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game 之 新警察故事(一)
“1,2,3,4,5……”眼鏡男忽然數(shù)起數(shù)來,指尖在每個人身上遙遙點過,大家都沉默著,直到他數(shù)到第62個人后,才有人發(fā)問,“你要干什么?”
“顯而易見,我在數(shù)數(shù)。(請記住我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是問你為什么要數(shù)——”搶在那人開口之前,眼鏡男一笑,繼續(xù)說道,”我要把現(xiàn)在在場的玩家都記住,等到下次游戲我再來看誰被淘汰了而誰又被留下了?!?br/>
“你,你怎么知道,知道自己一定會活下來?”眼鏡男自信的神態(tài)和話語話讓問話的那人產生了緊張的情緒,雙眼緊緊盯著眼鏡男,那人吞咽口水,強自鎮(zhèn)定,“雖然上一場游戲你殺了我,但是我不會再讓你得逞了!”
“是嗎?不知道上個游戲是誰為了我的一笑而神魂落魄,魂歸九天?”眼鏡男勾起唇嘲諷道,眼角眉梢無一不是風情流動的動作,顯然他身為綰綰沒少這樣做形成了習慣,然而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此刻不是女人,更不是媚態(tài)天成的女人,所以他的動作看在眾人眼里,只覺得異常惡心。
“呵!”輕笑一聲,在相對寂靜的大廳里十分清晰。
眾人立刻將視線移到我的身上。
我在眾人的灼灼注視下從角落里走出來,抬眼就對上眼鏡男的視線,那里面警告的意味很明顯,我不動聲色地反駁回去,“有意義嗎?在這里攻擊玩家,給他們造成心理上的壓迫從而在下一個游戲中不斷猜疑恐懼,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被我說中了心事,眼鏡男瞇起眼,頗為兇惡的看我一眼,隨后偏過頭極為不屑地切了一聲,“小瞧了你了啊,我的大心理師!”
“既然你都稱呼我為心理師了,不如我在空閑的這三十分鐘里給你做一個測試,看你現(xiàn)在的心理到底是男還是女?”
“你!”眼鏡男先怒視著我,繼而冷靜下來,“好啊,我們來做測試,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還是我!”
低下頭,我笑了起來。不可否認,我在激怒眼鏡男,因為不爽,很不爽啊。一開始,膽小怕事的眼鏡男是我比較同情的對象。對他曾經為了我被胖子殺掉這件事出頭,我很感激??墒呛髞懋斔枚ㄎ粌x殺死一干玩家的時候,我便對他排斥起來。因為他要殺的人里有我,所以我排斥他。不得不承認,有這種想法的我,心理并不健康,狹隘,自私。記得羅夏墨跡測試的答案,我眼中所見的是一只蝴蝶,它代表孤獨,遠離人群。
“結果怎么樣?”
在問完所有問題后,眾人都急切地想知道答案。而這其中,又以眼鏡男和胖子為最。眼鏡男是想確認自己還是男性的思想,而胖子則是想在我說出眼鏡男擁有女性思維這一個結果后好好嘲諷他一番。
沒有立刻回答,我先在四周環(huán)視一圈,打量每一個人的表情。果然,風衣男并沒有對此表現(xiàn)出好奇,靜靜地站在角落里,背光的緣故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這邊,胖子見我保持神秘一直不說,不由催促道:“他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你快說?。 ?br/>
挑眉,我看一眼墻上的電子屏幕,嚴肅神色道:“他是戀童癖。”
典型的答非所問。
大廳內一片靜默,然后是笑聲不斷。而在人群中率先笑出來的是角落里靜默的風衣男,他的笑聲低沉,看來他并不是漠不關心,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情況。轉過身,我拍拍手掌,“好了,我不會將病人的資料透露出來,大家準備好進入下一回合的游戲吧?!?br/>
我的身后,電子屏幕上的倒計時顯示為5。
還有4秒。
3秒。
“告訴我結果!”眼鏡男逼問著。
2秒。
我微笑,“如果能活到下次見面,我會告訴你?!?br/>
1秒。
閉上眼,我回想剛才眼鏡男測試的結果,臆想癥和潛意識強迫精神分裂癥。該怎么和他說,你很變態(tài),自己將自己臆想成了了多個精神體?恐怕他會以為我是在他騙他。即便他心里相信也一定會矢口否認說我在詆毀他吧……
所以我要是說了實話,會杯具的。
“周望晴同學,你來回答這個問題?!?br/>
剛剛控制住新的身體,就聽見講臺上老師點名。不過,周望晴是誰?這個名字有些熟悉的樣子。眼睛瞅著自己面前的國文課本以及滿教室的小學生,我想那個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的周望晴小朋友一定要加油哦。
班上沒有動靜,老師又叫了聲,“周望晴同學,請起來這個問題?!甭曇糁形⑽⒂行┎荒蜔?br/>
我有些不妙的感覺,抬起頭,正對上老師不悅的眼神。
抱歉抱歉,我趕緊起來回答。
原來,我就是周望晴。
打開作業(yè)本,上面是用鉛筆寫的歪歪扭扭的名字。真是汗顏啊,竟然是以國小二年級小學生的身份出現(xiàn)。
“給你?!?br/>
忽然,一塊橡皮出現(xiàn)在我的眼底。
順著拿著橡皮的小手臂我看到了一個瘦瘦的小男孩,微微昂著下巴,五官精致,一雙眼黑白分明,卻稍顯憂郁。他的手伸得筆直,緊緊攥住手里的橡皮,重復,“給你?!?br/>
……孤僻?不過倒也挺細心的。
接過橡皮,我擦掉作業(yè)本上的名字,工整地重新寫下周望晴三個字后,抬起眼,將橡皮遞轉回去,特燦爛地露出八顆牙齒微笑,“謝謝?!?br/>
瞧,我現(xiàn)在可是一個粉嫩嫩的小學生。
我絕不承認自己是在裝嫩。
一番交流,幾番打聽,漸漸了解形勢。
比如我旁邊這位有些孤僻但卻細心的小男孩是我的同桌,名叫喬望祖。望晴,望祖,如果不是姓氏不一樣,恐怕我都會以為我和他是兩姐弟了。
小學生的課很無聊,我打個呵欠,歪著腦袋在課堂上睡了過去。老人家嗜睡,大家要理解。瞌睡剛睡上到一半,一位非常知性的女士出現(xiàn)在教室的門口。她的神色有些急切,急匆匆地就將我?guī)У搅四昙夀k公室。
辦公室內,還有一個穿著格子校服的男生坐著。他見我進來,立刻站起身,吩咐身邊的隨從將我抱起來,“走吧!”
