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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動態(tài)圖笑死姐 永和三十四年

    “永和三十四年,永安將軍受襲,重傷失蹤,岐陵破?!?br/>
    ——《宋書 永安將軍傳》

    史書上短短的一句話,此刻卻是不知是多少人難以逃脫的命運。

    史書上沒有記載,岐陵的五十萬大軍歸于何處,史書上也未曾言明,永安將軍是被何人逼得遠遁天涯。

    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結(jié)束,卻即將在下一刻開始。岐陵城破,卻沒有擋住夜國大軍的腳步。

    祁連山上的不知生死,也抵擋不了這天下間不斷轉(zhuǎn)動的棋盤,還有,那些入局之人的命運。

    永和三十四年,是歷史上永安將軍消失的一年,也是夜國和楚國真正聯(lián)手瓜分宋國的開端,燕國的內(nèi)亂已久,當其掌權(quán)者終于出手,卻是不知是否未晚。

    不過這一切,聶音落都不知道了。

    當然,她也不想知道了。

    “子卿去哪兒了?”

    聶音落這一日難得覺得身體好了一點,恰逢外面天氣也是不錯,便讓玖苑推著自己出來走走。

    這昭梺山可是個好地方,她在這里待了兩個月,身上的傷也早就養(yǎng)好了。

    那日與無殷的一戰(zhàn),并未傷及肺腑,她如今也只不過是因為寒毒猛烈的發(fā)作還有當年信任無殷之時被他下的毒給弄成了如今這般武功盡失,雙腿盡廢的下場罷了。

    哦,她忘記了,她現(xiàn)在還是四國通緝的叛徒,五十萬聶家軍在戰(zhàn)場上大部分戰(zhàn)死,最后只剩了不到五萬人。

    這五萬人,還是趙也和其他的四十多萬人用自己的生命給他們換來的逃離時間,只是為了能夠找到她,為了護住他們這些人認定的主帥。

    人世間的事情還真是奇妙,原本把戰(zhàn)場當作自己最后歸屬的聶家軍,居然為了他們這個已經(jīng)是敗軍之將,早已殘廢的主帥成了人人唾棄的逃兵。

    她現(xiàn)在還記得,姚深他們終于找到昭梺山來的時候那個狼狽的樣子,她自然也不會忘記,他們五萬人在她面前跪下請求她回去時眼中的期盼。

    只是,她現(xiàn)在的樣子,如何還是他們的主帥?

    她記得她當時什么都沒有說,只是讓子卿帶著她離開了。

    他們各自離開之后,便是沒了消息。聶音落也不知道他們是回了宋國,還是隨便找個地方安家了,不過,或許就這樣沒有任何消息,才是好消息吧。

    她在這待了足足兩個月了,每天坐在輪椅上,有子卿陪著她,還有恒兒時不時地來找她,她倒是也覺得挺好的。

    不用再擔心那些人層出不窮的手段,不用再考慮今天該用什么樣的方式訓(xùn)練那些將士,也不用再深思那些當權(quán)者每一個動作、沒一句言語背后的含義,她只是聶音落,而不是永安郡主,不是岐陵的主帥,不是聶家最后的血脈,更不是那所謂的“將星”。

    這樣,真的很好。

    四國之間現(xiàn)在如何她以不想再管,也沒有能力再管,聶家的那些仇恨,她的確沒有放下,可是卻是不得不放下,畢竟,以她現(xiàn)在的身體,又能做什么呢?

    子卿已經(jīng)不是碧落宮的宮主,她也不是永安郡主,如今她和子卿能夠住在昭梺山,得到那個隱世之族的庇護,還是因為恒兒的原因,那些用來給她養(yǎng)身體的藥材,還要依賴于玖苑和言繁時不時的探望,他們,終于只剩下彼此了。

    今天玖苑不知為何突然前來,而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宋臨照卻是不見了蹤影,倒是著實讓她有些奇怪。

    “宮主,不是,瑾彧公子好像找到了一味藥,說是對您中的毒有抑制作用,應(yīng)該是去采藥了?!?br/>
    “嗯,我知道了,多謝?!?br/>
    聶音落抬頭看了玖苑一眼,她似乎習慣了對他們兩人的尊稱,每次來看她的時候,也不像那個初次見面時神采飛揚,嫵媚妖嬈的樣子了,反而沉靜了下來。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碧落宮的那場大變,也不知道玖苑眼中時不時出現(xiàn)的愧疚是何原因,不,或許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卻是不愿意再想。

    岐陵的最后一支聶家軍,碧落宮犧牲的那些人,似乎都是因為她和宋臨照才會如此。

    還有孟書禮,還有梁安,甚至于是秦離菡,或多或少都是因為他們的緣故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聶音落總是覺得,若是他們不穿越來到這里,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可惜終究,這只是一個假設(shè)罷了。

    “子卿回來了?!?br/>
    玖苑聽到她的話也是一愣,她分明沒有感覺到有人靠近這里,怎么可能有人來呢?

