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興只手招來千萬道森寒劍氣,道道劍氣直指驊雄受創(chuàng)之處。
驊雄大吃一驚,他前遭黑衣人襲擊,右胸處已曾受到重創(chuàng);之后又被慕容申拼命一擊累及右胸的傷口,傷勢越發(fā)嚴重了;現(xiàn)在面前那‘人族小兒’的狠辣劍氣,卻道道不離他的傷口。這讓他既詫異萬分,又百思不得其解。他并不知道方興早已通過萬物生靈的眼睛,得知了他的傷況,只能心中疑惑,一邊推測這僅僅是巧合,一邊猜忌這或許是‘人族小兒’刻意為之的陰謀。
不過,幸好驊雄的修為高強,又身經(jīng)百戰(zhàn),總算能夠在此種危急的情況下保持冷靜。他憑借戰(zhàn)斗的本能,幾乎是立刻作出了反應(yīng)——驊雄強忍著千萬道劍氣直刺時帶來的透胸寒意,身子從骨骸王座上騰空而起,向后急退以拉開與方興的距離——面對不知道深淺的對手,他首先還是本能的選擇了暫避鋒芒。
方興一揮手,天地間浮蕩的靈氣便化作千萬道劍氣——這種能力深深震撼了驊雄。他自度: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絕對當(dāng)不起如此驚天動地一擊,更不是這盛氣而來的‘人族小兒’的對手。
驊雄心里尋思道:能夠做到這種成就的修為,絕對不是那個‘人族小兒’該有的??隙ㄊ怯惺裁炊虝r間內(nèi)可以致使實力保障的寶物或靈藥,在幫助‘人族小兒’提升修為。只要他能拖過這段短暫的有效期,并看穿‘人族小兒’強勢外表下的虛弱,勝利依舊是他的。
每逢重大決斗,便要搶先退避三舍以觀對手虛實強弱,是驊雄的一貫伎倆。然而,這一次,他百試不爽的手段,卻在方興面前毫無效果。雖然那些直透心脈的森寒劍氣,在驊雄疾速躲避后退的時候失去了目標,很多都擊斬在白骨高臺和骨骸王座上,但是就在驊雄疾速退后的時候,方興本人卻也是御龍飛身上前,緊追不舍。
初時的千萬劍氣雖然數(shù)量少了一半之多,但余下的大半?yún)s因他的指揮,依舊緊追驊雄。而方興整個人和座下的地煞蛟龍,更是絲毫不讓的追著驊雄,寸尺距離也不愿讓驊雄得到。驊雄急退、方興疾追,兩人之間的距離一刻也不曾增加過。無論驊雄急退多少步,他總是緊緊的跟上,甚至越發(fā)的逼近了。
如此霸道強勢的追殺給驊雄的森寒感,絲毫不下那千萬數(shù)的森嚴劍氣。不過,驊雄畢竟是驊雄,不管此刻如何落魄,可他終究曾是亂風(fēng)王帳下的大將軍,在此千鈞一發(fā)之際,他仍能在胸前瞬間結(jié)出手印。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雙手反扣一拉,‘刷’得一聲,由其掌間拉出一層薄如宣紙的血色光幕。
血光慘淡,邪氣凜然,排排而出,疊加出一層又一層的濃郁血影;血影一層未止,一層又起,其中還點綴著星星紫芒,襯得血色越發(fā)妖艷;反反覆覆的涌出,每一層都比前一層的力量顯得越發(fā)沉重勢大;逐漸形成了一道百丈寬長的血光慘慘的血浪,好像血海汪洋中的波濤巨浪,一浪比一浪高,層層疊疊,鋪天蓋地,聲勢宏大至極。
如此浩大聲勢中顯露出兇威,竟然絲毫不比方興借用山野靈氣化出千萬劍氣的凌空一擊來的弱。不過,這一招并非是亂風(fēng)崗一脈的神通,而是驊雄和血屠巨兇勾連后得來的新鮮手段,乃是血海炎獄赫赫有名的《大恐懼誓愿血咒法》中血咒之法、七大血咒法中名氣最大的【紅紫亂朱血咒法】、一門擁有莫大威力的邪惡法術(shù)!
