也無人會覺得心疼。被凍死需要的時間很長,天地間無人來救他而自己也改變不了現(xiàn)狀,索性就合上眼,等著生命從身體里流失。
就在徐烺眼前快陷入黑暗的瞬間一個無比火熱的東西貼到身上,源源不斷的熱量從那東西上傳來,逐漸溫暖了他凍僵了的身體。
徐烺睜開被雪覆蓋的雙眼,艱難的辨別著方向,挪動著身體向溫暖靠近,費力的抱住了溫暖,而溫暖也將他包裹住。徐烺用頭蹭了蹭那東西,緊接著再次陷入黑暗。不過這次耳邊沒有怒吼的寒風,天地間的大雪也停歇。
而在現(xiàn)實世界中徐烺的確是以同種姿勢抱住了薛承煜的胳膊,薛承煜不知道徐烺做了什么夢,但從這依依不舍的樣子上看這夢肯定不是個好夢。瘦弱的身板不停的打顫,像只小貓一樣依偎在自己懷里,讓薛承煜莫名的心疼,只好將徐烺抱的更緊。
兩人就這樣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鑒于徐烺仍舊緊緊的抱著薛承煜的胳膊,薛承煜又不舍得弄醒徐烺,只好繼續(xù)保持著這個姿勢翻看著昨晚上沒來的急放到書桌上的書。
時間一長薛承煜便覺得自己的胳膊開始發(fā)麻,只是這衣袖可斷胳膊不能斷,他甚至明白了當年漢哀帝有多喜歡董賢才能斷袖。好在徐烺醒的早,在迷迷糊糊中松開了薛承煜的胳膊,這才讓薛承煜解脫出來。
徐烺睜開惺忪的睡眼,發(fā)現(xiàn)薛承煜正躺在身邊看著自己,急切的想要翻身起來卻無意間牽扯到后面的傷口,疼的不禁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后腰也傳來陣陣酸痛,就連想伸一下腿都會疼的不行,無奈之下只好重新躺回到床上縮在被子里,露出一雙委屈的大眼睛,看著薛承煜不說話。
薛承煜看著徐烺這副模樣想笑,靠在床欄上伸手摸了摸徐烺的頭,關切的問:“有沒有感覺不舒服?還疼嗎......”
過了一會徐烺才怯生生的鉆出被子,拉了拉薛承煜的胳膊,似是有話要說卻又說不出口,十分委屈的樣子惹的薛承煜越發(fā)憐愛他。
“小烺有話就說吧,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徐烺咬著嘴唇,思慮半天才吐出一句:“昨夜少爺……對我說的可都是真的?”
薛承煜明白了徐烺在擔心什么,拉過徐烺的手握在手中,安慰道:“當然是真的,我最愛小烺了,自是不會騙小烺的?!?br/>
與此同時外面?zhèn)鱽砬瞄T聲,丫鬟端來早飯正在外面輕聲詢問著,“少爺,早飯做好了,要端進來嗎?”
徐烺想到兩人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立刻縮回到被子里,有些驚慌失措的看著薛承煜,等著薛承煜回答。
薛承煜看了一眼徐烺,微微勾起嘴角,淺笑著問:“是怕別人看見嗎?”
徐烺點點頭,雖然他搬到薛承煜房間的事整個薛府上下都知曉,但是借著能夠更好的照顧薛承煜的名義才搬過來的。讓下人看見也就罷了,若是讓薛老爺知道他這樣“照顧”薛承煜還不把他打出薛府?他不能冒這個險。
“沒事的,她們的嘴都嚴,不會傳到我爹那里。”然后話音一轉,薛承煜便叫丫鬟進來,將早飯端到床邊。
丫鬟將粥遞給薛承煜,看了一眼縮在床角落里的徐烺也沒說話,只是給薛承煜行了一個禮便轉身退出房間,臨走時還不忘帶上門。
薛承煜用玉勺攪拌著粥,熱氣時不時飄到空中,濃濃的飯香鉆進徐烺的鼻腔,讓徐烺的肚子很是應景的叫了起來。徐烺小心翼翼的坐起身,靠在床欄上,伸手想去接粥卻被薛承煜給攔下。薛承煜盛出一小勺吹了吹才喂給徐烺,徐烺遲疑了一秒才將粥喝下。
那粥碗不小,里面能盛兩個人的量,看這樣子應該是薛承煜特意吩咐下人把兩個人的粥做在一起了。薛承煜喂完徐烺一勺又給自己盛了一勺,嘗嘗了味道覺得還不錯,之后又盛出一勺喂給徐烺,弄得徐烺很是不好意思。
“你現(xiàn)在要多休息,多吃點東西……昨天我弄疼你了……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徐烺本想告訴薛承煜自己沒事但又難以開口,他不忍心辜負了薛承煜的關心,只好點點頭表示明白。
徐烺悶著頭吃著薛承煜喂過來的粥,小聲說道:“我其實還好……沒有很疼……就是腰有點疼……”
薛承煜用勺子戳了戳粥,嘴角勾起一絲壞笑,不知在想什么。
