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慕華心中自有忐忑,不知即將面對的是何種情況。
“還知道回來!”一聲怒斥,讓趙慕華不安的心平靜了下來。
“爹~”極為嬌氣的喚了一聲,確定那影在暗處的人便是自己的父親趙千鶴時,趙慕華這才確確實實定心下來,走上前撒嬌道:“爹,這么晚了還不睡吶!”
“睡,睡,睡,我的女兒深更半夜的還在外面游魂呢,我怎么能安心的睡下!”許是聽自家女兒那聲聲喚,讓做父親的趙千鶴心中舒暢了些,故而也就沒了方才那嚴厲的口吻。
趙慕華心中自有擔(dān)心,但自家父親的脾性,她還是了如指掌的,故而走上前,挽住趙千鶴的手,走向房間內(nèi)置辦的大紅椅上,偷偷給了葉子一個眼色,讓她盡早離開房間。
見葉子離開,她這才用力撫了撫趙千鶴的胸口,道:“爹,看見您生氣,我心里也不好受,你坐下,聽我好好給你解釋下?!?br/>
原本打算坐下來的趙千鶴,一聽這話便來了氣,直直起身,怒視一眼道:“今日本是你的生辰,我原本不打算說你,可你也太不聽話了,晚飯過后你秀姨娘來看你,你居然給她來了個閉門羹?!?br/>
秀姨娘便是趙慕華的三姨娘,名作呂蓮秀,趙慕華一聽到父親提及秀姨娘,便立馬打住父親的話,極不耐煩的說道:“知道了,知道了,秀姨娘心好才會看你,若換作別人,就算你是正室所生之子,也不一定能好生對待,所以要好好待你三姨娘。爹,你這話都重復(fù)千兒八百遍了,就算我不會寫,也該是會背了,故而就別再提啦!”
“你看你,真是長大了,由不得爹娘了,若是你娘還在世,看到你如此頂撞長輩,定是要罰你跪宗祠的?!壁w千鶴有的時候甚是拿自己女兒沒辦法。
一聽父親聽到已故的娘親,趙慕華的淚水就簌簌落下,邊哭著邊埋怨道:“爹,你別說了,若是娘親還在,還會同意你娶二房,三房姨娘么?”
趙千鶴一時語塞,本來今日是要來教訓(xùn)一下自己這個不守規(guī)矩的女兒的,不成想竟演變成女兒控訴起自己的不是來。
“要是娘親在天有靈,定會回來接走她這個苦命的女兒!”趙慕華說著,說著倒有一絲無理取鬧來。
看著自家女兒抹淚擦涕的凄苦小模樣,趙千鶴又覺得心疼,可如今女兒長大了,若是有些事情不跟她說明白,怕是以后會出亂子。
今日,若不是尚扈暗中傳信說有兩個侍婢從后院出了石木堂,怕是他連女兒是如何出門的都不知道。
“別胡鬧了!”眼見趙慕華偷笑,趙千鶴又是來氣,轉(zhuǎn)瞬厲聲斥責(zé):“你把你爹當猴兒耍,以為用你娘親這招就能管用?”
一見自己的詭計被戳破,趙慕華泄氣,撅著嘴不滿道:“還不是因為你太嘮叨了,我出去又沒干什么壞事,還有三姨娘我一項都是待她畢恭畢敬的,今日她來看我,我又不知道,再者,滄浪閣何時寫過呂蓮秀免進這三個字啦!”
“長大了,翅膀硬了,連膽子也大了,居然敢直呼你三姨娘的閨名啦!”趙千鶴這下子可真氣了。
見自己話說的真有些過了,趙慕華便閉了口,生氣的側(cè)過臉去,也不理會趙千鶴。
“不反抗啦?”趙千鶴見女兒終于安分下來,便也和氣道:“今晚出去干什么好事啦?”
“沒干!”回答簡潔明了。
“那為何到現(xiàn)在才回來?”繼續(xù)追問,趙千鶴可真擔(dān)心自家女兒。
“街上有熱鬧可看,看得忘了時辰了?!?br/>
“嗯,不僅忘了時辰,還惹了個麻煩回來?!壁w千鶴話中有話。
這話中有話,卻是讓趙慕華一陣膽顫,父親怎么會這么快知道她惹了個麻煩回來,難道是看門的那個男人假裝睡覺,然后偷偷給父親通風(fēng)報信不成?
“什,什么,麻煩???”趙慕華有些不安的反問,擔(dān)心的看了一眼房間外。
“知道自己惹麻煩了,心慌了是吧?”趙千鶴看到女兒心慌的神色,便以為女兒早已知道他說的麻煩是何種麻煩。
“我給您惹了那么多麻煩,哪知道您生氣的是哪一件???”趙慕華語氣終于緩和了些,道。
“哼,還挺有自知之明?!壁w千鶴對女兒的說辭有些無可奈何,續(xù)又道:“你是不是偷偷潛入千事齋,還拿了本《靖安城事》的戲文來讀?”
一聽是這事兒,趙慕華的心又恢復(fù)了些許平靜,只是仔細一想便有些失望,不想涪陵真的將這事兒說給了父親聽,但這也不能怪責(zé)他,要怪只能怪自己太不細心了。
“莫怪涪陵,他也是一片好心,這《靜安城事》本就是一本禁書,我將他留在石木堂,就不曾怕過遭來殺身之禍?!壁w千鶴走到女兒身邊,道:“可知道我們所住的地方叫做什么?”
“芳國!”
“好,好,女兒都不曾忘記這個地方原先是個國家”趙千鶴甚是欣慰,若是女兒這般年歲還記得原先這個地方被喚作芳國,那就還有翻身的希望。
趙慕華不知道父親要講些什么,只能順應(yīng)著父親的回答,應(yīng)道:“父親雖不曾在女兒面前提及芳國二字,但女兒也看過很多書。
知道芳城以前是個國家,由裴陵王開創(chuàng)建立,名作芳國,千古流芳的芳字,裴陵王希望建立一個這樣的國家,歷史上有通曉文史的茶陵王,武藝超群的北陵王,當然還有涪陵,他真正的身份是順位繼承……”
趙千鶴適時出口,打住了女兒的話,道:“記住,涪陵只是個廢棄王子身份的庶民,在旁人面前,不可提及?!?br/>
“知道!”趙慕華聽罷,便住了口,后想起那本禁書,便帶著歉意道:“是我不好,不僅偷偷拿了書,還把他弄丟了?!?br/>
“你說的書在我這兒。”趙千鶴答道:“是你三姨娘替你收起來的,然后轉(zhuǎn)交給我的,我當時沒說你,是怕隔墻有耳,涪陵今早一通火,怕是早就入了一些人的耳目了?!壁w千鶴看向窗外,只覺得窗外樹影叢叢,陰森恐怖的很。
怕是該來的要來了,不該來的也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