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空漸漸暗下來以后,和樂園里閃爍著五彩繽紛的熱鬧相比,趙霆此時所在的出口,在那幾盞昏暗的路燈照射下就頗顯凄涼,來來往往的下班人群倒是多了許多,卻沒人再多往這個角落看上一眼,按照趙霆這一個星期的經(jīng)驗來看,到了此時,就是再耗著也不會有什么生意了。
就在他準備收攤時,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嘿!趙哥,今天生意怎么樣?”杜凱早早的收攤坐到趙霆旁邊,此時他兩手空空顯得格外悠閑,趙霆詫異的回頭望了一眼,后面的紅衣少女還是位熟人,當時在紅燈路口,她臉上的酒窩可是讓趙霆印象深刻,少女此刻將滿是柳釘?shù)暮谄ご蟀?,不停在兩只手間倒來倒去,很是專注的在研究該怎么拿才好。
“你猜!”趙霆很是不屑的翻了個白眼,知道杜凱根本不是關(guān)心他的收益。忍不住心下嘀咕,“就知道你小子出來不是為了擺攤,說是賣貨不如說是在賣臉,讓人鄙視的小白臉!哼,掛羊頭賣狗肉!”
“嘿嘿嘿,趙哥這么高大威猛,滿臉正氣,不用問我就知道生意一定很好,對了,趙哥什么時候有時間,讓小弟拜個師,教上那么幾手?”
趙霆渾身接連打了幾個寒顫,初夏的暖風竟讓他感到了絲絲涼意,頓時被杜凱惡心得腹部一陣翻滾,趕緊一巴掌推開湊到眼前的那張充滿猥瑣氣息的笑臉,站起身抖掉搭在肩膀的手,“你才滿臉正義,正義你妹!”
趙霆故作怒容,心里卻有些哭笑不得。
“趙哥你怎么知道?”杜凱促狹的擠擠眼睛道,“說起來,我妹是正義感強了點,從小就以懲惡揚善為己任,一直看我不順眼不說,還常常氣我。但我妹人還是長得很漂亮,說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那是一點都沒錯,現(xiàn)在還是魔都大學的?;?。趙哥你看看我,就知道我妹有多美了!”
趙霆再次打了個哆嗦!“無恥啊,真是太無恥了!”不過他心里也清楚,如果杜凱真有妹妹的話,那一定會很漂亮,起碼比他現(xiàn)在身后手足無措的那個,要高出好幾個檔次。
哎~人和人不能比啊,想到自己到現(xiàn)在都沒有牽過妹子的手,趙霆心里的怨氣瞬間堪達九重天。
收拾收拾攤上的擺件,趙霆很“識趣”的沒有打擾杜凱兩人的甜蜜之旅,一個人瀟灑的扛起背包往家走。
趙霆的家距離淘寶樂園約摸有兩站的路程,算不上遠,再加上等公交車也時間不定,所以他干脆每天都是步行回家。雖然在速度上要比乘車慢上一些,但從時間上來算,卻也和乘車回家相差無幾。
因為急于回家,趙霆今天選擇抄近路,雖然路上不太好走,需要穿過三條坑洼不平的巷弄,但對于身手矯健的他來說,和平地也沒什么區(qū)別。
夜風中的小巷顯得格外清冷,一路上家家戶戶都是門窗緊閉,只有少許從墻內(nèi)透出的昏暗燈光,隱約映照著路面的高低起伏。偶爾有兩三只伙在一起找食的野貓,從垃圾筒后面的高墻上跳出,一閃即沒鉆行在房屋之間的縫隙狹隙,算是勉強為這夜晚的冷清增加些生氣。
雖然這條小路已經(jīng)走得很熟悉了,但不知為什么,趙霆總覺得今天這條路似乎哪里有些不對勁,一如既往的平靜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危險。盡管他也說不清為什么會有這種預(yù)感,但內(nèi)心莫名的惴惴感,還是令他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腳步。
“汪汪……”安靜的小巷盡頭突然響起一陣猛烈的狗叫聲,一陣狂風吹過,伴隨著悶悶的女聲,趙霆暗暗吁口氣,大約估摸出是什么情況,他加快腳步順著嗚咽的悶叫聲,拐進一個從沒來過的死巷,眼前的景象果然不出預(yù)料。
一個中年大叔正將身穿藍布裙的小姑娘死頂在角落里,一只手近乎完全覆蓋了那張不斷搖晃的小臉,另一只手則上上下下很是忙碌。
大叔的年齡看上去有四十以上了,一副金邊眼鏡加挺括西服,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這種人,小姑娘的年齡卻是出乎意料的小,1米4、5左右的個頭有沒有13歲都不好說,這畫面的沖擊效果十足,就算是早有預(yù)料的趙霆,都呆怔了剎那。
如果單以年齡來看,這人就是做小姑娘的爸爸都綽綽有余了!
