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歆妤為了所謂愛情,為了傅云笙,可以放下尊嚴(yán),放下身段,讓自己變成一個用于心計,又很歇斯底里的女人。
那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她孟羨不想也不屑于那樣做,讓自己也變成那種人。
她揚(yáng)著高傲的頭顱,環(huán)顧著四周,平靜的開口:“對了,這是你的家,你們的家,我這就出去。”
孟歆妤完全說不出什么,她眼前的孟羨,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她那樣狼狽,眉眼卻依舊透著股堅韌。
那是她永遠(yuǎn)也學(xué)不到的精神。
她為什么嫉妒孟羨,還不是因為從小孟歆妤就知道,孟羨與她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不肯接受這樣的落差,只能拼了命的去搶屬于孟羨的東西。
她明明知道傅云笙愛孟羨,可她偏生像孟羨說的那樣,自欺欺人。
這會兒孟羨要離開,傅云笙幾乎瞬間便上前拽住孟羨,他的不希望,他的不讓,全都寫在臉上。
那樣直接又傷人。
“你不能走,這個家原本就是你的,我現(xiàn)在就趕孟歆妤離開,你不準(zhǔn)走,孟羨,不可以。”
傅云笙顯然也有些激動,固執(zhí)的抓住孟羨不肯放手。
孟羨冷冷的眸子盯著他,下一秒,清脆的響聲在他臉上響起,她手握成拳頭,落在身側(cè),怒道:“你憑什么不準(zhǔn),你有什么資格,傅云笙,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自己,你有什么資格不準(zhǔn)!”
說罷,她沒有得到傅云笙的回應(yīng),恐怕他心中早就明白,自己是最沒資格的那個人。
孟羨推開他往門口走,可他定住的身體突然轉(zhuǎn)身:“孟羨,我們還沒說完,我……”
話音未落,孟歆妤起身抱住他的身體:“不要走,云笙,你不能走,你看她,她根本就不喜歡你,還打你,你干嘛還要她,她沒那么好,她一點(diǎn)也不好。”
孟羨推開門,正好聽到,扯了扯嘴角,確實,她一點(diǎn)也不好,如果好,不會鬧成現(xiàn)在這種地步。
門推開,晚秋的風(fēng)吹到臉上,打到骨頭里,孟羨一顆心又尖硬起來。
可傅云笙絕不容許,自己一個錯誤,反反復(fù)復(fù)的犯,他怎么可以就這樣讓孟羨離開,她怎么可以懷了他的孩子,就這樣灑脫的離開!
低頭掃了眼孟歆妤,他一甩手,將她推開,腳步剛邁出去,就聽趙姨慌忙的大聲喊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先生,剛剛夫人打來電話,說說老爺子被送去搶救室了,您快點(diǎn)去吧。”
傅云笙凜冽的回過頭:“你說什么?”
趙姨吞咽了下口水,冷靜了些:“老爺子在訂婚典禮現(xiàn)場發(fā)了很大的脾氣,之后就暈倒了,現(xiàn)在送到醫(yī)院進(jìn)行搶救了?!?br/>
這下,他完全聽得清楚,還顧得上什么,直接跑出去,孟歆妤瞇了下眼眸,也跟了上去。
孟羨走到大門口,一輛賓利從她身旁開過,她注意到主駕駛是傅云笙,副駕駛是孟歆妤。
不過也只是那幾秒,車子停下,傅云笙大步下車,將她拽到車上。
孟羨不明所以,激烈的質(zhì)問:“你有毛病,讓我上來干什么,還請我去參加你的訂婚典禮嗎?”
傅云笙陰郁著雙眸,正色道:“老爺子送去醫(yī)院搶救了?!?br/>
孟羨下意識蹙眉,可轉(zhuǎn)頭又想到:“那你抓我上來干什么,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你沒看云笙著急擔(dān)心嗎,廢話這么多。”
孟歆妤這會兒還真是善解人意的要命,孟羨靠到椅背上,沒再開口,手機(jī)發(fā)了個短信給葉敬驍,她不知道自己去醫(yī)院會遭遇什么,但必要的時候,她可能需要一個人過來幫她。
車子很快疾馳到了醫(yī)院。
傅云笙下了車,便打開孟羨這邊的車門,將她拽下來,一路拽著過去。
孟歆妤跟在身后,明明副駕駛出來,卻像個局外人。
她狠狠瞪著孟羨,可卻什么也做不了。
老爺子已經(jīng)搶救成功,送到病房,病房外頭,薛崢和蘇茗巖等在門口,見他們過來,立刻迎上去。
薛崢難得沉穩(wěn):“沒什么大事,就是太生氣太著急了,你爸媽正在里面陪著?!?br/>
傅云笙嗯了一聲,偏了偏頭,薛崢便明白過來,走過去將孟歆妤帶到一邊:“我送你回去,這里沒你什么事情。”
孟歆妤看著傅云笙和孟羨牽在一起的手:“我不要,我是傅云笙的未婚妻,要走也是孟羨走?!?br/>
薛崢無奈的扶額,小聲湊到她耳邊:“這時候容不得你任性?!?br/>
“我說了不要?!?br/>
薛崢無可奈何,松開她,退到一旁,也沒再參與。
孟羨沒說什么,她這時候比孟歆妤冷靜許多,老爺子的事情,傅云笙很是看重,而她也一向尊敬傅家的老爺子和老太太。
哪怕他們對自己,也沒什么特殊的好感。這會兒也保持了安靜。
整個走廊,只是只有孟歆妤一個人倔強(qiáng)的不肯離開。
過了會兒,病房里蔣佩儀和傅柏勛出來,蔣佩儀低著頭擦拭了淚水,看到幾雙鞋子,抬起頭,便走到傅云笙面前,按住他的胳膊,哽咽著說:“你說你辦的是什么事,你要是不想舉行訂婚典禮,我們就不舉行好了,現(xiàn)在記者媒體追著你爸問,問不到又追著你爺爺問,你爺爺本來就很生氣了,這下可好,一輩子沒什么病痛的人,可嚇壞我們了,你奶奶都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br/>
她說話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孟羨,等說完了,見傅云笙沒說話,她偏頭,看到孟羨。
雙眸里的淚水瞬間逼了回去,剜了孟羨一眼,伸手就要打她,嘴里還振振有詞:“你個賤人,還敢來,要不是你,我們家怎么會發(fā)生這么多的事情?!?br/>
“你這個禍害,掃把精!”
