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顏晴若那副眼含愧疚,滿臉不忍的模樣,面上始終都只帶有著淡淡神色,對此并不太在乎的楚時伽,不禁沖她輕然一笑。
隨后用著一幅漫不經(jīng)心,卻又有幾分想要對方釋懷的溫和語氣開口勸解道:“晴若,你不必這般,當初我既然心甘情愿這件事情便和你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更何況本身就是事出有因,而這個因更是因為我?!?br/>
一旁并沒有因為他這兩句話就釋懷了的顏晴若,卻只是抿著唇輕搖了搖頭,“怎么會和我沒有關(guān)系?如果當初不是因為我的話,你的手也不至于會傷到這種程度,更不會日后可能連手術(shù)刀……”
越是往后說,語氣越是有幾分激動的顏晴若,在提及到楚時伽的手,倘若治不好的話,那么以后能夠重新拿起手術(shù)刀的可能性,就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了的時候,不由得就此頓住。
有那么一瞬間,她明顯看到了,在她提及到手術(shù)刀的時候,楚時伽的眼中劃過一絲悵然若失。
哪怕是只有那么一瞬間,也足以讓她覺得愧疚萬分,難以釋懷,更沒有辦法心安理得的去接受楚時伽以后,不能夠再重新拿起手術(shù)刀這個大有可能成真的事實。
且也是在這個時候,竟是讓顏晴若自心底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卑劣感。
她明明知曉楚時伽對不能夠拿手術(shù)刀,重新站在手術(shù)臺旁而感到難受,可她卻偏偏在如今這種時候,只因為內(nèi)心的那份自我情緒說出來了這種話語。
哪怕她尚且還不曾說完,可這種已經(jīng)提起來的話頭,就已經(jīng)引起了楚時伽的那份介意。
而現(xiàn)在楚時伽為了讓她不要過份的去在意這件事情,竟然是還要忍著內(nèi)心的痛苦難受,反過來對她進行著安慰。
將下唇咬的有些發(fā)白的顏晴若,知道話已經(jīng)說出口,即便不曾說完整,楚時伽也一定是已經(jīng)猜出來她所要說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了。
只有那么一瞬之間,在眼底深處劃過一絲悵然的楚時伽那種遺憾與痛苦,全然的都落在了顏晴若的眼中,如今再看到眼前人還這般安慰著她的模樣,心中的愧疚之意也就更加濃厚了一些。
咬著下唇的顏晴若緩緩搖著頭,“時伽……對不起,我想說的是……”
“晴若,我不介意你原來想要說的是什么,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真的沒關(guān)系,你也大可不必如此這般為我皺眉?!?br/>
說著話費楚時伽,隨即便抬起手下意識的想要將顏晴若那蹙緊的眉頭給撫平,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猛地反應(yīng)了過來。
楚時伽將那離顏晴若只有幾厘米距離的手給收住,像是掩飾他的情緒一般,輕觸碰在她的發(fā)髻旁邊,將顏晴若剛剛因為低頭的一縷碎發(fā)給輕輕往后攏了一下。
隨即很快便重新收了回來,并不曾再她的長發(fā)上多留半秒,“你大病初愈還是多注意休息的好,我的手……”
始終都是保持著溫潤笑意的楚時伽,將那只受了重要的手給抬至兩個人的眼前,再度
抬眸看向面前的顏晴若,原先眼底暗藏的那份悵然若失,此時此刻也全部變成了溫柔的笑意來。
“當真沒有你所說那么嚴重?!闭f著還仿佛是怕顏晴若不相信一般的左右擺了擺,證明他的左手當真沒有關(guān)系。
可即便楚時伽是用著這種看起來,當真沒有那般在意的神色和目光,說著這種滿不在乎看起來早就已經(jīng)釋然了的話語時。
顏晴若卻始終都是能夠從他的這種,滿不在乎的釋然之中,感受到那份真正暗藏于心里的情緒。
依舊是滿懷愧疚之意的顏晴若,知道楚時伽如今這樣說,不過就是為了并不想讓她去因為他那受傷的手,去自責罷了。
可就算顏晴若心里面明白這一點,也終究是無濟于事不可能真的這么簡單就能夠釋然,當做真的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倘若說,等到魏臨楠真的能夠找到醫(yī)治楚時伽手的辦法的話,哪怕是不能夠完全的將受傷的手給恢復到以前的那種程度。
但只要可以恢復,足以讓楚時伽重新拿起手術(shù)刀,日后再慢慢恢復的話,顏晴若便覺得足夠了。
對于的所有虧欠,她日后定會定會慢慢償還,對于她所有的產(chǎn)生自于楚時伽身上的罪惡感,都會一點點的去進行償還。
哪怕是需要花一輩子的時間去償還,楚時伽對于她的這份恩情,還有這種種對于她的好,她都是心甘情愿。
只是在這種償還之上,她所能夠給予的一切,可以是源自于家人的親情,也可以是源自于朋友之間的友情。