“人渣!”,將肩膀上的背包扔到腳邊的趙霆,沖上去狠狠的揮出右拳,卻正好打在中年人剛剛扭過頭,張口想要說些什么的嘴角,完全沒想到趙霆會如此果斷的中年人,根本沒有任何躲閃的可能,半張的嘴角噴灑出漫天的血沫,中年人肥豬般笨重的身軀向后飛出,腦袋更是在空中轉(zhuǎn)出一個奇怪的角度,重重的摔在地上。
“噗通!”,在他昏過去的時候,臉上依然還掛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充滿不甘的陷入黑暗中前,他還在懷疑困惑,“怎么現(xiàn)在還有這種連句話都不說,上來就動手的愣頭青,在這個地位軟鈔就是王道的年代,就連警察辦案都要先弄清楚對方的身份地位,我,我也太倒霉了!”
“我……我殺人了?”死死盯住翻著白眼重重倒下的肥大身軀,趙霆兩眼發(fā)直,隨即就被迅速溢到腳邊的大灘血跡嚇得連連后退。
中年人倒在地上的身體一動不動,被扭在一邊,高高腫起的嘴角正對著趙霆這一面,在不斷流淌的血液映襯下,顯得說不出的猙獰!
趙霆低身探出顫抖著的食指,觸手間的冰涼讓他的心里也變得異常冰冷,“竟然…竟然真的死了!”
直到他站起身,那張慘白滲人的大臉,似乎還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
趙霆只是個剛剛踏出學校這個保護圈,面臨各種紛雜狀況,盡量讓自己保持平常心的年輕人,雖然從小到大也打過不少架,但像眼前這種強行猥褻小姑娘的情況,對他來說本就夠嚴重了,再加上這畫面感十足的一幕,望著滿地猩紅的鮮血,他的臉色頃刻變得一片蒼白,全身發(fā)顫胸口像被千斤大石重重壓下,腿軟得打起了擺子,若不是肩膀靠住了后面的巷壁,恐怕連站都站不住。
眼前白茫茫一片,趙霆感到自己已經(jīng)和整個世界隔離開來。如果可以,真想就這樣昏過去一睡不起,當做是夢一場。
“我明明是見義勇為,怎么會這么狼狽?”
猛然省悟到自己是在救人的趙霆,在游目四顧想要找心靈慰藉時才發(fā)現(xiàn),剛才還蜷縮在墻角的小姑娘,此時已經(jīng)不知去向。
用力的咬住嘴唇,被疼痛刺激勉強有些精神的趙霆,晃晃悠悠的朝小巷出口挪移著,頭也不回迅速消失在嗚咽的風聲中。
“呯!”剛剛關(guān)上房門,趙霆就蜷縮著身子窩進沙發(fā)里,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手腳的溫度冷如寒冰。
陷入無意識失神狀態(tài)的趙霆,下意識的用手緊緊握住了胸前外婆遺留的古銅項鏈,因為過于用力,他的手指都捏得一根根變成黑青色,在近乎崩潰的強烈精神刺激下,手心的老舊項鏈突然發(fā)出朦朦的白光,將他的整個身體瞬間照亮,遠遠望去,趙霆此時就像個擺出睡姿造型的大號臺燈。
半夢半醒間,趙霆感覺自己似乎進入了一種很微妙的狀態(tài),心里的煩躁恐懼逐漸遠去,全身仿佛泡入了溫泉一般溫暖舒暢。最為神奇的是,趙霆似乎感受到一圈圈的很模糊的白光,似乎離自己很遠,又好像觸手可及,朦朦明滅的光芒似乎在表達著什么信息。
趙霆好奇的小心翼翼向光點中心探去,在他意識觸及光點的剎那,如同引爆的潮汐般,光點迸發(fā)出有如實質(zhì)的強烈光芒,將他徹底淹沒。
化作客廳大號臺燈的趙霆身上,此時出現(xiàn)了神奇的一幕。
一圈圈的白光從胸前的項鏈爆炸般擴散開來,化作了微小的霧狀光點顆粒,沒入胸口的肌膚中向他的全身散去,如同大海般的巨大能量,瞬間將趙霆全身“細小的經(jīng)脈”沖擊得支離破碎,不僅如此,能量在不斷沖破經(jīng)脈又重組的過程中,繼續(xù)前進,肌肉,臟腑,就連骨骼都被擠壓得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趙霆悶哼一聲,骨斷筋折的劇烈疼痛令他瞬間欲仙欲死,但白光對他全身的改造卻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趙霆的身體在劇烈的疼痛刺激下,不斷在客廳里來回翻滾著。
…………。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逐漸褪去,趙霆這才緩緩睜開眼睛,釋然的長出一口氣,坐起身他才發(fā)現(xiàn)客廳現(xiàn)在是一片狼藉,地上到處都是一團團的水漬,滿地雜物,茶幾沙發(fā)衣架全都東倒西歪,就連電視都被摔到了門角,渾身更是**的,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地上的污水。
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