蔣佩儀當(dāng)真出離憤怒,巴不得要打死她。
可傅云笙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他擋在孟羨面前,攔住蔣佩儀:“媽,孟羨沒錯,錯的是我?!?br/>
“是我非要跟孟羨在一起,是我不想要孟歆妤,更不想要她的孩子,媽,孟羨她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什么都沒做過,而且她還懷……“
“傅云笙!”孟羨厲聲呵斥,打斷了他的話,那句她還懷了我的孩子幾個字,被硬生生吞進(jìn)了肚子里。
傅云笙蹙著眉頭看著她,她警告性的回看,最終,傅云笙還是沒將那些話說出口,垂下眸,冷冷道:“無論如何,孟歆妤我不會要,你們誰愛要誰要,我只要孟羨?!?br/>
“你爺爺都要被你氣死了,你還要孟羨!”
“爺爺遲早會明白,孟羨什么都沒做,什么都沒錯?!?br/>
傅云笙拉著孟羨推開病房門,傅柏勛只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連傅云笙都不明白。
孟歆妤站在后面,淚水已經(jīng)流了滿臉,委屈的想要挽住蔣佩儀,卻被蔣佩儀嫌棄的推開。
孟歆妤怔愣了下,就聽蔣佩儀對傅柏勛說:“她們這兩姐妹,沒一個是好東西,也不知道云笙怎么就認(rèn)識這么兩個女人了?!?br/>
別人不知道,可傅柏勛知道,為什么傅云笙會認(rèn)識她們兩個,有些事,冥冥之中像是自有定數(shù)。
就連他都沒辦法改變。
孟歆妤就在一旁聽著,她本以為,蔣佩儀是真的真心實意的要她做兒媳婦,結(jié)果,結(jié)果不過是和孟羨一樣,被人嫌棄。
她顫抖著雙手,沒有再向前,薛崢將她帶到身旁,她便沒再說什么。
病房內(nèi),老太太看到他們進(jìn)來,抹了抹淚水:“云笙你快過來,你爺爺有話要跟你說?!?br/>
老爺子已經(jīng)恢復(fù)意識,此時見到他們進(jìn)來沒什么好臉色,甚至對孟羨,已經(jīng)更加的嫌棄了。
老太太也只是拉著傅云笙上前,孟羨站在一邊,主動的沒有上前。
她雖然尊敬,但不見得要上前關(guān)切,她應(yīng)該學(xué)會,只對對自己好的人好,旁人,又有什么需要她去在乎的。
遠(yuǎn)遠(yuǎn)地,聽到老爺子氣憤開口:“你,你馬上和孟歆妤去領(lǐng)證,不要什么訂婚典禮,我們傅家,傅家丟不起這個人!”
傅云笙料到了他會這樣生氣,當(dāng)下只冷靜的回應(yīng):“爺爺,您先消消氣,今天我從訂婚典禮上離開是我的不對,但是,您也知道,我已經(jīng)結(jié)過一次不完美的婚姻,我不能因為你們的名聲,再結(jié)一次不完美的婚姻,那最終的結(jié)果也只是離婚而已。”
他此時頭腦很清晰,可老爺子根本就不聽他說的這些,他指著孟羨,猛地咳嗽兩聲,沉沉喊道:“讓她給我出去!我絕對不會同意她再和你在一起!”
“你要么跟孟歆妤結(jié)婚,要么就眼睜睜看著我去死!”
孟羨突然就笑了,傅云笙希望他們傅家所有人理解他的決定,尊重他的個人意志,可所有人,都在關(guān)心傅家的臉面。
所有人都在關(guān)心自己的臉面。
娶一個孟歆妤,也比和孟羨在一起強(qiáng)百倍。
孟羨太清楚,可親眼所見,依舊覺得可笑,她的笑聲,吸引了老爺子和傅云笙的注意。
蔣佩儀和傅柏勛也都走了進(jìn)來。
很好,所有該聽到的人都到齊了,她低垂了下眼眸,再抬起頭,眼中已無任何情緒。
“我不會和傅云笙在一起,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天打雷劈,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