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街面靜悄悄的,鎮(zhèn)民都早早地歇息了。
只有一道黑色身影高高踩在房頂上,幾個縱躍,便來到了女仙師所住的地址,鎮(zhèn)長霍山的府邸。
黑影悄悄落在院子里,壓著步子,正想找一下女仙師的屋子,卻聽到有人的腳步聲,慌忙躲到了一旁的陰影處,將自身的氣息遮掩住。
只見白天的老者,霍山,一個人走到了一間屋子的門口,敲了敲門:“仙師,您睡了嗎?”
房間里燈火通明,傳來女仙師的聲音,“還沒有,鎮(zhèn)長有何事?”
“想和仙師商量一下蝎子精尸體該如何處理?!?br/>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女仙師走了出來,“蝎子精雖死,他的尸體也不可胡亂丟棄,這樣吧,明天我將他尸體焚燒便是?!?br/>
說完后,雙手叉腰看著霍山,似乎在趕人一般。
霍山連忙稱是,隨即便離開了。
女仙師見對方離開了,也是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陳思宇這時才走了出來,來到房間外,側(cè)耳聽著。
這一下,可讓他聽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讓他心里直犯嘀咕。
“明天搞完這一票就可以溜了,嘿嘿!”
“也就是這里沒有修士,要不然我早就被人揭穿了,這么簡單的騙局都有人相信啊,這個鎮(zhèn)上的人可真是太好騙了?!蔽葑永飩鱽硪魂囆β?。
“哪有那么多妖怪啊,雖說最近人和妖獸之間的摩擦變多了,但也不至于明目張膽地吸食人的精氣啊,歸根到底還是你們太愚昧,人云亦云,這可不能怪我。”
原來這女仙師是個女騙子?。?br/>
陳思宇腹議道:合著白天的蝎子精是假的?難怪他覺得弱呢,估計是不成氣候的小妖被她抓來充數(shù)的。
只不過,她居然可以將小妖幻化成人形,這倒是一門不錯的法術(shù),陳思宇不禁點點頭。
見事情已經(jīng)弄清楚了,陳思宇便想著回去休息了,雖說這騙人的事不道德,不過也沒有造成什么傷亡,只是騙了點錢財,自己也就懶得管了。
隨即,他縱身一躍,跳出圍墻,準(zhǔn)備找個地方投宿休息一晚,明天再上路。
他在街上尋了一圈,愣是沒有發(fā)現(xiàn)一家還亮著燈的,不禁苦惱起來,不會要露宿街頭吧。
忽然,他聽到一聲哎呦,隨即有人摔倒跌落的聲音,他快步走過一看,居然是白天的那個和他爭論的人。
只見他捂著屁股,抬頭看了一眼,輕輕呸了一聲。
繼而發(fā)現(xiàn)肩膀上搭了一只手,說道:“大叔你干嘛呢!”
突然多了一只手,他先是一驚,聽到聲音后,顫抖著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白天的小伙子,這才放心,沒好氣地說道:“沒干嘛!倒是你,三更半夜的還在街上亂逛。”
陳思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不是今天剛來這,沒找到地方住嘛?!?br/>
男人沒來由退后了兩步,想起白天他們所說的吸食精氣的妖怪,不禁對眼前的小伙子產(chǎn)生了一絲害怕。
見對方一臉恐懼的樣子,陳思宇便知道對方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大叔,你放心,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妖怪?!?br/>
“誰知道呢!之前那個妖怪看起來也挺正常的...”男人還是不相信。
“要是我是妖怪,白天不就被仙師發(fā)現(xiàn)了嗎?哪里還會這么正大光明地出現(xiàn)?!?br/>
男人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不過仍然警惕地看著陳思宇,“那你來我們這干嘛!”
“我這不是來尋親戚嗎?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走錯路線了,這不是想著住一晚,明天就走了嘛?!标愃加钋檎嬉馇械倪f出了一錠銀子。
男人一把握住陳思宇的手,熱情地說道:“嗨!白天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肯定不是妖怪,我和你聊的多投緣??!”
陳思宇憋著笑,點點頭。
“我叫李達,你叫什么?”
“陳思宇。”
“很晚了,我先帶你回去休息?!崩钸_指了指眼前的房子,說道。
陳思宇愕然,好奇地看著隔壁房子的二樓,剛剛似乎...李達就是從那里摔下來的。
他還以為那里是他家呢,合著那是他隔壁家啊。
“哎?不對,你隔壁不是老王嘛?你半夜去別人家干嘛?”這下輪到陳思宇狐疑地看著李達。
李達底氣有些不足,“我看風(fēng)景不行?。∥沂锹牭剿矣袆屿o才過去看的。”
聯(lián)想到白天的話,陳思宇哦的一聲,聲音拉的老長。
李達紅著臉,氣哼哼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因為太晚了,李達給陳思宇找了間房,說道:“你就委屈一晚吧,這平常是我招待親戚朋友的,也還算干凈。”
陳思宇看了一下,該有的都有,睡個覺是不成問題的,“已經(jīng)很好了?!?br/>
李達離開后,陳思宇躺在床上,心情略微有些激動,這還是第一次自己出來游歷,感覺十分新鮮。
一時半會也靜不下心來修煉,索性就被子一蓋,蒙頭睡了過去。
...
...
...
第二天,天微微亮起,陳思宇便聽到外面有些吵鬧,不禁揉著腦袋起來了,“咋回事,這么吵?!?br/>
來到門口,打開房門往外一看,原來是女仙師帶著蝎子精的尸體游街,路過的鎮(zhèn)民都嘖嘖稱奇,議論起來。
“你說這是干嘛?”李達也走到門口,好奇地問道。
“燒了唄,還能干嘛?!标愃加铍S口回道,然后轉(zhuǎn)身回去洗漱。
“你不去看看?”