“那等喝完粥我給你揉揉吧,我手法還是不錯的。來張嘴,喝掉?!?br/>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完一碗粥,徐烺慢慢的翻過身去趴在床上等著薛承煜給他揉腰。薛承煜也不是磨嘰的人,放下碗活動活動手腕就開始給徐烺揉腰。
徐烺的腰很細,雖不像女子的纖腰盈盈但與其他男子相比也是細到難以達到的程度,頗有楚宮腰的感覺。也許是這幾個月在薛府里吃的補品多些,徐烺的腰終于摸著不那么硌手,軟軟的讓薛承煜愛不釋手。
薛承煜揉著揉著手上便開始使壞,他清楚徐烺的腰很是敏感,于是故意的在腰上掐了一下讓徐烺好生驚嚇。
徐烺抓住薛承煜不安分的手,轉過頭看著薛承煜,“少爺,你別掐那,很癢的?!?br/>
聽了這話薛承煜嘴角更翹,拂掉徐烺的手繼續(xù)跟徐烺鬧著。薛承煜不停的撓著徐烺腰間的癢癢肉,弄得徐烺一直笑個不停,直到最后笑出眼淚薛承煜才放過他。
徐烺抹點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喘了一會才轉過身,十分委屈的問薛承煜:“少爺……你怎么這么壞……之前都沒看出來呢……”
“像小烺這樣的美人自是要多多疼愛才行,不然就暴殄天物了?!边@樣輕浮的話若是在登徒子嘴里說出來肯定是會遭到眾人的厭棄,但薛承煜說去來卻是別樣的風味,讓人舍不得去責怪他的“口不擇言”。
徐烺的小臉通紅,抱著被子別過臉不去看薛承煜,“我哪能算什么美人,少爺這是在嘲笑我了。”
“才不是嘲笑,在我眼里小烺可是比潘安還要好看的人兒。能遇到像小烺這樣好看的人也是耗盡了我一生的運氣?!毖Τ徐蠈⑿鞜R的手攥進自己手中,又轉過徐烺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上天收了我的腿卻又賜給我小烺,這既是諷刺也是恩賜,所以我要緊緊的抓住小烺,不會再讓小烺受一點委屈遭一點罪。我會把我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所有的愛都給小烺,我要讓小烺做這世上最幸福的人。縱使前路有困難重重都由我一人獨抗!”
“少爺……”徐烺被薛承煜感動的眼眶發(fā)紅,眼睛里閃著淚光。薛承煜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對他這般好的人,他的父母雖有養(yǎng)育之恩到對他的責罵多于關心,總是嫌他笨手笨腳,沒有好臉色看。徐烺從小就活在自卑和苛責中,謙卑的性子深入骨髓,懦弱也時時刻刻伴隨著他,讓他總覺的自己低人一等。
薛承煜對徐烺好的是沒有話說,全府上下都能看出自家少爺是有多么重視徐烺。雖然徐烺沒要求過什么也不曾恃寵而驕,但在薛承煜的關照下徐烺的吃穿用度都快趕上福伯,就連薛老爺也默許了兩人搬到一屋住,由此可見大家都是很接納徐烺的。
徐烺自己也能看出薛府里的人對他如何,他也很慶幸自己能被薛承煜救下然后成為他的愛人。想到這一滴眼淚不禁從眼角滑落,重重砸在薛承煜的手上。
薛承煜抬手拭去徐烺臉上的淚痕,又揉了揉臉頰,問:“我的小郎中怎么掉金豆了?可是我哪里說錯了?”
“沒有……少爺沒有說錯……只是我太感動了……謝謝少爺當初救我又把我留在身邊,讓我能享受這樣的生活,在少爺身邊的每一天都很開心也很幸福。有少爺就有了天,徐烺此生只會愛少爺一人,愿為少爺耗盡心血??v使有一天少爺煩我,厭我,除非少爺趕我走,否則我就是死也不會離開少爺!”
薛承煜拿徐烺沒有辦法,昨天還是他說不要總拿生氣說事,而今天就說死也不離開,兩相矛盾的小烺可真是好玩呢。
薛承煜俯下身在徐烺額頭上落下一吻,安慰道:“我不要你死,我要你能好好的活,哪怕是為我而活也好,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什么都好?!?br/>
徐烺將頭靠在薛承煜的身上,胳膊緊緊的環(huán)上了薛承煜的腰,鄭重其事的承諾道:“承君一諾,定守一生?!?br/>
薛承煜摸著徐烺的頭,心里甚是欣慰,他的小烺與他一樣都是深深愛著彼此,這便是難得的真心。
“左右在家悶著也無趣,等你休息好了咱們便出府到街上轉轉,看看新鮮事物,長長見識,可好?”
“嗯,少爺去哪我就去哪?!?br/>
“真乖~”說著薛承煜又是一吻落在徐烺的唇上,徐烺的唇真是讓他親次都親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