三百年前,【紅紫亂朱血咒法】曾隨血海炎獄中人流傳到了人間的南方,被其間的一位入魔之人學(xué)得。此后,該魔頭憑此門血咒法,為禍作亂長達三十年之久,史稱‘紅紫魔劫’;期間,七位先天大宗師、數(shù)十位后天宗師皆損命于這道血咒法的淫威之下,以致當(dāng)時的人族煉氣士一時間談紅紫而色變;直到現(xiàn)在,這門血咒法的威力依舊流傳到有心人的心里。
紅紫魔劫中幸存下來的人族煉氣士,雖然深恨【紅紫亂朱血咒法】殺傷同胞同族無數(shù),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道血咒法的威力幾乎使得‘正道之業(yè)將遂湮微,正涂壅底,仁義荒怠,佞偽馳騁,蓋因【紅紫亂朱】!'由此可見這門血海炎獄的血咒之法是如何的以邪奪正,如何淫威赫赫。
驊雄和血屠巨兇勾連到一起后,第一時間要的保命存生的手段,就是這道著名的血咒法。以血屠巨兇的背景深厚,當(dāng)時也只送給驊雄一道【紅紫亂朱血咒法】罷了,可見這門血咒法的難得和珍稀。然而,驊雄賣主投靠才換來的這么一道血咒法,此刻卻在如此情況下充忙施展出來。只能說,驊雄忍痛施展如此珍惜的血咒法,是因為已經(jīng)被方興的追擊逼得不得不狠心割肉了。
【紅紫亂朱血咒法】雖然并無太多讓人眼花繚亂的光影聲效,但是此門血咒法一經(jīng)施展,方圓數(shù)百丈范圍內(nèi)的靈氣,都被血咒法引來的血海炎獄的混亂氣息所籠罩;隨后,血咒每聚起一層血影,血海炎獄的混亂氣息所籠罩的范圍便要擴大一層,而靈氣中泛濫的血紅與深紫兩種顏色也越發(fā)的濃厚起來;最后,近千丈范圍的靈氣都被血海炎獄的氣息所污染,除了修煉《大恐懼誓愿血咒法》的存在之外,再無旁人能夠使用這些業(yè)已被污染的靈氣。
【紅紫亂朱血咒法】的神通威力就是這么霸道,就是這么一門赤裸裸的紅紫亂朱、以邪奪正——以源自血海炎獄的混亂、污穢,污染天地靈氣,污染煉氣士的真靈三天的真氣、通神三天的法力,污染一切有序的靈氣——的、徹頭徹尾的、釜底抽薪的毒辣法術(shù)!
積尸谷中較為靠近驊雄的近千人馬,呼吸到那些被血海炎獄氣息污染的靈氣之后,隨即口吐白沫,七竅流血而亡。還有些天生血氣充足以及已然煉氣有成的人,則或是兩眼充血倒地掙扎,或者忽然發(fā)狂,猶若瘋牛一般在人群中左突右沖,四面撒野。事后清點得知,【紅紫亂朱血咒法】初一顯威,便有六百七十多人當(dāng)場身死,三百多人手上,牛馬畜生也死傷近八百三十多只。
這番慘重的傷亡還僅僅是被血咒法稍稍被波及到的緣故,而首當(dāng)其沖的方興更是感受到了血咒法的沖天邪氣。方興控制的千萬靈氣所化劍氣,一進入血咒法控制的范圍便瞬間被‘紅紫亂朱’,一道道劍氣紛紛碎裂、渙散。那透骨而來的凜凜寒意也就為【紅紫亂朱血咒法】的沖天邪氣所染,難透心扉。
果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擁有赫赫威名的【紅紫亂朱血咒法】果然不負重托,方興發(fā)動滔天攻勢被它阻遏,一時間也不得不終止了。驊雄趁此良機,得以松了一口氣。他穩(wěn)住急退的身形之后,便要反擊了。
只見,驊雄神色凝重的緩緩將層層血咒之力由胸向外推出,層層濃郁的血影隨風(fēng)鼓脹,頓時化作千畝大小。隨后,又是“轟”的一聲爆碎,濃郁的血紫色巨影爆裂成千萬點血光和紫芒,帶著詭異、混亂、渾厚的勁氣朝方興席卷而去。
千萬點血光和紫芒,或像花瓣隨風(fēng)飄逸紛飛,美輪美奐;或像劍芒吞吐,寒光四射;又似是流星飛鴻,拖著長長的尾巴,朝方興渾身要害處疾襲過來。一路上,血光和紫芒還不忘自己的老本行,到處污染靈氣,讓方興散布在山野中的靈識也難以把握血光和紫芒來襲的軌道,讓他不由產(chǎn)生了一種防不勝防,無可抵擋的無力感覺。
方興御龍臨空于山野的高空之上,潔白的云朵在他鼻尖飛過;呼嘯的風(fēng)聲在耳邊呼呼作響;千萬點血光和紫芒奔襲而來,發(fā)出驚心動魄的尖嘯聲。此刻,山野萬物生靈給他帶來的那些憤怒,已經(jīng)漸漸被山風(fēng)吹散,漸漸消弭于無形之中。怒火漸去之后,方興的情緒重歸于淡然的冷漠,他不知道,這邪門的血光和紫芒是什么來頭,只覺得自己果真遇上了一個難纏的對手了。
不過,此時此刻,少年郎的心情并沒有慌張,卻反而隨著危險的來臨變得愈來愈平靜。他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才可以發(fā)揮出最大的力量;征誅驊雄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殺人而已;無論驊雄的修為有多高,地位有多重要,他都將只是他手下的一個死狗罷了;所以不管遇到什么樣子的困境,都要冷靜,還是要冷靜!
正是這種半是主動,半是自我催眠得來的冷靜,讓方興面對強勁反擊時,臨危不亂,表現(xiàn)的極為的成熟穩(wěn)健。
千萬點血光和紫芒襲來,方興身邊方圓一里內(nèi)的天地一時千瘡百孔??梢姡呵М€翠綠,一霎拉間皆自枯死,人倒馬亡,遍野橫尸;數(shù)十人合抱之粗的參天巨木,被血光瞬間污染了生氣枯朽死去,軀干也化作灰塵隨風(fēng)飄走;數(shù)丈高的巨石也被紫芒奪去靈氣,頓時化作土渣崩垮倒地;……大地變了顏色,宛若流下了赤紅的眼淚!
一擊天地赤,驊雄的聲勢一時無兩!然而,灰飛煙滅萬物景色中卻沒有方興的點滴蹤影。
——咦!他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