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妖月的思緒。

    小蘭提著個籃子滿臉欣喜地跑了過來，她抓住妖月的手，激動地說：“真的是你，小姐，真的是你，小蘭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淚水簌簌地掉了下來。

    妖月也沒來由地一陣心酸，小蘭雖然只是個丫頭，但卻陪著她度過了很多飽受煎熬的日子，在那些日子里，只有她可以依靠。

    “我沒走，我一直在齊府待著呢，齊少爺收留了我，對不起，一直沒有去看你?！?br/>
    “我知道，小蘭知道小姐的苦衷?！毙√m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小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妖月笑了笑問道：“最近過得怎樣，苒姬對你可好？”

    “選秀的事結(jié)束了，小蘭已經(jīng)回了望春樓。”小蘭低下了頭，眼神躲閃著，妖月明顯看出她是在敷衍自己，突然瞅見小蘭臉上有微微的紅腫，于是用小指腹撫上小蘭的臉，她吃痛地避開了。

    妖月皺著眉頭問道：“你臉上怎么會有傷？苒媽媽因?yàn)槲业碾x開為難你？”

    “不，不是的，苒媽媽對小蘭很好。”小蘭聽了連忙搖頭。

    “那是？”

    “是百靈姑娘?！毙√m小聲地說，“小姐走后苒媽媽把小蘭分到了百靈姑娘的房里?！?br/>
    “她針對你？”

    “她沒有針對小蘭，是小蘭自己，駁了百靈姑娘的話?！毙√m抬起了頭，眼里有不甘，激動地說：“小蘭從沒想過要反駁自己的主子，只是百靈姑娘實(shí)在是欺人太甚，明明是技不如人卻說些侮辱人的話，小蘭這才……”看到妖月眼里探究的神色，小蘭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便閉了嘴。

    “她是說我吧。”妖月淡淡地說道。百靈本是望春樓第一歌妓，妖月那天的表演不但舞蹈吸引了人，連歌曲也將百靈完全比了下去，想必是心有不甘，說到底都只是女人的嫉妒心在作祟，在21世紀(jì)的云城第一醫(yī)院時妖月就因?yàn)樾炝璧淖非蟊蝗思刀蔬^，以前的她會在乎那些莫須有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但現(xiàn)在，在這個時空，倒學(xué)會了不去把別人的議論當(dāng)一回事。

    “小蘭，以后她再說什么你不必理會，嘴長在她身上我們管不著，你不該為我爭理而受她的氣?！?br/>
    “可是……”

    “小蘭，你記住，真正優(yōu)秀的人是不會在乎外界的評論的，而那些因?yàn)榧刀嗜ニ烈馊枇R他人的，是搬不上臺面的小角色，這樣的人世上太多，我們管也管不過來，更何況，他們根本就不值得我們?nèi)ピ诤酰麄円f就讓他們肆意去說，他們越說我們越要活得好好的給他們看，我們越不在乎越顯現(xiàn)出他們的卑微?！?br/>
    “小姐……”小蘭聽著妖月的一番理論不禁呆了，小姐的淡定與思維讓她驚嘆不已，崇拜不已，一旁的齊子珂眼里也露出深深的贊許之意。

    “你是出來買什么呢？”妖月看見小蘭手臂上挎著的籃子，有意轉(zhuǎn)移話題。

    “哦，我出來買些日常用品，順便幫姑娘們帶些刺繡回去解乏?！?br/>
    “解乏？”妖月挑了挑眉，望春樓的姑娘們還真有閑情逸致，接客之余還搞起了刺繡。

    “是啊，天氣逐漸變冷，恩客們會越來越少，好些姑娘都掛不上牌。”

    “的確，冬天大家都懶得出門，望春樓也沒有空調(diào)?！?br/>
    “空調(diào)？”

    “就是保暖的東西?！?br/>
    “哦，一到冬天青樓的生意都會比較冷清，如果樓里能暖和起來生意一定會好很多。”

    “人氣高了就會暖和了。”

    “人氣？”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啦?！毖?lián)]了揮手臂，她不想再當(dāng)掃盲大師了，看來以后說話得注意一下，盡量少用現(xiàn)代詞匯。

