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通曉琴棋書畫之人，不在多數(shù)，若非達官貴人家的子弟習之，尋常百姓人家，恐難有財力支持這些文人騷客們喜歡的東西。

    縱然貴族子弟不在乎此等小小財力，其府上子女也僅是習之一二，卻難全部學習。

    通曉者，可用‘寥寥無幾’來形容之；然而，深諳其精髓者，更是少之又少。

    而秦冰靈，恰是其中之一。通曉四藝，更是將琴棋書畫玩轉(zhuǎn)精通，其水準絲毫不遜于那些大師。

    不要看她年紀輕輕，不僅擔任著黃字班班主任，她更是太常寺卿，掌管宮廷教樂，位居正三品。

    別看她乃一介女流之輩，卻是不輸男兒，深得唐王器重，亦是朝中唯一一位女子拜官入朝之人。

    秦冰靈。人如其名，冰冷冷地，看似美艷嬌人，實則寒若冰凌。

    待她說完之后，便是離開了。

    李長生驅(qū)步追了上去，追問道：“此次大文試，參加考試的項目皆是人之自由。為何偏要我全部參加？父皇此乃何意？”

    聞此言，秦冰靈駐步停下來，轉(zhuǎn)身說道：“此乃汝之責任也。身為皇子，當是眾人之表率楷模?！?br/>
    “于外人而言，是自由選擇，然而，對你卻是死要求；如若還有其他的疑問。與其問我，倒入如入宮問一問你的父皇，看他如何回答？”

    李長生才不傻呢，要是自己真的入宮跑去質(zhì)詢自己的父皇，到時候，免不了一頓臭罵不說，說不定還會增派其他事由交給自己呢。

    當初，父子不曾相認的時候，唐王便是不止一次坑自己，或許是隱隱的后怕，總覺得自己被唐王耍的團團轉(zhuǎn)。

    說完之后，秦冰靈臨走之前，說了一句：“明日清晨，我在紫竹院等你，要是遲到的話，后果很嚴重?！?br/>
    不給李長生任何說話的機會，說完之后，轉(zhuǎn)身便是離開了。縱然她已是走出數(shù)十米遠，空氣中還彌漫著淡然地蘭花香。

    古有“雁過留聲”，今有“人走留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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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院。

    一處唯有僻靜之地的苑中小院，正如其名，院落中以紫竹為主，綠植為輔，偶有幾朵蘭花稍是點綴，如此清靜淡雅之地，倒也顯得別致。

    約定時間，李長生不敢怠慢，提前一刻鐘來此。

    當他進入紫竹小院，便是一股清新之氣撲面而來，穿行于竹林之中，聽得從遠處傳來的宛轉(zhuǎn)悠揚地琴聲侵入耳蝸。

    如此淡雅之地，配以琴瑟之聲，倒也別有一番風趣。

    踏尋著曲徑通幽的小路，沿途走來，賞兩側(cè)紫竹，聽四面琴聲，淡薄地水霧散于竹林間，仿佛此刻，猶如置身夢幻仙旅地，令人心馳神往，怡然自得。

    林中徒步而行，竟讓人有些迷戀，不愿離開此處。

    沿途走來，至竹林盡頭，印入眼簾的是一片清澈的湖水，湖水中央，那琴聲便是從哪傳來。

    涼亭下，一位青色素衣的女子，撫琴彈奏，定眼一瞧，不是別人，正是秦冰靈。

    她居于此，每日清晨，喜彈一首，以慰己心。每次彈之，皆是應(yīng)景而彈。應(yīng)心而彈，非是固定曲調(diào)，即為隨行使然。

    聞此琴聲，李長生心中有感，便是詩興大發(fā)，隨行作詩一首：“司樂亭中奏，逶迤引上公；奏音人語絕，清韻佩聲通。圣壽三稱內(nèi)，天歡九奏中。寂寥高曲盡，猶自滿宸聰?！?br/>
    待秦冰靈撫琴奏曲終了，李長生所言之詩亦是相得益彰的結(jié)束。

    兩者之間，配合無言的默契，秦冰靈曲終舉目，見李長生已是來此，站在湖岸邊，遙想望之。

    “你知我心境？”

    秦冰靈說道，方才他所吟誦的詩句，恰是表達了她此刻的心境，琴聲聽死婉轉(zhuǎn)輕揚，實則帶有一絲悲涼之意。

    李長生嘿聲一笑：“方才不過是隨琴吟之，如何能夠猜曉老師的心境呢？”

    “既然如此，還不速來亭下！！”

