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金氏暗地里多么的過分,在王子騰出發(fā)之前,表面上她都維持得很好。
王子騰一走,不僅王熙燕的日子難過,就是王化等人的日常用度也被克扣了些,好在金氏顧忌王化要出外念書,接觸的人多,不敢做得太過。
可院子里的姑娘們卻一點也不好過,說是姑娘們也就是王熙燕和王熙鸞,王熙鶯是嬌生慣養(yǎng)的主的。
金氏給兩個孩子送去針線綢緞,讓她們做針線,這樣府里的用度就又扣了一些。
王熙燕被她盤剝的樣子嚇到了,對莊嬤嬤道:“她,她這是鉆到錢眼里去了,哪里有一點當家夫人的氣度?”
蘇嬤嬤就在一旁嘆道:“這都是打小養(yǎng)成的習慣,奴婢聽說她嫡母就是這么做的,聽說以前她就沒穿過幾身全新的衣服,都是撿的上頭幾個姐姐穿剩下的?!?br/>
“這金家好歹也是官宦人家,沒有這么差吧?”
莊嬤嬤不在意的道:“那您看我們府上又算得上差的嗎?這都是嫡母教不好,所以說娶妻當娶賢,以后我們佑哥兒娶的媳婦可要好好的斟酌斟酌?!?br/>
“對,對,對方的人品一定要好,我們夫人的人品就好?!?br/>
兩個人就此事發(fā)表了意見。
王熙燕無奈,這佑哥兒才五歲啊,五歲。
王熙燕暗地里做了幾個動作警告了金氏一番,可她發(fā)現(xiàn)并不管用了,金氏好像并不在意一樣,莊嬤嬤查了一下,嘆道:“聽說金氏想把仞哥兒養(yǎng)在她的院子,只是化哥兒不答應,還請了趙家的人過來,之后,她就開始折騰了。”
向來溫柔軟弱的蘇嬤嬤也不由的蹙起眉頭,“大夫人只怕要撕破臉皮了。”
莊嬤嬤同樣擔憂的點頭,“大老爺離得遠,只怕約束不了她。”
王熙燕敲敲桌子,低聲道:“這個家,怕是不能住了?!?br/>
莊嬤嬤和蘇嬤嬤嚇了一跳。
“嬤嬤,你們說我們搬到寺廟旁邊的莊子里去住怎么樣?就以為父親禱告為由?!?br/>
“她不會同意的。”
王熙燕也覺得懸,只好皺眉想辦法,她并不擅長這些東西,前世,她只是一個小小的高中老師,只知道教書,連班主任都沒有做過,和古人相比,根本就沒有什么深沉的心機。
還沒等王熙燕想出妥帖的辦法,金氏就觸怒了王熙燕。
在佑哥兒出去找仞哥兒玩的時候被金氏送去了寺廟,在王熙燕找上門后,金氏漫不經(jīng)心的坐在椅子里道:“大伯母是聽說金源寺里的主持醫(yī)術高深,想著佑哥兒的身體一直不好,這才送去的,燕姐兒怎么反倒怪起大伯母來了?”
王熙燕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她很想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可她才六歲,不對,是七歲了,已經(jīng)過了生日了,她站起來也才到她的胸口。
“大伯母,佑哥兒一直是我照顧著的,我實在是不放心他,不如您把我也送去寺廟吧?!?br/>
金氏瞪大了眼睛,好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咯咯的笑著,“燕姐兒真愛開玩笑,那是男人住的地方,你一個女孩子怎么能去呢?更何況,你要是也走了,那佑哥兒的醫(yī)藥費怎么辦哪?佑哥兒用的藥太貴重,雖然我可以通融從公帳上走一部分,但太多了,家里的人也會有意見的,燕姐兒,你說,是不是啊?”
王熙燕深深地看著金氏,金氏被她看得打了一個寒顫,但是想到女兒,還是挺直了背,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莊嬤嬤氣得肺疼,這是明目張膽的要錢了。
王熙燕轉身就走,外面的人也不攔她,只是各個路口都把守有人,王熙燕除了能回自己的朝陽院,哪里都去不了。
王熙燕臉色鐵青的看著底下跪著的人,陰沉的道:“有誰跟著?”
