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寧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腦袋隨時有可能被啄碎。
只能用空遁術(shù)了,冷寧瞬間隱身,火鸞清晰的判斷出冷寧的身位,一個側(cè)頭,長嘴猛啄。
血線在空中突兀的噴出老遠,隨后冷寧現(xiàn)出身形,火鸞長長的嘴直接穿透了冷寧的左側(cè)肩胛骨。
冷寧咬牙加速,身體極速的從長嘴上掙扎而出,運轉(zhuǎn)逍遙功,一邊封鎖左肩的血管,一邊閃身變向遁逃。
火鸞的速度太快了,冷寧的閃躲完全依靠運氣,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啊——!”火鸞的翅膀重重的拍擊在了冷寧的右肩,鮮血從冷寧的胸腔里決堤般噴涌而出。
伴隨大量失血,冷寧感受到一陣陣的眩暈,右臂一側(cè)奇癢難忍,手臂已經(jīng)變成了淺綠色,空中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猛摔在地上。
火鸞鳥凌空撲下,一雙鋼鐵般堅硬的鳥爪,狠狠的抓住了冷寧的身體,尖銳的爪尖直刺入他的體內(nèi),此時的冷寧好似血葫蘆一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火鸞鳥嘶鳴著,歡慶著,它好像并不想馬上撕碎冷寧的身體,它想讓這個在蠻荒領(lǐng)中唯一敢挑釁自己的生物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冷寧真的感覺要死了,靈魂好像都已經(jīng)跟肉體分離開了,已經(jīng)感受不到身體的疼痛、虛弱、麻癢,只有最后一點意識在向四面八方飄散。
突然,一股洶涌的暖流從冷寧的腹中傳來,那感覺如此溫暖,來源如此清晰,讓冷寧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肉體。
火鸞鳥歡樂的叫著,眼神盛氣凌人的看向冷寧。本已虛弱不堪的冷寧突然眼中有了光彩?;瘥[鳥也感知到了,低頭奇怪的盯著冷寧。
一人一鳥,四目相對,一聲雷霆巨響,火鸞鳥懵了。
因為它看見,就在它對面,一個封閉的透明的水晶棺材懸浮在空中,冷寧靜靜的躺在里面,正在向著它微笑。
而火鸞鳥飛在空中,身下是一望無際的冰河,天空下著暴雪。
極低的溫度讓火鸞鳥的血流都變的緩慢,它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發(fā)抖,身體搖晃,它在堅持,堅持讓自己不掉進冰河之中。
突然,從四面八方射來了漫天的光束,那光束既多又快,根本無法躲閃。每一道光束接觸到它的身體,就變成了一層寒冷入骨的堅冰,將它完全的包裹在其中,一道道的光束,一層層的堅冰,不斷地包裹著它,它的翅膀、爪子、頭部,身體的一個個部位都開始凍僵,瞬間失去了知覺,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慢。
對面水晶棺材中的冷寧,一直微笑的看著他。如今冷寧的微笑讓火鸞鳥感到可怕,它是從心底里懼怕這個人類。雖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它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百年的艱辛修煉卻因為一時的放縱毀于一旦。
鳥眼停止了轉(zhuǎn)動,咔吧——,一聲脆響從火鸞的嘴中響起。
“不好——!”冷寧稍一用力,立在他身上的火鸞鳥就倒在了地上。
冷寧掙扎著爬起,用力的扒開火鸞的鳥嘴,藍色獸靈已經(jīng)失去了光彩,碎裂成了均勻的十二塊。冷寧一塊塊收起破碎的獸靈,放在了身上承裝止血丹的藥瓶中。
火鸞鳥在冷寧的幻境中死了,不出冷寧所料,渾身外放火焰的火鸞鳥是極其怕冷的。
“如果能早一步奪過火鸞的獸靈,或許我也能有火焰護甲和真正的瞬移能力吧?”冷寧暗自叨咕著,同時心里又開始嘲笑自己的貪心。如果火鸞鳥能緩下一口氣,自己還哪有命在。
身體前所未有的虛弱,冷寧癱倒在地上,摸出自己身上所有的止血丹,一股腦的塞進了嘴里。咬牙催動逍遙功在全身運轉(zhuǎn)了兩個輪回,最后終于堅持不住,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冷寧因為全身的麻癢難忍而有了知覺。
