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確實像杰克這愣小子說的那樣,精靈之王海德利懾于亨利國王手中寶劍的威力,不得不暫時帶著樹靈大軍退去,亨利國王和他的兒子在鐵甲武士的護衛(wèi)下,穿過血色靈境與幻象大陸之間的魔霧結界回到了國都雄獅城?!崩夏吕餇栃煨斓纴?。
“關于精靈王臨走時要千方百計殺死王子的毒誓是確有其事嗎?”艾倫問道。
“精靈王在無可奈何退去的時候確實憤怒地向遠古的精靈神明起了一個歹毒無比的誓言。”穆里爾回答。
“當時的我就像王子陛下這樣的年輕力壯,正是前去營救王子的鐵甲武士中的一員。當時的情形已經(jīng)深深烙在了老臣的心里,一切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崩夏吕餇柡稚碾p眸再一次眺望向虛無的遠方。
“當時的精靈王心中憤怒無比,卻又忌憚國王手中的寶劍。他滿頭的紅發(fā)因為無法發(fā)泄的憤怒一根根像針刺般豎立。他閃耀著精靈榮光的威嚴臉龐也因為憤怒而扭曲的如同裹挾著地獄烈焰的魔鬼!”穆里爾說話的聲音由從容徐緩變得微微帶著一絲顫抖,仿佛二十年前精靈王的暴怒依然讓他感到發(fā)自心底的戰(zhàn)栗。
“精靈王用陰冷殘酷的聲音對遠古的精靈神明吼叫道:偉大的血色靈境先靈們,我海德利,精靈之王向您們發(fā)誓,無論是玄天雪峰的高山深谷,死靈之地的荒原蠻荒或是魔土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只要這人類與精靈的混血孽種出現(xiàn)的地方,來自血色靈境的死亡陰影都將如影隨形!”穆里爾說完這段話,停了下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手微微顫抖著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杯放回水晶石桌,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提著一壺看不見的香茶,只見翡翠般的茶水變戲法似得從無到有,慢慢又盛滿茶杯。香氣怡人的茶水恰如其分的漲到杯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引得杰克再次大驚小怪的驚嘆。
穆里爾繼續(xù)說道:“果然,回到幻象大陸不久,雄獅城中就發(fā)現(xiàn)了精靈刺客的蹤跡,消息讓重病中的國王非常擔心,他知道精靈王絕不是個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人?!?br/>
“雄獅城中有數(shù)量眾多的戍衛(wèi)隊,城堡周圍還有精銳鐵甲武士鐵桶一般的護衛(wèi),國王怎么會擔心一兩個精靈刺客?”艾倫問道。
“再兇猛的雄獅都有打盹的時候,防衛(wèi)再嚴密,總會有百密一疏的疏忽。國王可不想一時大意,失去自己唯一的兒子,他總得想個萬全的法子才好。”穆里爾望著艾倫回答道。
“思來想去,國王想到一個不得已的計策,讓年幼的兒子詐死,向外界宣稱年幼的王子是因為染上了惡疾不治身亡。再將兒子托付給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隱姓埋名送到雄獅城外雪諾家族名下的修道院中撫養(yǎng)長大。讓心愛的兒子離開自己的呵護,獨自去面對未知的未來,國王的心中也曾輾轉(zhuǎn)反側(cè)如刀割般痛苦不堪。然而,一想到精靈王的死亡威脅如幽靈般揮之不去,為了一勞永逸的保全王子的性命,心碎的國王不得不出此下策?!蹦吕餇枃@息道。
“一個初秋的深夜,國王派了他早已安插在修道院中的一個化名為艾倫修士的心腹侍衛(wèi),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王子從連接城堡與修道院之間的秘密地道送到了修道院中。并找來一個莫須有的借口將我從鐵甲武士的統(tǒng)領直接降為雄獅城外修道院附近的衛(wèi)戍隊的小隊長,這樣做只是為了有一個忠心的人能在暗中保護王子的安全。這事情做的十分隱秘,除了國王和少數(shù)的幾個心腹知曉,就連修道院中的院長和修士們都只知道這個男孩是艾倫修士從修道院外撿來的孤兒。兩天以后,國王突然向外界宣布,自己的兒子因為染上了惡疾不幸離世。正好當時,國王也正在重病之中,王子染疾身亡的消息就顯得順理成章,大家也都深信不疑。就這樣,王子,也就是您,我親愛的艾倫雪諾王子的身世就被嚴密的隱瞞下來。后來,在你過完十八歲的生日不久,國王為了能夠更好磨礪年輕的王子就以征兵的名義將你征入了討伐半獸人的軍隊中,而我自然也從衛(wèi)戍隊里的小隊長成為討伐大軍中一個不起眼的小伍長。能夠和尊貴的王子一起并肩作戰(zhàn),是老臣三生有幸。”穆里爾望著艾倫,眼中閃爍著慈祥的光芒。
