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昏暗的房內(nèi).李賢滿頭大汗的躺在榻上.一名影衛(wèi)坐在一側(cè).手中拿著剛從他額上取下的溫熱帕子.
“王爺.真的不找太醫(yī)來瞧瞧.”影衛(wèi)有些擔心李賢的身體.
自從上次中了毒.毒是解了.可是之后就一直高燒.退了沒多久又會卷土重來.李賢這幾日已經(jīng)被折騰得消瘦許多.
李賢睜開眼.瞥了他一眼.冷然道:“不必了.把大影叫過來.”
影衛(wèi)將大影從刑房找來.上次任務失敗.大影回來刑責就差點要拿了他性命.一百鞭刑.普通人是很難挨過去的罷.
大影看著還好.就是有些憔悴.他單膝跪地.等待著李賢的調(diào)遣.李賢從榻上坐起來.遣退了其他人.
“鞭刑無礙了.”
“無礙.”大影錚錚的道.
李賢臉色有些蒼白.兩主仆這幾日過得不是那么好.看著對方就好像照鏡子似的.都那么消瘦.
“無礙就好.你再修養(yǎng)幾日.待手腳利索了.你就帶著人去除掉凌升......”說上幾句話.李賢便有些喘.額上的汗從腮邊留下.“只給你七日.若是不能將凌升人頭拿到本王面前.你就自裁謝罪罷.”
“是......”大影應了一聲.見李賢無事.又退了出去.
李賢重新躺倒在榻上.衣裳濕了干.干了濕.想來是那毒讓自己變得過于虛弱.才導致這場大病的.他已向李宏告假多日.安心在府上養(yǎng)病.便是如此.他的人還在朝堂之上.他對朝堂還是了如指掌的.
許多人猜測他在府上是在干嘛.以前他告假多是去處理事情.一些地會莫名其妙的死掉一些人.現(xiàn)如今他真是在府上養(yǎng)病.怕一些鼠輩是怕得也一齊縮起來了罷.
大影當日沒有帶人殺過去.他藏于一顆樹上.不停的擦拭著自己的刀劍匕首.直到刀面如鏡.劍可映人.
已有其他影衛(wèi)去探聽凌升的下落了.凌升自上次被他們滅門后.就再也沒露過面.似乎是躲起來了.算算日子.再過十來天洛城侯也要到京都了.李賢為何要急著動手.
他也不大清楚.但他的命令他一定會去完成.李賢給他們的好處其實并沒有很多.女人......錢財......所有的一切他都只是為了培養(yǎng)他們.讓他們長長見識.他們殺人.有可能會死.可是他們除了殺人.就沒有更多的信仰了.
“你怎么在這.”二影從下邊上到枝頭上.站在大影的身邊.手緊握著腰間的刀.“打探到了......”
“在哪.”
“流芳樓.”
大影一聽.趁著嗓音道:“呵......真是巧了.”
他已經(jīng)是第二回要在流芳樓刺殺人了.不過自從曼蝶死后流芳樓不是一直沒人打理.流芳樓是歸到了樊華的名下.不過樊華一直是沒時間打理的.
算一算......那邊全都是李賢的人.他哪來的膽子去流芳樓喝花酒.
大影從樹枝上站起身來.將刀劍全收入鞘中.躍下枝頭.回了自己的房.
前幾年.他奉命追蹤曼蝶.他一直都躲在曼蝶的身邊.他知道曼蝶的一切.包括她見了何人.與何人云雨.甚至她身子他都看得干凈.只可惜.她對于李賢來說.是個沒價值的人.她的存在.不利于將樊華更緊李賢一步.
沒錯.人是他殺的.他躲在房梁上.縱然躍下.在曼蝶詫異之際.拔出腰間的玄鐵匕首.本想一擊致命.不過曼蝶倒是給躲過了.所以他才失手劃了她的頸.
好在她還是死了.雖然給李賢帶來了不少的麻煩.但是樊華那個傻瓜還是選擇相信李賢.這一切看起來就像賊喊捉賊.
愚蠢.
他坐在床沿.將黑靴脫下.整齊的擺在床邊.又將劍藏于枕下.整個人安然的躺下.太陽尚未西落.陽光射穿薄薄的窗紙.他看到在陽光下飛舞的拂塵......
他閉上了眼.
睜開眼時.是雞鳴時分.天還未亮.他穿上靴子.帶好刀劍.打開門去.他走到廚房那.見到幾名影衛(wèi)正坐在門檻那有說有笑的吃著剛出爐的饃饃.
“老大.”影衛(wèi)見著他.對著他彎腰行禮.他們是這次隨他一起去的人.真是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
廚子不是影衛(wèi).影衛(wèi)只懂殺人.廚子是李賢專門為他們而挑選的.手腳利索.兩名日夜輪班.菜做得香而補.
他打了一碗稀飯.隨便喝了兩口便將碗放在灶邊.他放下碗時.此次參與行動的影衛(wèi)皆在外邊站好了.待他一聲令下.
“走......”他淡然一句.所有影衛(wèi)如離弦之箭.迅速的躲藏起來.
