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人了……殺死人了!”伴隨著一個尖銳的叫喊之聲,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一個黑色的影子跌跌撞撞跑來,碰歪了不少書柜。
劉出洋收回探向書籍的手,扭過身來,皺了皺眉頭。這個跑來的女人,一定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嚇得心神失守,就連呼救的叫喊之聲,都變了聲調,走了形,讓人聽不出來是誰!
“我在這里!”眼看著那人,仿佛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劉出洋開口叫了一聲,又緊走兩步,迎了上去。
“出洋大哥……出洋大哥!”待離得近了,劉出洋這才發(fā)現(xiàn),發(fā)出叫喊之聲的人,竟然就是他剛剛才想到的孫倩。這還真是應了:“說起曹操,曹操就到!”的那句話。
只不過,現(xiàn)在的孫倩,同劉出洋在皇家書館外面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她頭發(fā)有些散亂,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現(xiàn)在瞪得更加地大了。大大的眼眸,與縮小的眼瞳,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讓她的眼睛看起來,有些不太正常,也有些讓人恐懼。她的眼眸之中,也早就失去了原來的靈動,現(xiàn)在只剩下驚懼與慌亂……還有些木然。
“殺死人了……殺死人了!”孫倩一把抱住劉出洋,沖他叫道,聲音尖得幾乎能刺穿人的鼓膜??伤藭r,上、下牙有些發(fā)顫,這讓她說起話來,有些含糊不清。
“誰殺人了?”一旁的木老頭問道,“殺得是誰?在哪殺的?”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哦……”孫倩一下子被問愣了,她張了張嘴,眼中一片茫然。
“不要急,慢慢說!”劉出洋安慰道。
“是……是林瑩姐姐,她殺死了何蓮!”孫倩仿佛突然之間想了起來,一口氣說了出來。
“林瑩兒殺了何蓮?”劉出洋一愣,看向木老頭,卻是發(fā)現(xiàn),他的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反而略帶幾分得意,仿佛早就知道會出現(xiàn)這種事情一樣。
“糟了!”劉出洋猛然間想了起來,林瑩兒之所以被木老頭纏著,就是因為她被強制性地欠下了他一條人命?,F(xiàn)在她殺死何蓮的目的,大概也就是想要還給木老頭一命,免得再被他糾纏。
想到此處,劉出洋頗為懊惱?;叵肫鹆脂搩汉湍纠项^在傳送大廳中的種種作為,恐怕都是在為此次行兇而打下伏筆,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大意,竟然忽略了當時的蛛絲馬跡,讓林瑩兒得了手。
“走!回去看看!”劉出洋深深地看了木老頭一眼,后者則還了他一個得意的笑容。
劉出洋一路當先急行,帶著孫倩二人,又快速回到了傳送大廳。三人徑直邁步走向何蓮的房間。方一推開虛掩的房門,劉出洋就是一愣。只見他們一直沒有看到的暴狼,此時正在房間之中,他一只腳將林瑩兒踩在地上,臉上滿是猙獰地笑意,正高舉雙手,要將手中的長劍,斬向她的脖頸。
“住手!”劉出洋大叫一聲。
暴狼聽到叫喊之聲,抬起頭來,剛好對上了劉出洋的雙眸。這一瞬間,劉出洋在暴狼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絲兇狠,一絲殘忍,還有一絲絲魚死網破的決然??删o接著,他愣了一霎,眼眸中又透露出一絲猶豫,一絲懊悔,甚至于,還有一絲絲沒有早些下手的可惜。
實際上,暴狼現(xiàn)在的心情也是復雜至極。他原本已經定下了要殺死林瑩兒的決心,任何人都不能讓他改變主意??删驮谒c劉出洋對視的那一剎那,他在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種叫做“信念”的東西。一種要保護弱小,要將罪惡之人繩之于法的決心和信念。
這一刻,暴狼猶豫了,內心之中,甚至有些害怕,不敢與劉出洋的雙眸相對??删褪撬倪@一剎那猶豫,讓林瑩兒抓住機會,從他的腳下逃了出去,向劉出洋的方向跑去。
暴狼殺人沒有殺成,悻悻地放下長劍,可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吼道:“劉出洋,你又要保護殺人兇手不成?”可他這句話的吼聲,卻是底氣不足,聽起來有些色厲內荏。
“是干爹讓我殺的……是干爹讓我殺的!”林瑩兒嚎叫著,讓過劉出洋,跑到木老頭的身邊,抱住他的手臂叫道。她的聲音,嘶啞又尖細,尖細是因為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叫喊,嘶啞則是她剛剛死里逃生,緊張至極,聲帶有些發(fā)聲失常。
“干爹,你快告訴他們,是你讓我殺的對不對?我這就算是還你一條命了,對不對?”她聲嘶力竭地叫嚷著,看她扭曲的面容,因嘴唇缺肉而露出的牙齒,再上這昏暗的環(huán)境,倒真像是地獄中的惡鬼。
“我讓你殺人?怎么可能!”木老頭呵呵一笑,說道。
“啊……”林瑩兒愣住了,“可……可你們離開之時,你不是在我耳邊說……”
“我說什么了?”木老頭微笑著說道,“我記得我當時說:‘我給何蓮的藥劑中,有幫忙睡眠的成分,她輕易不會醒來。你要是有機會,就好好地照顧她一下!’”