    又寒暄了一陣，小蘭就挎著籃子忙她的去了，妖月則跟著齊子珂準(zhǔn)備回齊府。

    “京都的冬天比較寒冷，不僅僅是青樓的生意不好，所有的店鋪生意都不好，不少店鋪干脆在冬天關(guān)了，到了來年春天才開門，齊家的生意在冬天也極其冷清，爹爹一直想要找到一個改善的方法，這么多年一直都沒有好的辦法?！被厝サ穆飞?，齊子珂就著之前的話題說上了。

    “可以商家聯(lián)合搞活動啊，冬天寒冷是大家因?yàn)槔涠辉赋鲩T活動，越不活動就越冷，要是把京都的人氣提升上來，那種熱鬧的氣氛都會融化冰雪?！?1世紀(jì)就是這樣的，一到什么節(jié)假日就到處是活動，不想出門的人都會沖著活動出門，原本以為的寒冷的冬天，出了門后發(fā)現(xiàn)也不過如此，街上人擠人倒也不冷了。

    “商家活動？”齊子珂不解地問道。

    “對啦，肥水不留外人田，就借望春樓一用啦?！毖乱挥?jì)上心，思維立刻活躍了起來，思考了一陣后對齊子珂眨著眼睛說：“我也不能在你家白吃白喝，現(xiàn)在就順便幫你爹跟望春樓把生意冷清的問題解決了吧?！?br/>
    “你要怎么解決？爹爹想了這么久都沒有想到，你一下就有辦法了？”

    “那當(dāng)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誰?！毖碌靡獾卣f，她可是來自21世紀(jì)啊，見識與思維能力都比古代的人先進(jìn)了不知道多少倍，這點(diǎn)小問題根本就是小case啦?！安贿^我還從沒做過策劃這事，得回去好好想想?！?br/>
    “聯(lián)歡晚會？”齊子珂跟苒姬一起瞪大了眼。

    妖月竭盡全力地在腦海中搜尋他們能夠理解的詞匯，“就是，望春樓不是有很多才藝出色的女子嗎，如果不拿出來表演的話不是淹沒了人才，這聯(lián)歡晚會一是為了給她們上臺表現(xiàn)的機(jī)會，二是為了改善一到冷天就冷清的氣氛?！?br/>
    “不過，姑娘們的才藝都會在三年一次的花魁比賽中給她們展示的機(jī)會?！?br/>
    “三年一次？而且每次參賽的都只是其中的佼佼者吧。”

    苒姬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就是了，三年那么久，青春容顏可經(jīng)不起這么折騰，而且每次參賽的都是你們內(nèi)部選出來的幾個最強(qiáng)的，其他姑娘根本就沒有機(jī)會?！?br/>
    “那妖月姑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在比較冷的那段時間，讓姑娘們集合在一起，輪流表演節(jié)目，每幾天一輪，每輪選出前三名，然后在過年那天由大家選出來的幾名姑娘做最后的匯報(bào)演出。每輪都要安排一些好的，也要安排一些不怎么出色的，既要給每個姑娘上臺的機(jī)會，也要有一定的看點(diǎn)，最后那天的聯(lián)歡晚會就是所有的精華所在?！?br/>
    “這樣的確可以吸引恩客們來望春樓，但是姑娘們都忙著表演去了，恩客們也忙著看表演，望春樓可沒有收入，那不就是白忙活了？”苒姬說出了自己的顧忌，望春樓的收入都是靠恩客們包姑娘時給的賞銀，人人都看節(jié)目，誰還會把銀子花在姑娘上？

    “這就是問題的關(guān)鍵，這晚會可不同尋常了，以前是靠姑娘們賺錢，現(xiàn)在是靠精彩的節(jié)目賺錢，每個人進(jìn)望春樓都要收門票，你們事先安排好一些座位，離舞臺近的位置就是貴賓座，每個貴賓座都有一張對應(yīng)的坐票，那些坐票你們可以送人，也可以高價賣出，如果第一場辦得好，宣傳做得好的話，那么大家一定會搶著來看節(jié)目，那時就可以把門票相應(yīng)地提高，還怕賺不了錢嗎?”