“不!你在騙我!我在修道院里吃不飽飯,忍饑受凍,被那些半大的混混欺負時,我怎么從來沒有見到過我那偉大慈祥的父親出現(xiàn)過?!我在軍隊里干著最臟最苦的活,無數(shù)次出生入死的時候,為什么就沒有人來告訴我,你是一個高貴的王子,你不該過這樣卑微艱難的生活!”艾倫站起來,心情復雜地怒吼道,他已經(jīng)快要相信老穆里爾的話了,只是這個關于他身世的秘密來得太突然,年輕的王子一時還無法接受。
“親愛的王子陛下,請放松。我知道這樣的消息會讓你難以接受?!蹦吕餇栒酒鹕韥恚斐鍪治兆“瑐愵澏兜碾p肩。沉穩(wěn)有力的手讓激動的艾倫稍稍平復了一些。
“你的胸口上是不是有一個獅頭的印記?”穆里爾問道。
“嗯!你怎么知道?”老穆里爾的話讓憤怒中的艾倫一愣,這個黑色的獅頭印記很小,旁人若不仔細查看絕對會以為就是一顆稍大的普通黑痣。這是一個屬于艾倫的小秘密,胸口上有一顆怪異黑痣的事情,他從來沒有向別人提起過。穆里爾怎么會知道的?艾倫覺得非常奇怪。
“你應該知道雄獅是雪諾家族的族徽,每一個雪諾家族的男人在十八歲的成人禮上都會由國王指定的人選為他在胸口上烙上一個雄獅的家族印記。這是一個非常神圣的儀式,雪諾家族的男人會永遠將執(zhí)行烙印的人作為自己的族父?!蹦吕餇栒f道:“艾倫王子你的情況特殊,因為你是國王的兒子,也為了你長大之后有個相認的憑記,所以在將你送到修道院的前夜,是國王指定老臣親手為您烙上這獅頭印記的?!?br/>
“尊貴的艾倫王子,王國未來的最高統(tǒng)治者,現(xiàn)在所經(jīng)歷的一切苦難和挫折都是在為你將來坐上王座做的準備。你的父親從未放棄你,因為精靈王的死亡誓言,也為了讓你能夠在苦難中磨礪成更好的王國統(tǒng)治者,他只能選擇在遠處默默守護,你應該體諒國王的苦心?!被遗畚讕熢谝慌匀崧晞裎康?。
“你見過你的父親,只是當時的你并不知道面前的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穆里爾對艾倫說道。
“我見過我的父親?”穆里爾的話讓艾倫陷入了沉思。
“是的,那是你十歲時,一個酷寒的冬日。”穆里爾說道。
“酷寒的冬日?”艾倫的思緒仿佛被穆里爾的話帶回了那個饑寒交迫的童年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一個威武的金發(fā)男子對三個穿著單薄修士袍站在雪地里瑟瑟發(fā)抖的男孩溫柔地問道。他還特別地用手撫摸了一下其中一個滿頭金色卷發(fā),掛著鼻涕的十歲男孩的頭。
那個掛著長長鼻涕,可憐兮兮的男孩就是當年的艾倫。
其它兩個和艾倫年齡相仿的男孩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害怕,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
“我們實在太餓了,偷吃了廚房里的土豆,所以被院長罰站?!卑瑐悪M過手臂,用寬大的袖子擦了擦掛在嘴邊的鼻涕,不卑不亢地回答男子。這滿頭金發(fā),身穿黃金環(huán)甲,肩披黑貂皮肩,頭戴金冠的男子讓年幼的艾倫有種說不出的親切。
“這個渾身金光閃閃的老爺讓人覺得暖和,他的眼睛真藍,真亮!就像黑夜透亮的星星!他會給我吃的嗎?”艾倫在心里暗暗的思量,他實在太餓了,滿腦子想的都是食物。
“哦?!就因為偷吃了土豆,院長就讓你們穿著單薄的長袍在這冰天雪地里罰站?!”一瞬間男子的語氣變得如這雪地里的冰碴一般刺骨,那雙明亮的湛藍色眼睛里閃過一絲殘酷的光芒。
“你能告訴我,每一餐都吃些什么嗎?”男子很快又恢復了和藹可親的面容。
“兩個土豆,一碗稀粥,還有一塊巴掌大的烤面包?!卑瑐惿斐鰞龅猛t的小手,比劃著。
“冬天的食物緊缺,對于你們這樣的小孩已經(jīng)不算少了?!蹦凶映了计虒Π瑐愓f道。
“可是我確實很餓。”艾倫申辯道。
“修道院中成年修士的伙食也和你們一樣嗎?”男子又問。
“不,院長和修士們只有兩個土豆和一碗稀粥?!卑瑐惱侠蠈崒嵉鼗卮穑凶幽翘炜瞻阏克{的眼睛讓他不敢有一點撒謊的歪腦筋。
“現(xiàn)在清楚了!”男子的表情變得嚴肅,他似乎很生氣,直起腰來,像一個公正嚴格的法官嚴厲地說道:“要是換做我是院長,我一定會讓你們赤身裸體地站在雪地里!”