“你要帶我去哪兒?”我被一個高個子抱在懷里,眼神緊緊盯著他問。
男生俊秀的眉挑起,有些意外的樣子,“你倒是第一次開口和我說話……算了,老爺子快要死了,你去見一面,以后……我會照顧你的?!?br/>
等見到了那位快要死的老爺子的時候,我才理清楚周望晴的身份。香港富商周百強的女兒。周百強膝下有一子一女,女兒是我,兒子則是剛才來學校接我的周靳宇。周望晴和周靳宇不是一個媽生的,淺顯來說,我是私生女。
周百強在見了我以后兩眼一閉死了。葬禮上,周靳宇的媽媽、周百強的妻子吳倩倩皺起眉,黑色高跟鞋細長的鞋尖踢在我的腰上,比我高上許多的她居高臨下地俯視我,“老爺子平日那么喜歡你那么疼你,他死了你都不哭嗎?”
“你不也沒哭。”我眼也不眨地反駁回去。
她顯然被我噎住了,半天沒回過神,最后竟惱羞成怒想要來揪我泄憤?!澳銈€小蹄子跟你媽一樣不要臉……”
“喂!”我忽然開口,有些警告的意味,“永遠不要拿死人說事。”
周望晴的媽媽在生她的時候難產死了。本來可以保住大人的,但是那個女人卻瞞著讓醫(yī)生保住小孩。母愛是偉大的,我曾經也是個母親,所以我能理解這份愛的沉重,也才不喜歡有人去侮辱她。
“哼!我說了怎么樣,你就是那個賤女人,那個生出來的賤種!”吳倩倩不依不饒,伸手還想來打我。
小孩子的身體十分靈活,我往旁一側避了開去,繼而眼神一凝,沉聲道:“吳倩倩女士,你如果再不閉上你的嘴,我將會以誹謗罪起訴你,還有……”我掀開上衣下擺,露出身上被她不小心踢到的傷痕,“我將以虐待兒童的罪名控告你!”
說完,我揉揉有些麻的小腿離開靈堂,不理會吳倩倩在后面的大吵大鬧。
周百強死前本來立了份遺囑,說要留給周望晴他40%的遺產,奈何醫(yī)生判斷他在最后關頭已然神志不清,在遺囑上的簽字無效,所以那份遺囑沒有法律效應,一切都按照他最先立下的那份遺囑辦,他的遺產全部由長子周靳宇繼承。這也是當初他將周望晴認回周家付出的代價。
也就是說,作為周百強的女兒,我在他死后一分錢都得到。
好在,周望晴有個好哥哥。
周靳宇對我不錯,每個月都會往我的卡里打進十萬塊。十萬塊,可真多。想想當初我在警署工作時,每個月的工資也不過一萬來塊。幽幽嘆口氣,我咬著嘴里的吸管,小口抿著鮮榨的葡萄汁,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有錢人的奢侈生活。
一晃,十年過去了,我也由小學生變成了高中生。
“周望晴,借我點錢。”身邊瘦削俊美的少年忽然給我扔過來一個紙條,上面是這樣寫的。
“干嘛?”我極快速地回過去。
“我要和朋友玩極限游戲,差點錢買裝備?!?br/>
這個理由,我想了想才提筆回復,“要多少?”
紙條很快傳了回來,“五十萬?!?br/>
一口血差點噴出來,我刷刷幾筆甩過去,“回去找你媽要!”
“我會還你?!蹦橙怂榔虬踪?。
“三分利?!蹦橙死T。
“……成交?!背鲎晕业耐讌f(xié)。
在校園邊的快餐店里,我將錢在網上轉給喬望祖后才正眼瞧他,“你和你爸媽的關系還和以前一樣?”
作為喬望祖的發(fā)小,我多多少少知道他家里的情況。
喬望祖的爸爸是香港警署的總警司,媽媽是獨當一面的富商女,可以說與我這樣的富二代不同,喬望祖一出生就是集權二代和富二代于一體的天之驕子。不過,就是因為這樣的家庭,讓他養(yǎng)成了孤僻偏執(zhí)的性格。喬望祖的父母忙于工作,鮮少關愛他,所以他才會偏激地去追求極限的刺激,掩蓋因為父母冷漠對待而產生的不平心理。
恰好,此時電視上正在播出警署對近期出現(xiàn)的連環(huán)殺人案的發(fā)言。
我捅捅喬望祖的腰,“看,你爸!”
“那是你爸?!眴掏姘孜乙谎郏瑝旱皖^上的帽子,看也沒看電視屏幕徑直出了快餐店。
我叫過服務員買單,繼而看著屏幕上精神十足的總警司先生,“他要是我爸,可真見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