    只是這樣的想法剛剛浮現(xiàn),過了沒多久,玖苑便看到一個zǐ色的身影向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他動作之間的行云流水,還有遠離了戰(zhàn)場朝堂之后的翩然之感,倒是不枉江湖上對其“瑾彧公子”的尊稱。

    “落落?!?br/>
    宋臨照的眼中果然只有聶音落一個人,哪怕是玖苑就站在聶音落輪椅椅背的后面,他也是沒有看到。

    玖苑看著他們兩個人的樣子,倒是沒覺得奇怪,也不會心中不適。畢竟她跟在他們身邊這么久,早就習慣了他們這旁若無人的樣子。

    也對,宮主的武功一向很高,她也經(jīng)常發(fā)現(xiàn)不了宮主的靠近,而主母能夠發(fā)現(xiàn),怕也不是因為她的聽力有多好,而是他們之間的熟悉吧。

    兩人都是情深之人,這么多年他們早就看了出來,或許因為碧落宮的事情他們會有一些埋怨,但其實宮主也是明白,碧落宮的人在這之前每一代碧落宮宮主的命令之下都是不許出世的。

    可是碧落宮這么多人,基本上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方面,也是早就不想窩在碧落宮里了,只是礙于宮規(guī),才老老實實地待在碧落山上。

    宮主讓他們出世幫助主母,其實也是遂了他們的心愿。后面的事,倒是也不能一味怪在宮主身上。

    當然,她是最沒資格怪他的人。

    “玖苑,謝謝你今天來陪我?!?br/>
    聶音落突然出聲,玖苑的思緒也是轉(zhuǎn)了回來,掩蓋好自己心中突生的黯淡,對著聶音落福了福身,“不必這般客氣。碧落宮還有事,玖苑便先回去了。在此向兩位告辭?!?br/>
    若是連這么明顯的逐客令都聽不出來,她玖苑也是枉為碧落宮的四大護法之一了。

    宋臨照仿佛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玖苑的所在一樣,見她要離開,也只是意思地點了點頭,說了一聲,“一切小心?!?br/>
    本是一句最為簡單的囑咐,可是玖苑卻聽出了其中的不同意味,心中一顫,對著宋臨照那仿若已經(jīng)看出了一切的雙眸看了一眼,然后便快速地福了一下身子,運著輕功離開了。

    玖苑沒有看到,在她離開之后,聶音落和宋臨照同時望向了她的方向,目光清明,卻盡是一副了然之色。

    “女子在這世上,終究是逃不過一個‘情’字?!?br/>
    聶音落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發(fā)出了這么一聲嘆息。

    宋臨照正推著她的輪椅向回去的方向走去,卻突然聽見了這么一句話,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落落,還真看不出來,你什么時候這么有這么多感慨了?怎么,真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成?”

    聶音落回頭瞪了他一眼,卻被他臉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給無情擊退。

    她還真是不能把他怎么樣,不說她的腿吧,就算是她的腿是完好的,可是她現(xiàn)在卻是武功盡失,連zǐ微槍都拿不起來了,倒是當真對他無可奈何。

    不過這樣頹廢的情緒只是在聶音落心中轉(zhuǎn)了一瞬,然后便被她忘在了腦后。

    “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好久沒有吃你上次做的宮保野兔了,你這次再做一次怎么樣?”

    “好,反正今天我剛抓回來了幾只兔子?!?br/>
    “還有芙蓉酪酥,每天必備的甜點,你可別忘了哈。”

    “又是這個,落落,你是真的吃不膩嗎?”

    聶音落沒有理會他的這個問題,她都吃了那么多年芙蓉酪酥了,就屬宋臨照做的最好吃,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放棄呢?不過,宋臨照其他東西做的也是不錯的,那樣的廚藝,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練出來的。

    “對了,今天恒兒來嗎?”

    宋臨照聽見這話,推著輪椅的手一抖,不過還好他反應(yīng)快,沒有讓聶音落從輪椅上掉下來,只是在聶音落背后暗暗咬牙,聶恒那小子都十三歲了,每天要學的東西那么多,而且還有那個隱世之族給他安排的歷練,他到底是怎么擠出來的那么多時間來找他們的?。烤尤贿€跟他爭寵,真是太幼稚了。

    瑾彧公子還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這種行為也是在爭寵,只不過是因為爭不過所以才只能這么吃悶醋了。

    “子卿?”

    久久沒等到宋臨照的答案,聶音落不由有些奇怪。

    “他今天好像是有事,應(yīng)該沒時間來。”

    聶音落點點頭,但是心中卻是覺得恒兒怕是跟他說了他今天要來,所以宋臨照才故意這么說的。畢竟,那沖天而起的酸味,她還是聞得出來的。

    兩人繼續(xù)說著這些最為普通的話,仿佛他們只是這世間最為普通的夫妻。

    只是,這些只能是“仿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