男子不再理會雪地中可憐的艾倫,一個神色恭敬的武士牽過來一匹毛色像血一樣濃烈的駿馬,男子一言不發(fā)地跨上去,策馬走了幾步,他又勒住了駿馬的韁繩,轉(zhuǎn)回頭來,一字一句的對艾倫說道:“你這小子,你應該學會公平和忍耐,這是對你應該有的教訓!”說完,他猛地一夾胯下的駿馬,駿馬嘶鳴著,揚起前蹄往修道院外奔去。
望著漸漸遠去的男子矯捷英武的背影,年幼的艾倫突然有種莫名的失落和憂傷。
猛地一個激靈,艾倫從童年的回憶中又回到了現(xiàn)實。
“那個身穿金甲的男子原來就是我的父親?”艾倫低聲自語道,他的思緒似乎還沒有完全從回憶中脫離出來。
“你應該想起來了吧?”穆里爾說道:“我就是那個替你父親牽馬的武士,當時你也許沒有注意,當你父親策馬離去的時候,他的眼角眼眶已經(jīng)濕潤?!?br/>
“可他為什么那樣狠心地對待自己的骨肉?他完全可以命令院長立刻把我們送到溫暖的烘爐房里。至少他也應該脫下他那油亮柔軟的貂皮護肩為我抵擋拿刺骨的寒氣,或是拿來幾塊可口的點心來為他拿饑腸轆轆的兒子填飽肚皮!”艾倫咬著牙抱怨道,他對年幼時父親對自己的態(tài)度依然忿忿不平。
“你不應該責怪你的父親?!蹦吕餇栒f道:“那年的寒冬,王國正在經(jīng)歷最嚴酷的饑荒,許多人都沒有從那個寒冬里熬過來。就連國王,每頓的餐食也不過是兩個土豆,一碗稀粥,一塊面包。”
“看來我似乎錯怪了父親?!卑瑐惖皖^沉思道:“當時要是換成我也會這樣做的。”
“親愛的王子陛下,你能理解你父親的苦心真是太好了?!被遗畚讕熞策m時地在一旁勸慰道:“作為一個注定要成為偉大王者的人來說,童年時的艱辛與苦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將來你一定會感謝國王在你年幼時對你的磨礪。”
“尊敬的萊特大師,我會謹記您的箴言?!卑瑐悓遗畚讕熣f道。
“現(xiàn)在,親愛的王子。獅吼劍在下已經(jīng)替國王轉(zhuǎn)交到你的手上。不過,在你熟練掌握護身咒和復原咒之前絕不能輕易使用這獅吼劍?!卑瑐惖纳硎阑窘淮宄?,灰袍巫師將轉(zhuǎn)移話題到了艾倫手中沉甸甸的利刃上。
“護身咒?復原咒?”艾倫有些摸不到頭腦。
“是的,為了破解寶劍魔力對使用者的傷害,也為了維持寶劍的威力不會被流逝削弱,銀樹山谷匯聚僅有的三位法力高深的銀袍巫師的智慧,直到王子陛下您來到銀樹山谷前不久,才終于創(chuàng)造出了兩個特別的法咒,來彌補寶劍的缺陷?!被遗畚讕熃忉尩馈?br/>
“亨利國王在血色靈境中使用了獅吼劍以后,回到幻象大陸就立刻大病一場,這寶劍的魔力實在太過強大?!蹦吕餇枃@息一聲,繼續(xù)說道:“這場大病差點要了國王的性命,從此他似乎對獅吼劍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再也沒有親手碰過這把寶劍。若是沒有強大法咒的保護,還是不要輕易使用這把威力巨大的寶劍才好?!?br/>
“這把寶劍后來一直由在下貼身保管,國王的命令是:將這把獅吼劍交個下一個能夠拔出它的人?!被遗畚讕熃舆^話頭,對艾倫說道:“直到在卡斯魔山的戰(zhàn)斗中我在躲避暗影魔的追殺偶然經(jīng)過你的附近時,這把獅吼劍突然反應,我才知道寶劍的主人一直在離我不遠的地方?!?br/>
“卡斯魔山,對了!我的手臂不是被半獸人砍斷了嗎?!”灰袍巫師的話讓艾倫猛然回想起那場慘厲的血戰(zhàn):
滿山的慘嚎聲中,狂暴兇殘的半獸人手中高舉利刃,寒光閃過,刀起臂斷,鮮血如泉涌!
艾倫連忙低頭去瞧自己的手臂,一雙結實靈巧的手臂卻完好無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