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陳希烈這樣說,張均愕然,用呆滯的目光看著他。好長一陣子后才慢吞吞的問道:“張垍呢?”陳希烈故作神秘的說道:“他的才學(xué)與你不相上下,官位也差不多,其它的無可奉告”
張均說道:“我信你一次,押上我們兄弟倆的身家性命和名譽?!彼麄冋业綇垐?,三人一拍即合,準(zhǔn)備一起去洛陽。
六月十二日唐玄宗帶同皇親國戚,六軍士兵和幾百名官員以及親友離棄長安。前面軍士開道,后面軍隊護送,出了皇宮,經(jīng)過近五十丈寬的朱雀大街,唐玄宗從馬車中下來,一邊走,一邊看,戀戀不舍。
楊國忠心急如焚,但又不敢催促。走到唐玄宗的身邊說道:“現(xiàn)在長安城混亂得很,皇上在街面上走,十分危險。而且叛軍就要來了,如果被他們追上了,麻煩就大了。”
唐玄宗狠狠的瞪了楊國忠一眼,繼續(xù)步行。心想這一去還不知能不能再回來,還是多看一眼吧。楊國忠陪著笑臉,雙手去扶唐玄宗上車,唐玄宗嘆息一聲,無奈的搖搖頭,從延平門倉皇出逃。
長安為大唐政治、文化、軍事、宗教的中心,又是當(dāng)時的國際大都會,人口眾多,建筑規(guī)整,名勝林立,繁華富庶。詩人王維的詩歌中寫道:“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睂懗隽藢m城中早朝場面和大唐天子君臨萬幫的盛大氣勢。
又正如白居易所描述的那樣:“百千家似圍棋局,十二街如種菜畦?!遍L安氣勢相當(dāng)宏博,主街、正街、各個街道排列整齊合理,寬窄比例適當(dāng),比起今天的任何一座現(xiàn)代化大都市都毫不遜色。
不難想象,當(dāng)來自世界的各國使臣,沿著如廣場一樣寬廣的朱雀大街前往大明宮朝覲大唐皇帝的時候,大唐無以倫比的強盛與國力,將對他們的心靈產(chǎn)生何等的震撼。
這時候唐玄宗將這座經(jīng)過幾個朝代建設(shè)尤其是大唐一百年的建設(shè)的繁華富庶都城,拱手讓給了安祿山,不知他此時作何感想。
皇族和官府的出逃,使這座當(dāng)時世界上最偉岸的城市立即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之中。而作為儲君的太子,李亨此時是百感交集,自從開元二十六年被立為太子以來,他一直小心謹(jǐn)慎,在李林甫和楊國忠兩個實力派的欺壓下,委曲求全。在宮廷爭斗中如履薄冰,在夾縫中做人。被逼得兩次與太子妃離婚,才避開了李林甫的重?fù)簟,F(xiàn)在楊國忠亡他之心甚濃,劍南又是楊國忠經(jīng)營的地方,到了那里,他這個太子已無出頭之日了,說不定性命就會丟在那里。但是他還是不敢反對唐玄宗。
李亨的三子建寧王李倓來到他的身邊說道:“父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進行反擊,要養(yǎng)精蓄銳深思熟慮尋找時機,一擊成功?!?br/>
李亨看了他一眼說道:“出行的時候你與李輔國配合好,你們再去找陳玄禮聯(lián)系,就說我要見他。想方設(shè)法將他說動,用不著再摭摭掩掩的了,成敗在此一舉?!币淖兡壳暗奶幘常仨殞④婈犂缴磉厑?。唐玄宗出逃的方向已經(jīng)定了,途中改變,就得有軍隊的支持。
李亨的長子廣平王李俶帶著王妃沈氏和十四歲的長子李適,也來到李亨的面前說道:“父王,要當(dāng)機立斷啊。”李亨說道:““途中你與李倓多留心,注意楊國忠的動態(tài)。孤自有主張?!?br/>
皇帝出逃,城里的人如感末日來臨,紛紛爭著出城,四下逃命。城外的井市之徒都爭著進來,乘亂發(fā)些小財。宦官宮女四散逃離禁宮,宮室禁苑、王侯宅第無人把守,市井百姓隨意出入,京城亂成一團。更有一些暴徒竟打起了國庫的主意,進入皇宮公然搶劫,最后還放了一把火,將剩下的搬不動的財物全部燒毀。
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朝廷整體遷走,而且十分倉促,實際上就是逃亡。京城已經(jīng)是無政府狀態(tài),一時間成了歹徒、流氓的天堂,他們?nèi)我舛鵀?,見好的就拿,拿不到就搶?br/>
楊國忠讓孫飛看守他家的財物,孫飛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極其負(fù)責(zé)。一伙竊賊早就盯住了楊國忠的家財,他們瞅準(zhǔn)了機會,闖進府里。
孫飛是昆侖派高手,不給這些人任何機會,象拋東西一樣將他們摔出大門。一伙竊賊不行,又來了幾伙打劫的,他們聯(lián)合對付孫飛。孫飛不得不痛下殺手,重傷幾人之后,才使楊國忠府第安寧。
其他官員的宅第沒有人把守,或是把守的人武藝不高,就是另一番景色了,所有的財物都被拿走。
竊賊越來越多,已經(jīng)漫延到平民百姓的家中了,平民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門,即是如此,也有禍?zhǔn)抡疑霞议T,京城越來越混亂。
作為西京留守,京兆尹崔光遠(yuǎn)面對如此混亂的局面,卻無能為力。叛軍就要進來,官員差役紛紛逃走,逃離的人不計其數(shù),他連自己的下屬都找不到,如何維持秩序?
他一月前才出使突厥回來,壓根還沒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倉皇逃走的唐玄宗匆匆任命為京兆尹,給他留下了這么個爛攤子。
面對這樣糟糕的局面,他唯有搖頭苦笑,但維持京城治安是京兆尹應(yīng)盡的職責(zé),不能因為皇上不在就撒手不管。城中的老百姓是無辜的,作為父母官,不能棄之不管。
這不僅僅是為朝廷辦差,更重要的是要維護京城中幾十萬居民的利益,使他們免遭兵災(zāi)之苦。他有責(zé)任,保護這世界上最豪華的建筑。
崔光遠(yuǎn)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京城的混亂迅速平定下來,首要任務(wù)是滅掉皇宮里的大火。他立即親自上陣,帶人奔赴著火地方,撲滅大火。
同時緊急招聘人員臨時擔(dān)任各級主管處理事務(wù),孫飛被他聘任為都尉,專門帶隊捕捉強盜。
他這次算是找對人了,孫飛對這種黑道行為深惡痛絕,加上他武藝高強,那些一般的強盜,或是低級黑道人物,不是他的對手,碰上了手到擒來。
孫飛毫不手軟,對趁火打怯之人,立即繩之以法。一連捉了上百人,繩捆索綁送到崔光遠(yuǎn)的衙門前。
崔光遠(yuǎn)采取戰(zhàn)時的強制措施,用強硬快速的手段,處置作亂之人。一連殊殺了十幾個領(lǐng)頭的乘亂盜搶者。
懲一儆百,經(jīng)過重壓之后,城內(nèi)的局面才逐步穩(wěn)定下來。城內(nèi)的秩序得到恢復(fù),百姓的日子也安寧多了。
但是,燕朝的軍隊就要進城。如何消除這些野蠻軍隊對城中百姓的傷害,是崔光遠(yuǎn)面臨的迫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