“不去了,我不感興趣。”陳思宇已經(jīng)打算等會就走了。
“行,那我過去看看?!崩钸_顯然是一個喜歡湊熱鬧的主,見人群遠去,他也立馬跟了上去。
“各位!仙師說了,這妖怪必須要燒毀,以免他的尸體生出事端,另外,仙師還會給咱們發(fā)放符水,只要喝了符水,就可以百病不侵,強身健體?!被羯焦虻乖谂蓭熋媲?,虔誠地說道。
連嫣然聽到霍山的話,當(dāng)即愣了一下,自己有說過要發(fā)放符水嗎?
看到霍山不停地給她使著眼神,她反應(yīng)過來,估計是這鎮(zhèn)長臨時加上去的吧。
她心想:這倒是無所謂,符水而已,自己隨便糊弄一下就過去了,只不過這錢待會肯定要多收點,想到這,連嫣然一臉笑意,“鎮(zhèn)長說的極是,雖說此妖已除,他畢竟在這里呆過一個星期了,妖氣不可避免地還是影響到了你們的身體,不過呢....”
她將話音拉長,“只要喝了這個符水,自然是不會有問題了?!?br/>
鎮(zhèn)長也在一旁附和著,看的出來霍山平時在鎮(zhèn)上也是有些威信的,兩人配合著一唱一和,鎮(zhèn)民們都爭先恐后地向前,就為了搶先喝到符水。
只見連嫣然拿出一沓符,再叫霍山去拿水來,示意她要開始制作符水了。
霍山點頭稱是,快步走到人群中,叫了幾個人一起。
在他去搬水的時候,連嫣然取出幾張火符貼在了蝎子精的身上,不一會蝎子精的尸體就開始燃燒起來,產(chǎn)生一股惡臭的腥味。
很快,霍山就帶著一缸水回來了。
咚!一缸水放在了連嫣然的面前。
她口中念念有詞,調(diào)動她體內(nèi)為數(shù)不多的法力,然后符箓頓時燃燒起來,緊接著唰的一下,被她扔進了缸里。
一陣白煙飄過,一缸符水就這么制作完成了。
霍山這時湊到了連嫣然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隨后就見到連嫣然點點頭,用手輕輕一點,一團符水就從缸里升起,被她一飲而盡。
在連嫣然喝完表示沒有問題之后,鎮(zhèn)民們都沖了上去,有用手掬的,有用嘴直接對著喝的,有拿碗的,甚至還有拿容器裝著想拿回去存著,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堪。
“嘿!別踩我??!你個老王!”李達看著隔壁的老王牽著寡婦的手,還從自己腳上踩了過去,氣的牙直癢癢。
但是奈何人太多,他一直擠不上去。
“大家不要急,都有,都有。”霍山一邊喊著,一邊指揮著大家按秩序排隊,一個個來。
在他的指揮下,大家很快就排成了一條長龍,每個人只準(zhǔn)喝一小瓢,就得輪到下一個。
李達錯過了先機,只得排在末尾,眼瞅著別人喝下了符水,他心中干著急,卻毫無辦法,不敢當(dāng)眾插隊。
約莫一個時辰后,他終于快排到了,只見符水都快沒了,他連忙湊到跟前,用水瓢用力地舀了一點,正準(zhǔn)備喝的時候,聽到有人哎呦了起來。
他回頭望去,不少人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
這是咋回事?他有些犯迷糊了。
轉(zhuǎn)過身來,看到連嫣然臉色也有些蒼白,似乎不太舒服的樣子。
李達看著大伙都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心中不由得產(chǎn)生了一絲恐懼。
不會妖怪出現(xiàn)了吧,他看著燃燒著的尸體,有些發(fā)毛,兩腿不住地顫抖。
突然,他注意到一個更令他害怕的事情,在場的除了他以外,還有兩個人看起來似乎沒受影響。
一個是鎮(zhèn)長霍山,此時正走到了女仙師的身邊,一臉焦急,似乎在詢問她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女仙師卻滿頭大汗,半響說不出話來。
還有一個,赫然是他昨天讓其在家中住宿的外地男子,陳思宇。
這時候他不是應(yīng)該離開了嗎?他明明說洗漱完就走了,現(xiàn)在怎么又在這?難道說...
李達不敢再想,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直撞到身后的人才反應(yīng)過來。
他回頭一看,原來是霍山,他一把抓住霍山的手,說道:“鎮(zhèn)長,快讓仙師救我們??!這人肯定是妖怪!要不然怎么會他一來就出事了。”神色慌張,呼吸急促。
良久,他沒有得到鎮(zhèn)長的回應(yīng),他突然感覺背后像是被人盯上了,一股寒意襲來,讓他不禁冷汗直流。
他僵硬地轉(zhuǎn)過頭去,顫聲道:“鎮(zhèn)長?”
咕嘟!他不自覺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只見眼前的鎮(zhèn)長已經(jīng)是滿臉鐵青,長滿尸斑,一顆眼珠子掉在眼眶外,見他回頭,另一個顆眼珠滴溜溜地轉(zhuǎn)了過來,看向他,似乎好像不知道自己此時樣貌的可怕。
充滿腥味的嘴巴扯動著笑了笑,一口大黃牙一開一合地說道:“嗬嗬,對,肯定是妖怪,不過不是他,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