他開始不自覺的抓撓身體,越抓越癢,直抓到鮮血淋漓,才感到有了些緩解。
四周黑漆漆的,自己躺在一片灌木叢里。
冷寧還是渾身無力,他想吃東西,吃點什么都行,最好能盡快把自己的肚子塞滿。
他踉蹌著站起身,天空陰云密布,四周一片安靜,連一聲鳥叫都沒有。
她借著天空的細(xì)微光亮,看見了躺在他身邊體型龐大的火鸞鳥。
鳥?那就一定是可以吃的。
冷寧隨便攏了一堆斷樹枝,拿出火石,點燃了火堆。
摸出修羅劍,步伐緩慢的來到了火鸞鳥身邊,拽過它的一只腿,使盡全身力氣割了下來。
隨后小心翼翼的剔除了它的羽毛,割去了厚厚的一層外皮,然后就架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沒多一會,香氣彌漫了開來。
冷寧的腦袋還是一陣迷糊,可是嘴中的津液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泛濫。也不管這鳥肉是不是有毒了,冷寧摸索著抓過鳥腿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饑餓,冷寧只感到這味道太美了,自己有記憶以來,從沒有吃過這么香的肉。
一只大鳥腿下肚,他的體力明顯恢復(fù)了很多,連身上的麻癢也幾乎消失了。肩部的傷口已經(jīng)干涸,但是由于創(chuàng)傷太大,稍一用力,還會有鮮血滲出。
冷寧盤膝坐在火堆旁,運轉(zhuǎn)逍遙功在全身游走,修補受傷的經(jīng)脈。
天色大亮,冷寧的頭頂依然氣息蒸騰,肩部的傷勢有了緩解,更神奇的是手臂中毒后的麻癢感也減輕了不少。
冷寧又依照昨晚的做法,割下了火鸞的另一只腿架在火上燒烤。
又一只鳥腿下肚,冷寧的精神更好了一些。
他發(fā)現(xiàn)這火鸞鳥的羽毛上根本沒有附著毒液,能讓人中毒,肯定這羽毛本身就是劇毒之物,他用布包了十二根羽毛揣在了懷里。
看著已經(jīng)殘缺不全的火鸞鳥,冷寧長嘆一聲道:“鳥兒啊鳥兒,你說你要是自己好好的修煉,不去殘害旁人,在那天芒秘林中不是也會活的很好。你的兩條腿肉,助我恢復(fù)體力,我也得跟你說聲謝謝。既然你喜歡火,我就送你最后一程吧?!?br/>
熊熊大火燃起,火鸞鳥遇火快速燃燒,沒多一會就化作了一片黑灰。
冷寧起身開始尋找回去的路,逍遙宮的方位,冷寧有個大概的印象,但是當(dāng)時以極致的速度跑了四個多時辰,這距離已經(jīng)是非常的遠了。
冷寧試著施展遁術(shù),雖然速度不能和往日相比,但是能快速行進,已經(jīng)讓他一陣驚喜。
過了午夜,冷寧的身體極度虛弱,腳下的步伐已與常人無異,但幸好已經(jīng)遠遠看到了逍遙宮的高聳鐵門。
啪啪——啪啪——!
“什么人?!”
“我是去拓荒的閣主冷寧,我找宮羽閣主……”冷寧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后,昏倒在了大門前。
不知睡了多久,冷寧朦朧間似乎看到了一臉?gòu)汕蔚奈湫麅豪约旱氖?,摸索著自己的臉,坐在床前流淚。
他想出聲安慰,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想伸手去摸摸武宣兒的臉,卻怎么也抬不起手臂。
一陣氣惱后,又迷迷糊糊的昏睡了過去。
“主人……喝點紅豆米湯吧,熬了一天了,平時你最愛喝的。主人你快點醒來吧,小牧想聽你說說話……”
躺在溫暖的懷中,聞著熟悉的味道,冷寧漸漸的睜開了眼睛,淚眼婆娑的小牧正在用湯匙小心翼翼的喂他喝米湯。
“小牧,這米湯有點糊了……”
“主人!主人,你醒啦!”
激動的小牧手一歪,一碗紅豆米湯全撒在了地上。她也不去管,雙手摟過冷寧,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聽見動靜,倩碧和小雨也進了屋,看見睜眼的冷寧,也都稀里嘩啦的哭成了花貓臉。
冷寧醒來的消息馬上傳開了,院中數(shù)十口子人都來了,屋子里、大廳中、院子里,一個個眼含熱淚的看向冷寧。
讓冷寧突然有了一種皇帝要駕崩之前,跟皇子皇孫三宮六院告別的情景,怎么莫名其妙的自己就成了大家主了呢?這并不是冷寧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