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瑩瑩此時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一片的死寂。
隨便玩玩?
傅遠(yuǎn)就是這么對她的?
但她現(xiàn)在的處境,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傅遠(yuǎn)竟然是傅太尉的兒子,她平日里還真是小瞧他了。
傅遠(yuǎn)看了眼面前含笑的宋顏,總覺得她與自己平日起接觸過的瑄王妃不一樣,但此時的情景,他也顧不得想那么多了。
瞥了眼地上的瑩瑩,傅遠(yuǎn)只得向宋顏彎了彎腰,“凌蘭一向口無遮攔,但心腸不壞,還請瑄王妃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她這回吧?!?br/>
“心腸不壞?”宋顏挑眉,“她剛剛可是想讓這幾個大漢,將我綁入彩香樓做頭牌的?!?br/>
“可瑄王妃不是殺了那兩名大漢給自己解圍了嗎?”傅遠(yuǎn)沉聲道。
宋顏聞言,挑起眉梢,瞟了一眼地上的兩具死尸,又抬眸看下傅遠(yuǎn),“你是在和我講道理嗎?”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瑄王妃莫不是想強用身份壓人吧?”傅遠(yuǎn)抿唇道。
宋顏自然聽出了傅遠(yuǎn)話中對她有不小的敵意,雖然不明白傅遠(yuǎn)到底是為了什么,但當(dāng)下這個情況,宋顏聽的還是很不服氣的。
隨即,宋顏勾起一抹意味幽深的笑容,瞥了眼地上的瑩瑩,隨后抬眸,視線直直的對向傅遠(yuǎn),“若我現(xiàn)在將她殺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樣?”
一旁,瑩瑩聽聞這森冷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怔。
“瑄王妃若想殺人倒也無妨,只是傳出去,壞的還是瑄王府的名聲,你可得好好斟酌才是?!备颠h(yuǎn)淡淡一笑。
瑩瑩看著自家相公,眼眸內(nèi)流露出一絲的崇拜,這才是真男人啊。
竟然絲毫不畏懼皇家之人,不過傅遠(yuǎn)說的也對,瑄王妃若當(dāng)街濫殺無辜,壞的也是瑄王府的名聲。
她想,這個女人一定不敢殺她。
宋顏一甩袖,雙手背在伸手,抬起下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傅遠(yuǎn),你是受什么刺激了?”
若沒記錯,傅太尉可是拜在夜瑄墨手底下的。
如今這傅遠(yuǎn)咄咄相逼又是為何?
“并非受刺激,如今身為松悠城的父母官,傅遠(yuǎn)可是得為百姓多著想的,否則日后也難以服眾?!?br/>
話落,一旁許多看熱鬧的百姓紛紛爆出了吆喝聲,甚至許多都是剛剛路過這里,并不知道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一時間,所有人都對著宋顏指指點點,好似真的是宋顏拿身份欺壓百姓一般。
聽著這一套套的道理,宋顏冷嗤一聲,垂眸看了眼瑩瑩,“今日算你運氣好?!?br/>
說完,宋顏轉(zhuǎn)身便要離去。
身后,傅遠(yuǎn)眸色一動,剛要離開時,卻見瑩瑩從地上站起來,望著宋顏的背影,“喲,瑄王妃不準(zhǔn)備給民女道歉么?”
宋顏腳步一頓。
街上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二夫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傻了,竟然讓瑄王妃道歉,難道不知道見好就收么?
一時間,許多百姓都紛紛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看著下文。
宋顏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她不就想好好出來逛街么?怎么偏偏就惹上了這個奇葩。
“道歉?”宋顏轉(zhuǎn)過身,往瑩瑩看去。
瑩瑩點頭,勾起一抹艷麗的笑容,“是啊,瑄王妃當(dāng)街責(zé)打無辜百姓,難道不該道歉么?”
宋顏聽著這話,眸色暗沉了下來,嘴角慢慢揚起一絲詭異的笑容,“我把你的脖子擰下來,再給你道歉,可好?”
森冷的語氣聽的在場所有人心里都一陣的寒,許多人不禁紛紛捂住脖子,咽了咽口水。
瑩瑩也嚇的后退了一步,躲到傅遠(yuǎn)的身邊,伸手拉著傅遠(yuǎn)的手臂。
宋顏滿意的看著瑩瑩的反應(yīng),扔下一個鬼魅的笑容,便轉(zhuǎn)身離去。
轉(zhuǎn)過身后,面上陰鷙一片。
嘖,她現(xiàn)在還真是心地仁善啊,要是換做以前,哪還會給那女人開口的機(jī)會。
身后,瑩瑩面露得意之色,挑眉看向傅遠(yuǎn),“相公,你真厲害,竟然把她堵得什么都不敢做?!?br/>
傅遠(yuǎn)垂眸看了眼瑩瑩,不屑的冷哼一聲,“瑄王如今也在松悠城里,我可保不準(zhǔn)他會不會給自己的王妃報仇?!?br/>
話落,傅遠(yuǎn)甩袖離開。
瑩瑩抿了抿唇,望著傅遠(yuǎn)越走越遠(yuǎn),心中忽然有一陣的死寂。
為什么她忽然覺得,這個傅遠(yuǎn)有些高深莫測呢。
宋顏走遠(yuǎn)之后,在一個拐角處,碰見了夜瑄墨。
夜瑄墨靠著墻壁,似乎是等了很久的樣子,見到宋顏后,抬眸勾起一笑。
“怎么讓本王等了你這么久?!?br/>
宋顏聽聞,抿唇一笑走近他,“碰到一條野狗了,纏著我半天不讓我走?!?br/>
“哦?松悠城還有野狗?”夜瑄墨微挑眉梢,眼睛一瞇。
宋顏點頭,“是啊,還是條母的?!?br/>
話落,兩人并肩往前面走去,宋顏環(huán)抱著雙臂,邪睨了一眼夜瑄墨,“傅遠(yuǎn)如今是這松悠城的知府,你可知道此事?”