可在這之外,顏晴若心里面明白她再也不能夠給予其他過多的感情了。
她且相信著,像楚時伽這樣發(fā)自內(nèi)心溫潤的人,并不像他之前表面上所顯露出來的那樣。
人總歸會有念而不得的時候,而多數(shù)人在那種情緒的左右之下極有可能會做出來一些,同往日里的自己截然不同的事情來。
雖說在這之前,楚時伽的確是因為一些手段而傷害到了她,可相交于以往的種種來說,終歸這一切都是顏晴若所虧欠于楚時伽的,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去責怪楚時伽。
尤其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之下,楚時伽不僅對于曾經(jīng)的種種過往已經(jīng)道過謙,便無論是從受傷的手,還是從楚時伽對她曾經(jīng)的維護與照顧。
無一不都讓顏晴若對他心存感激之意,且在這感激之余,她對于楚時伽始終都是懷有愧意的。
越是這般想著的顏晴若,在看著面前人那副笑的溫和的模樣,止不住就更是下定了決心的想要將楚時伽的手給徹底恢復如往常的想法來。
“臨楠答應(yīng)我,會想辦法治好手的問題,以前你是醫(yī)院里最優(yōu)秀的楚醫(yī)生,無論是出于家人還是出于朋友,我都希望著你可以重新成為那個最優(yōu)秀的楚醫(yī)生?!?br/>
那個站在手術(shù)臺旁,光芒萬丈的楚醫(yī)生。
只是后面
的這話語,顏晴若并沒有說出口來。她的心中確實是這般希望著的,可卻又不敢將這種想法告訴于楚時伽。
她怕如今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好不容易才恢復正常如初了,既然她心中所歡喜著的人自始至終都是楚慕,且也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同楚慕、糯糯共度下半生。
那么她在這種可能產(chǎn)生任何感情糾紛的事情之上,就絕對不可以給對方任何,來自于她身上的錯覺。
所以她僅僅是單純的從朋友角度,從家人的角度,乃至于是“始作俑者”的角度,去期盼著楚時伽的手可以恢復,再重新回歸到他的那個醫(yī)生工作崗位。
而站在她顏晴若對面,將她這些話和所有的情緒系數(shù)納入眼底之后,那雙溫潤如玉的眸子里面,也不禁露出幾分苦澀之意來。
他又如何不知道,顏晴若如今所說的這些話為的就是怕他會誤會,所以才會這樣有意無意的同他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且她現(xiàn)在說的所有的關(guān)心的話語,也全部都是出自于內(nèi)心的那份愧疚和朋友之間的普通關(guān)心罷了。
“晴若,你當真大可不必如此為我操心,我的手并沒有那么重要。做醫(yī)生做這么久了,既然以后不能夠再拿手術(shù)刀,不如就此趁著這個機會換一份工作也好?!?br/>
“不可以!”聽到楚時伽這番話的顏晴若,想都沒想多想的便直接果斷反駁了起來,隨后神色頗為嚴肅認真的開口道:“你熱愛這份工作,所以絕對不能夠放棄。臨楠說她會想辦法,就一定會有辦法,我和也會為你尋找這方面的手術(shù)專家,一定能夠讓你的手恢復健康!”
被反駁了的楚時伽,看著面前這般堅定的顏晴若,維想了想口想要回應(yīng)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沉默了片刻之后,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只是淺笑著點了點頭,看似像是答應(yīng)了,卻又并不像是答應(yīng)了一般。
見楚時伽這般模樣,即便顏晴若看起來有心還想著勸解幾句,可她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多說什么,只是選擇將這個話題給轉(zhuǎn)移過去。
因為顏晴若知道,在楚時伽的心里面,他的這只手多半已經(jīng)是沒有機會再恢復到以前那般模樣了。
畢竟說到底了,楚時伽自身也是醫(yī)生,在他的手變成了這樣以后,一定是會想盡辦法,找這個領(lǐng)域里面的專家來給自己動手術(shù),以求讓手重新恢復過來。
可無論如何,事到如今都已經(jīng)擺在了眼前,楚時伽的手始終都沒有好,且目前為止也并沒有什么可以痊愈的辦法。
如今這大部分的希望,可以說是幾乎全部都寄托于魏臨楠身上了。
在顏晴若看來,倘若說魏臨楠都真的也沒有辦法了的話,那么就現(xiàn)在這種情況來看,恐怕就當真是絲毫沒有辦法了。
而這恰恰也是顏晴若最不想看到的,她希望著楚時伽的手能夠恢復正常,然后再找到一個真正合適他,值得他去愛著的另一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