    苒姬聽了驚訝地望著妖月，這女子腦子里竟裝了那么多自己從前想也沒想過的東西，不愧是總壇主特意要求自己盯著的人。

    “那這些跟齊家有什么關(guān)系？”齊子珂坐在一邊聽著妖月的一番報(bào)告，對這樣的生意戰(zhàn)略也很驚嘆，妖月說幫望春樓的同時也會為齊家謀利，可從頭至尾他都沒看到齊家在這中間占了什么位置。

    只見妖月不急不躁地抿了一口茶，對苒姬說：“苒媽媽，你覺得妖月的點(diǎn)子可好？”

    “甚好，既給了姑娘表現(xiàn)自己的機(jī)會，讓更多姑娘被恩客們認(rèn)識，也為望春樓增加了不少收入?！?br/>
    “既然苒媽媽準(zhǔn)備采納，那么妖月的要求希望苒媽媽也能接受?！?br/>
    “什么要求？”

    “這次的活動齊府是望春樓的贊助商，活動中需要的東西苒媽媽可在齊家的店面購買，齊家也一定會給予一定的優(yōu)惠，但是你必須在活動中加上一點(diǎn)，進(jìn)去望春樓看節(jié)目的人不僅僅要買門票，而且每個人必須有齊家發(fā)放的vip卡?！?br/>
    “vip卡？”苒姬跟齊子珂又同時發(fā)出疑問。

    妖月耐心地為他們解釋道，“齊家也會發(fā)出消息，凡在齊家所屬店面買的東西達(dá)到了一定的數(shù)額，就會得到一張齊家特有的vip卡，持有此卡的人日后來齊家所屬分店買東西可得到相應(yīng)的優(yōu)惠，集滿了一定數(shù)額還可贈送小禮品?！彼螨R子珂，“薄利多銷，如此可好？”

    齊子珂點(diǎn)了點(diǎn)頭，“家父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不過不知道該怎樣實(shí)施，妖月姑娘的點(diǎn)子可解決了家父的大難題?！?br/>
    “苒媽媽你覺得呢，對于望春樓來說什么也不會損失，只是促進(jìn)了齊家的生意，也為你們?nèi)蘸蟾R家的合作奠定了基礎(chǔ)，一些小東西齊家也可以給予贊助。”

    “妖月姑娘考慮得如此周全，苒姬豈有說不之理，我先替望春樓的姑娘們謝妖月姑娘了。”苒姬頓了頓，又說道：“妖月姑娘可否為望春樓的姑娘們指點(diǎn)一二？他們對姑娘的才藝一直很仰慕?！?br/>
    妖月輕哼一聲說道：“仰慕？我看未必，自我走后，背后說閑話的人可不少，小蘭受傷應(yīng)該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吧。”

    “姑娘言重了，姑娘那日的表現(xiàn)實(shí)在太讓人嘆為觀止，部分人心中有嫉妒心理也是在所難免，小蘭那丫頭的事我也聽說了，我已經(jīng)將她換去照顧另一個姑娘了?！?br/>
    “換到哪不都是一樣?！毖聸]好氣地說著，“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就順便跟苒媽媽要一個人，就當(dāng)作我為苒媽媽出謀劃策你還我的人情，可好？”

    “姑娘可是要小蘭？”苒姬問道。

    妖月點(diǎn)了點(diǎn)頭，小蘭是她來到這個時空唯一可以親近的人，也是真心待她好的人。

    “那姑娘可否答應(yīng)苒姬的請求，為姑娘們指點(diǎn)一二？”苒姬笑著問道。

    妖月在心里嘆了口氣，真不愧是妓院的老鴇，還真的是不讓自己吃一點(diǎn)虧，拼了命地壓榨她的剩余價值，為了小蘭，她就犧牲一點(diǎn)時間吧，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br/>
    消息放出后京都的百姓都沸騰了，望春樓第一場的節(jié)目門票是相當(dāng)?shù)偷模话愕陌傩斩寄苜I得起，只是齊家的vip卡就不是誰都能拿到的。

    齊家老爺子聽了齊子珂轉(zhuǎn)述給他的話后立即又邀請妖月參加了一次家宴，席上大改上次家宴時無話可說的氣氛，所有的人都對妖月出的點(diǎn)子夸贊個不停。小妾們也不斷地獻(xiàn)殷勤，她瞬間成了座上賓，上次話中有話的五姨娘也一改諷刺的嘴臉，對妖月笑意盈盈，惹得妖月雞皮疙瘩掉了一飯桌。