“上官云芝死后,夜清修將他調(diào)來的這里?!币宫u墨道。
“我剛剛碰見他了,好像變了個人一般?!彼晤佄⑽Q眉,回想剛才的事情。
夜瑄墨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若你的妻子被一心效忠的國君給染指了,你心里會作何感受?”
“有道理啊?!币宫u墨這么一解釋,宋顏自然也能理會清楚了。
夜瑄墨睨著宋顏,眸中閃現(xiàn)笑意,“剛才那條母狗,你可有誅殺?”
宋顏搖頭,“沒有,那女人是瑩瑩,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br/>
“不記得。”
聽夜瑄墨說的這么干脆,宋顏露出一抹懷疑的目光,隨后開口揶揄,“不記得了?。客哉娲蟀?,那姑娘可是當(dāng)初滿春樓的花魁,點名要將自己的除夜留給你的啊……”
話落,宋顏面上難掩笑意。
夜瑄墨聞言,摸了摸下巴,長嘆一聲,“本王記起來了,就是那天你吃醋將人家罵跑了的,還害的本王少了一夜風(fēng)流?!?br/>
宋顏一哽,撇了撇嘴,“好吧,你就當(dāng)我沒說過吧。”
……
翌日醒來的時候,底下大街上正傳來熙熙攘攘的嘈雜聲,宋顏微微蹙眉,將被子裹緊,蒙住了腦袋。
片刻后,宋顏將被子扯下,走下了床,打開了窗戶,許多百姓的談話時,從底下傳來——
“彩香樓好好的怎么會突然著火了呢,還燒的干干凈凈的,真是可惜?!?br/>
“可不是么?恰好連那凌蘭夫人都被活活燒死在里頭了,真是造孽啊?!?br/>
“話說,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都在說啊,這凌蘭夫人昨夜得罪了瑄王妃,然后這今天就被燒死了,連帶著彩香樓……”
“老李啊,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呀,可是要殺頭的呀……”
“哎喲,大街上都傳遍了,否則好好的,為何平白無故就今天出事了?!?br/>
“是啊,說來也巧……”
……
聽聞底下的談話聲,宋顏大致明白了這松悠城發(fā)生了什么,隨即伸手關(guān)掉窗戶,環(huán)抱著雙臂站在窗前,面色暗沉。
彩香樓被燒了……
瑩瑩也被燒死了……
所有人都說是她干的……
宋顏想罷,立即換好了衣服,隨后走出房間的門,往夜瑄墨的那間房間走去。
夜瑄墨的房門緊閉,宋顏站在門口,輕輕的敲了敲。
“進(jìn)來?!?br/>
宋顏推門而入,一進(jìn)房門,夜瑄墨正坐在一張椅子上,喝著茶,看著那本古書。
“彩香樓是你燒的?”宋顏問道。
“不是。”夜瑄墨立即否認(rèn),隨即放下手里的茶杯,“本王可沒心思這么費工夫去殺一人?!?br/>
聞言,宋顏點點頭。
確實啊,夜瑄墨如果要殺瑩瑩,何必還這么費勁呢。
可這件事情,也不是她做的,但百姓的談話聲中,她可以清楚的知道,事情的矛頭是對準(zhǔn)她的。
那到底是誰縱火燒的彩香樓,殺了瑩瑩呢?
想必,宋顏又想到了一人,不禁微擰眉心,看向夜瑄墨,“傅遠(yuǎn)干的?”
夜瑄墨睨著宋顏,還未開口,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陣的腳步聲,隨后房門被輕輕的敲了敲。
“進(jìn)來。”
房門被推開,傅遠(yuǎn)為首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不少的官兵,沉著面色往臥房里看了一圈。
最后視線落在宋顏的身上。
“請瑄王妃跟下官去衙門一趟吧。”傅遠(yuǎn)開口道。
“原因呢?”宋顏挑眉。
傅遠(yuǎn)看了眼一旁的夜瑄墨,又看了眼宋顏,淡淡開口,“彩香樓被燒一事,下官想請瑄王妃去衙門好好解釋一下。”
“你親眼看見我縱火了?”宋顏坐了下來,翹著腿,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
傅遠(yuǎn)沉著面色,“沒有親眼,但彩香樓無端被燒,瑄王妃可是有很大嫌疑的?!?br/>
“勞煩瑄王妃一起走一趟吧,否則小心被人誤解成心虛了?!?br/>
宋顏伸手撐著頭,余光掃了眼夜瑄墨,見他垂眸喝著茶,也不多說什么。
“別人誤解就誤解吧,我過我自己的生活,管他人何干?!彼晤伈恍奸_口。
傅遠(yuǎn)聞言,面上勾起一抹冷笑,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來,“這是大理寺卿授予的令牌,下官可以強制性的讓瑄王妃去衙門受審。”
“我連夜清修都不放在眼里,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卿算什么?”
“傅遠(yuǎn),我警告你,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心和底線!一個破彩香樓,我還真不惦記!”
“還有你的那夫人,我想要她死,昨晚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何必還這么大費周章的折騰一把火出來?!?br/>
“我可沒那么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