“對?。∧阏f她不會輕易醒來,讓我好好‘照顧’她一下的……”林瑩兒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細不可聞,猶如蚊吶一般。
直到此時,林瑩兒才算是明白過來:木老頭當時對她所說的話,字字句句都沒有讓她殺何蓮的意思,反而是要讓她去照顧她??蓪嶋H上,這些話聽在早已心懷鬼胎的她的耳中,卻猶如惡魔的囈語,讓她自拔不能,深陷其中。
劉出洋內心輕嘆一聲,來到何蓮尸體的旁邊。她正靜靜地躺到床上,面無表情,死的也算是毫無痛苦。在她的身上,蓋著一個薄薄的白色被單,那是劉出洋上次離開時,為她鋪好的。被單上面,在何蓮心臟的部位,直直地釘著一把匕首,正是木老頭當初,交給林瑩兒,口口聲聲所說,讓她防身用的那把。
林瑩兒現(xiàn)在大概還有些糊涂,可劉出洋聯(lián)系前因后果,卻是已然清楚地知道:那是木老頭察言觀色,早就知曉了林瑩兒心中所想,故意將匕首給她。而且他之后一再刺激她,讓她神思不屬,又主動提出留她在房間休息的主意。這都是在替她安排刺殺何蓮之事,送她走上不歸之路。
劉出洋看著床上的尸體,眉頭突然輕輕地蹙了起來。
“干……干爹,那……那我殺死了何蓮,怎么也算是還你一命了吧!”林瑩兒直到此時還蒙在鼓中,仍抱有一絲的幻想。
“很抱歉!”木老頭依舊笑嘻嘻地,可口吐出的話語,卻是毫不留情地撲滅了她的幻想?!袄戏虻拇_講究天道平衡,你欠老夫一命,用它人之命來代替,也確是可以。不過,那得是事先講好的情況下。要不然,老夫怎么知道,你所殺之人合不合適,能不能代替我所救之人的價值。老可一向都是公平買賣,童叟無欺的……”
木老頭話還未說完,林瑩兒便一屁股癱倒在地面上,雙目無神,木呆呆地看著木老頭?!拔摇懿荒芡ㄈ谝幌??”她已經猜出自己被木老頭涮了,雖然已是不抱一絲希望,可還是開口尋問了一句。
果不其然,木老頭微笑著搖了搖頭。
“哼哼……為了一已之私欲,就濫殺無辜之人。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人!”暴狼走到林瑩兒身后,用手中的劍刃,在她后頸上比劃了幾下?!拔铱床槐氐仁裁磳徟辛?,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宰了你這個賤人!”說著,他又是抬起了長劍。
木老頭冷冷一笑,將手伸入懷中。“她欠老夫的命,還沒有還呢!現(xiàn)在還是老夫之人!”
“就憑你?”暴狼咧嘴一笑,高高地舉起長劍。
林瑩兒慘笑一聲,低垂下頭,仿佛兩人誰贏誰輸,都和她沒有關系一樣。兩個男人為了爭奪她,大打出手,甚至生死決斗之事,她看得多了,甚至司空見慣,多到她都有些麻木??山裉斓倪@種情況,兩個男人為了爭奪殺死她的權力,從而大動干戈的事,她還是破天荒地,頭一回遇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如果何進在這,大概會奮不顧身地,站出來救我吧!”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她卻是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摯愛之人。
“對了,我還有這個的……”林瑩兒突然想到懷中的東西,又是希望暴狼的贏面能夠大些。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懷中的東西,能不能達到她所期待的目標。
“等一下!”就在這個時候,劉出洋突然高聲喊道。他回過頭來,看向劍拔弩張的木老頭二人,大聲說道:“恐怕何蓮,并不是被林瑩兒殺死的!”
“什么???”木老頭和暴狼,幾乎異口同聲地叫道。就連林瑩兒也猛地抬起頭來,眼神中閃爍著感激的光芒??煽此谋砬?,大概劉出洋所說的話,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魂世斗魁》,微信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