    下一秒鐘，秦冰靈的神情，由溫柔轉(zhuǎn)為冰冷，由詢問轉(zhuǎn)為了命令。

    還想要順勢討好一下，如今看來，她根本不給自己拍馬屁，甚是交談的機會。

    站在對岸。李長生腳尖輕點，登岸而起，展現(xiàn)出了他過人的輕功本事，行于水上，腳尖輕點一下，泛起地一圈圈漣漪，緩緩地向四周擴散。直至消失不見。

    不失形態(tài)和美態(tài)的李長生，縱然是秦冰靈心中也是暗叫一聲好，不否認，他的輕功本領(lǐng)地區(qū)了得。

    秦冰靈早已為他準備好了一架古琴，李長生也隨之落座學習。

    馬上就是學校中的大文試，就算他是‘天生絕脈’，學習一門技法。也需要一段時間，一眼便可學會，卻非精通，需加以練之。

    “學問之道，乃與人之心靈密切相關(guān)，若無非深諳其理，縱然技法再強。卻無法得其鎮(zhèn)里，到頭來，不過是邯鄲學步，無疑是徒勞?！鼻乇`說道，“學問如此，書如此，畫如此。琴亦如此。”

    “老師的意思是，要我悟其意境，而非固步學習？”

    秦冰靈頷首輕點，道：“正是如此，曲調(diào)講求的便是一個意境，若不能悟之境界，只會事倍功半。”

    “學生明白了。”

    李長生拱手作揖。不敢有著怠慢，此刻，他是一個學生，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爺。

    “如此甚好，那我們就從最簡單的指法練習吧?！?br/>
    秦冰靈淡然地說道，琴技練習，自然是從最簡單的入門練習。指法乃琴技的基礎(chǔ)，是絕對不可忽視的。

    起初，李長生跟著秦冰靈練習指法，依樣畫葫蘆，不似其他入學者，身懷絕世體質(zhì)的他，倒也是學習的很快。

    從開始的邯鄲學步。到后來的熟能生巧，再到后來的無師自通。

    常人需要數(shù)月時間的聯(lián)系，他僅僅用了半天時間，便是掌握了，如此快的速度，就連秦冰靈也是忍不住高看這個孩子一眼。

    指法、節(jié)奏、韻律以及各類學琴的技巧，經(jīng)過秦冰靈的親自傳授。他竟然僅僅用了一天時間就全部學會了。

    琴、棋、書、畫

    此四藝皆為文人公子們最是偏愛的東西，而今，在秦冰靈的青囊相授之下，李長生就好似一塊干涸的海面，一旦遇到了水便是瘋狂的汲取著。

    而四藝之琴棋書畫，其最大的特點便是在于一個字“悟”。

    許多人，縱然是學習了一輩子，卻是不能得之真道，那也是毫無突破。雖然說后天的很努力很重要，但先天的天賦更不可忽視。

    李長生的悟性，非尋常人可能比之，其身懷特殊的體質(zhì)，是上天的恩賜，也是上天的懲罰。

    短短不到三天時間。李長生便是學會了所有的技能，如此神速，堪稱變態(tài)。

    就連一向孤傲地秦冰靈，也是被李長生的學習能力所驚駭。

    且不說其他的，再教于他下棋之時，不懂得規(guī)則的他，一連三局下來。吃虧敗下陣來，可等他熟知規(guī)則之后，就連是秦冰靈也是難以從他的手中討得任何好處。

    數(shù)日下來，秦冰靈似是終于知道了為何唐王說出那種話來。

    “此子異于常人，不可以常理度之，萬事要多加用心?！?br/>
    縱然是平靜如水的秦冰靈，再見識到李長生的驚人天賦之后。也是忍不住驚呼，世人怎會有如此變態(tài)之人？

    數(shù)日后。

    于紫竹院的亭子下面，李長生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行禮作揖，道：“多謝老師的傾囊相授，此等恩情，學生永生不忘?！?br/>
    師者。傳道受業(yè)解惑，然則，可傾囊相授之人，實在少的可憐。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說的便是這個道理。

    其實，秦冰靈受此鞠躬，也著實心中有些愧疚，畢竟她真的沒有教他太多的東西，一切都是李長生自己悟性所致，無師自通。

    而她的作用，不過是簡單地教會了他最簡單的技法和規(guī)則，其他都是李長生自己舉一反三而來。

    眼下，已是日暮西山，太陽落下山頭。

    獨自站在亭下的秦冰靈，注視著遠去的背影，她心中若有所思，直到李長生消失不見。

    “這個少年，真是有意思，到底是陛下的骨肉，看來。以后的長安城定會熱鬧不凡?！鼻乇`說道，她就好似一位看破風塵的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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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文試，乃國子監(jiān)首先推行試點的考試制度，從‘大武試’中得來此靈感，由此開始，先是推行實之，若是結(jié)果令人滿意的話。就此全國推廣。

    這一天，日子如約而至，國子監(jiān)的所有學子們，便是經(jīng)歷一場考試洗禮。

    若是普通考試，他們或許還用不著緊張，然則，這場考試，不僅考文章，更加注重全面發(fā)展。

    也就是說，一味地死讀書是不行的。

    故而，就算是天字班們的那群學霸變態(tài)們，也是有些緊張的呢。

    因為，這一次考試，筆試文章僅是其中一項，四藝考試才是取勝之關(guān)鍵。對于那些不懂四藝之人，無疑于是滅頂之災(zāi)。

    這一天，所有人的學生聚集于廣場之上，等待著考試的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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