    席間妖月將自己的計(jì)劃詳細(xì)地跟齊老爺講述了一遍，又分析了一下其中的利與弊，她之前還擔(dān)心齊家太高傲不肯跟妓院合作，誰知這里的商人都是唯利是圖，明白了其中的利潤空間后老爺子豪氣地劃了好些贊助品給望春樓，老爺子還說要請妖月到自己手下做事，被妖月婉言拒絕了。

    飯后老爺子還特意留下妖月長談?wù)埶阶约旱昝娈?dāng)掌柜的事，妖月一個勁兒給齊子珂使眼色，齊子珂會意地找借口將妖月帶了出來，她這才明白，出風(fēng)頭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幾天后vip卡便制作了出來，鑒于古代沒有塑料，更沒有鋁制品，便用木板代替了，好在楚國的木匠做工精巧，做出來的四四方方的小木牌上面有齊家特有的標(biāo)志，還有卡的編號，上面還細(xì)心地穿了一條紅繩，可以方便掛于腰間。

    齊家的辦事效率極快，vip卡出爐的同時優(yōu)惠政策也擬了出來，點(diǎn)子自然取自妖月的思想，盜竊了21世紀(jì)的商家理論。凡在齊家任何店鋪購物金額一次性達(dá)到50兩白銀者或者累積達(dá)到80兩白銀者即可得到一張卡，該vip卡在齊家任何一家分店都有效，可享受八點(diǎn)八折優(yōu)惠外，每累積到一百兩白銀還能得到意外的驚喜，顧客生日的當(dāng)天可在齊家開的酒樓免費(fèi)吃一頓生日餐。

    顧客還可在齊家合作的木匠那在木牌的背面刻上象征自己身份的標(biāo)志，這樣即使丟了別人也能及時歸還，還方便掛失，于是木匠那也能拿到部分回扣。

    那段時間，京都的大街小巷，掛上齊家的vip卡似乎成了一種象征時尚的標(biāo)志，每個人見面都會問一句，“你有齊家的vip卡嗎？”“到齊家的店面去買東西吧，我有vip卡呢。”“你今天生日啊，可以去齊家的酒樓免費(fèi)吃一頓啊。”“我的卡上積分比你的多啊?！薄啊?br/>
    齊家憑借這次的事獲得的利潤是顯而易見的，老爺子整天笑得合不攏嘴，一連放了齊子珂好些天的假，讓他帶妖月在京都四處轉(zhuǎn)轉(zhuǎn)，還給妖月打造了一張超級vip卡，是鍍金的，只要妖月拿著這張卡便可在齊家的任何店面拿想要的東西，老爺子買單。妖月算是徹底當(dāng)了一回購物狂，然后望著自己買回來的一堆東西，樂滋滋地想著，出風(fēng)頭還是有好處的。

    望春樓那邊的活動也浩浩蕩蕩地開場了，好在姑娘們天生技藝超群，很多人舞蹈還有歌曲天賦都比妖月強(qiáng)很多，妖月只要給她們灌輸一些現(xiàn)代音樂元素就行了，妖月超前的思想折服了望春樓里的所有人，就連曾經(jīng)說過妖月不是的百靈姑娘也有事沒事就跑來跟妖月套近乎，拉著她問她這句這樣唱好不好，屁股往這邊扭夠不夠美……妖月再次出現(xiàn)在望春樓的第一天苒姬就將小蘭的賣身契雙手奉上，妖月當(dāng)著小蘭的面撕掉了它，告訴小蘭，從今開始她就是自由之身，再也不是被人吆喝來吆喝去的奴婢，小蘭哭著說她要一輩子都跟著小姐，伺候小姐，妖月給她灌輸新時代的思想，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沒有人生來就該是誰的奴婢。

    顯然她柳芷煙的語言表達(dá)能力不夠，她說得口干舌燥，小蘭還是一臉茫然地望著她，那眸子里的意思就是，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小姐若不要我，我就再做青樓的奴婢給你看！妖月很無語地垂下了頭，最后妥協(xié)了下來，好吧，既然你要跟著我，咱倆就一起相依為命吧，反正暫時都找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