大影躍上房檐.倒也不急.緩緩的走著.每一步發(fā)出的聲響還不如那女人家的竊語聲大.流芳樓離王府也不遠.徒步前去也就一炷香的時間.
他站在流芳樓下.聽到流芳樓內(nèi)的靡靡之音.高舉的拳頭變?yōu)檎?所有影衛(wèi)皆悄悄潛入流芳樓.
大影潛入流芳樓.如一只黑貓.悄無聲息的踩在圍欄上.看著影衛(wèi)好似夢魘一般潛入各個房內(nèi).
“咻..”寧靜的夜里.他聽到類似針劃過的聲音.他向后退了兩步.
所有影衛(wèi)皆看過來.這聲音對他們來說太大了.大影緩緩推開房門.如同幽靈.小心翼翼的提防著房內(nèi)的任何.
房內(nèi)忽然亮了一盞燈.凌升站在燈旁.他看起來比李賢更憔悴.他雙眼發(fā)烏下陷.臉色蠟黃.這幾日他過得也不怎么好.
“你們來啦......”凌升將燈罩放回去.走上前兩步.步伐也蹣跚了許多.還沒過多少日.一個人能衰敗至此.李賢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一半.
所有影衛(wèi)都蒙著面.凌升不知道他們叫什么.他們也不開口.他端坐在太師椅上.道:“來吧.老夫等了好幾日了.為此夜不能寐.每日擔驚受怕.不過你們似乎對殺人樂此不彼......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么嗎.”
凌升兩雙無神的眼睛看著他們.繼續(xù)道:“你們殺了我.李賢在朝野中就會沒有阻礙.暢通無阻.大涼危在旦夕......你們會成為大涼的罪人的.”
“唰..”大影一刀劃破了他的喉頭.李賢會成為什么樣.他們不會在乎的.
他看著殷紅的鮮血染紅了凌升衣袍.給了一個影衛(wèi)眼色.叫他將凌升的腦袋割下來包好帶回去.
李賢說好也不算好.說壞也不算壞.但是將他們聚在一齊的女人.在世人眼中就是不折不扣的壞人.
她造出了殺人不眨眼的利劍.劍鋒所指.皆為白骨.她有多愛李賢.他不得而知.影衛(wèi)只是一份在她彌留之際送給李賢的禮物.
她的本意也許不是叫李賢踏尸而行.但她的本意讓后來的李賢成為了人皆畏懼的賢王.他覺得這個女人極具智慧.她應該猜到了李賢不會成為帝王.
如果李賢成為了帝王.自身一定自帶過人的東西.比如決斷力.深不可測的城府......成為帝王后.他就是天.沒人敢與天作對.可這個女人留下了他們.可見她并不相信李賢會成為帝王.
他們是為了保護李賢而生......
他還記得那個女人穿著一身鵝黃的大擺袍衣.上邊繡著明艷動人的菊花.發(fā)髻上永遠都會插著一只碧綠的鈴花步搖.
“你回來了.”李賢坐在床邊.下人正為他用帕子擦著額上的汗水.他看著大影時.眼睛瞇了瞇.讓大影不覺的想起了那個女人也常這么瞇眼.
大影將手中滴血的盒子端至李賢的面前.下人替他打開盒子.看見凌升的人頭完好的擺在上邊.
“死得這么安詳.便宜他了.哼.”李賢冷然道.看看那凌升的人頭.嘴角似乎還掛著笑.他就是不喜歡這種模樣.他就是喜歡別人畏懼他.殺這種人是最無趣的了.
“收起來.去把凌升的尸身丟到大街上......”
“什么.”大影詫異的抬起頭來.完全猜不透李賢要干嘛.
“聽不懂人話.我叫你把凌升的尸身丟到大街上去.”
天已亮.想來來往過客一定很多.這時將凌升的尸身丟到大街上.整個京都一定會炸開的......
“是.”大影令了命.又退出了李賢的房.
如李賢所愿.凌升那沒有頭顱的尸身.終于暴露在所有人丟到眼底.還不到一日.甚至不到半日.這消息就風風火火的傳遍了京都所有人的耳朵里.
宮中來了人.叫李賢進宮一趟.
李賢從床上摸起來.額上還有些溫燙.下人替他穿上蛟袍.備好馬車.看著他坐了上去.大影不明白.這就是李賢想要的么.殺了凌升.他甚至什么都沒得到......
李賢的馬車才如宮門.第二扇門還未過.他就被團團包圍了.墻頭上站滿了舉著弓的禁衛(wèi)軍.蓄勢待發(fā).
他終是被帶到了大理寺.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李宏就坐在一側(cè).旁聽此案.殺掉丞相.這是重罪......
“王爺.座.”大理寺卿還是很客氣的.搬來太師椅給李賢坐下.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李賢其實身子骨并不怎么好.臉色發(fā)白.額上不停的冒著汗.神色迷離.他們一瞬懷疑凌升的死與他無干.可是想想他往日的做派.還有什么不可能呢.
“你殺了凌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