小墜腫著臉,嘴唇還有未擦干的血跡,右手怪異的垂著,聞言抬起幾乎睜不開的眼睛道:“五姑娘,蘇嬤嬤和紅秀姐拼死攔著,后來她們見扯不開,就把蘇嬤嬤和紅秀姐一并拖走了,奴婢,奴婢攔不住,只好回來報信……”
王熙燕看著她垂下的手,點頭道:“很好,你下去和春燕說,拉你們的人都有些誰,把她們一一記下來,總有一天……你先去養(yǎng)傷吧?!?br/>
“是。”小墜磕了一個頭就下去了。
莊嬤嬤心中焦急,但還是安慰王熙燕道:“姑娘,她既然是想要少爺換錢,就不會對少爺怎么樣的?”
王熙燕眼里閃過寒光,握緊拳頭道:“可佑哥兒膽小,他要是受驚……”
莊嬤嬤嚇了一跳,臉色更加蒼白。
“想辦法出去找三叔婆和四叔婆,沒有比這更快的了,還有二伯母和二哥那里,莊嬤嬤,想辦法通知他們,佑哥兒要是出事,王家的人一個都討不了好?!?br/>
莊嬤嬤點頭,可她很快就又返回來,臉色蒼白的道:“金氏把我們的院子圍了,也不知道劉三家的會不會機靈些?!?br/>
王熙燕再也受不了的將手中的茶杯摔出去。
她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可佑哥兒那張可愛的臉總是不停的閃現(xiàn),而后又會變得蒼白,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親人,難道又要失去?她已經(jīng)失去了夠多的了。
王熙燕停下腳步,“將所有的首飾都找出來,還有佑哥兒用的筆墨,也全都包上,金氏不是想要錢嗎?我給她!”
莊嬤嬤欲言又止,這開了第一次例,只怕以后……
可少爺只有一個,莊嬤嬤咬咬牙,連忙進去將東西收拾出來,問道:“姑娘,要不要留下一些?”
“不用,”王熙燕摘了頭上的珠花丟進去,“把所有的都給她,你放心,我會讓她后悔做下今天的事的?!?br/>
王熙燕帶著挎著包裹的莊嬤嬤走出朝陽院,在院角一處不易察覺的地方,劉三家的焦急的看著,想了想,快速朝后角門走去。
王熙燕將那些東西丟在地上,道:“大伯母,我想佑哥兒了,我覺得他還是在家里養(yǎng)病比較好,只要主持開了藥就好了?!?br/>
金氏笑瞇瞇的看著那些首飾,心里卻止不住的憤恨,她就知道,王熙燕肯定還藏私,點頭道:“你放心,我這就去讓人把佑哥兒接回來?!?br/>
王熙燕松了一口氣,帶著莊嬤嬤回去了。
金氏冷笑一聲,金嬤嬤忐忑道:“大夫人,那奴婢這就去叫人把五少爺接回來?!?br/>
“急什么?哼,王熙燕手里肯定還有東西,等等再說。”
“可您剛才不是說……”
“要不這么說她會乖乖的走?而且只有這樣,事后她才更加揪心哪?!?br/>
金嬤嬤打了一個寒顫,眼神迷離的看著金氏,以前金氏不是這樣的,她雖然貪財,但不會做這么沒分寸的事,大夫人這是怎么了?
王熙燕直到太陽落山才知道自己被金氏騙了,饒是堅強如莊嬤嬤也哭了起來,朝陽院里一時全是哭聲。
外面圍著的人已經(jīng)散去,金氏覺得王熙燕被削了一頓,已經(jīng)沒有了那股銳氣,可以不用看管了。
如果是一般的孩子,可能會真的被金氏嚇到,可王熙燕身體里是個二十多歲的靈魂,論心機,她是比不上這個時代的人,但這不妨礙她分析其中的行為心理。
王熙燕坐在黑暗中,直到整個院子都黑了,“天都黑了?”沙啞的聲音嚇了莊嬤嬤一跳。
“姑娘,您別心急,我們再想想辦法。”
“去讓所有人都換上短衫,既然我們來過軟的了,那我們就來硬的吧?!逼届o無波的聲音卻嚇了莊嬤嬤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