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自甘下賤

    侍奉？墨廷秋瞇起了眼睛，他明明說的是照顧！把自己擺在那么低賤的位置，就那么擔(dān)心他不救她兒子嗎！

    既然她自甘下賤，他也不用給她留臉面！

    “既然知道是侍奉，怎么還這身打扮？你到底是來侍奉，還是在玉兒面前耀武揚(yáng)威！”

    揚(yáng)武揚(yáng)威？安歌不知道墨廷秋的思路怎么會(huì)轉(zhuǎn)到這上面，聽了墨廷秋的話，心中嗤笑，她在這戰(zhàn)王府，形同棄婦，哪里來的武，哪里來的威？

    可是她不敢頂撞墨廷秋，歡兒的命還在他手上。

    安歌只得垂下眼瞼，平靜請罪：“是妾身大意，妾身這就回去換身衣裳?！?br/>
    安歌這般順從卻讓墨廷秋心里更煩悶。

    果然，為了她那個(gè)兒子，她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不在乎，連她身為正妻的尊嚴(yán)都可以放棄。

    那是不是，為了這個(gè)兒子，安歌，也可以放棄他？

    想到此處，墨廷秋心里沒來由的一慌，為了掩飾這樣的情緒，墨廷秋瞇起眼，語聲冰寒。

    “來來去去，你以為玉兒有時(shí)間等你這么久？就到隔壁找個(gè)丫鬟的衣服換上，記住，在這同心苑，你只是玉兒的下人，任打任罵，照顧好你的主子！”

    安歌終于抬起眼，眼中的波動(dòng)讓墨廷秋心里一松，看，這女人還是在乎自己的，只是能裝罷了，現(xiàn)在終于忍不住了罷。

    墨廷秋做好了安歌求饒的準(zhǔn)備，卻不想，安歌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眸，“是，奴婢遵命?！?br/>
    安歌的語聲還是那么平靜，平靜到讓他暴躁：“滾下去！”

    “王爺，姐姐畢竟是王妃，您這樣，讓她以后在府里如何做人？”白漣玉的聲音嬌嬌弱弱，在安歌身后響起。

    “玉兒關(guān)心她作甚？她那樣的人，畜生不如，心狠手辣，根本不配做本王的王妃！”

    白漣玉窩在墨廷秋懷里，眼中精光一閃，口中卻道：“可是姐姐現(xiàn)在畢竟還是王妃，王爺您這樣，也是墮了您自己的顏面?！?br/>
    “玉兒別老是替她說話，人啊，不能太善良……”

    不能太善良，不能太善良……安歌終于忍不住眼中的淚意，趕忙抬起頭，將淚水逼了回去。

    墨廷秋當(dāng)年對她說，安安，你總是這么善良，這么聰明伶俐，我好喜歡。

    她信以為真，做人做事總是抱著最大的善意，她想，這樣，她就一直是廷秋哥哥心里最好的安安，是他最愛的安安。

    可誰知道，她的善良，她的忍讓，只換來今天，心狠手辣、畜生不如的評價(jià)。

    這世道果真是善良不得的，可見墨廷秋對白漣玉才是真的疼愛。

    站在耳房里，安歌手里拿著丫鬟送上來的衣服，愣了愣。

    雖不是粗布麻衣，可比起她從小到大穿的衣服，便是極為寒磣了。

    沒想到她安歌也會(huì)淪落到做奴婢的地步。

    麻利的換好了衣服，安歌再度回到主屋。

    墨廷秋已經(jīng)不在屋里。

    白漣玉捧著碗燕窩暖手，眼見著安歌這般模樣，雙眼頓時(shí)放出光來，口中笑吟吟道：“姐姐快坐，哪兒能真的讓你做這些粗活?！?br/>
    安歌皺起眉，這些年，但凡墨廷秋不在，白漣玉從來沒有給過她好臉色，如今正是光明正大打壓她的時(shí)候，居然這般溫和？

    念頭還沒轉(zhuǎn)完，熟悉的聲音就自安歌身后響起：“不讓她做我叫她來享福么？”

    墨廷秋掀了門簾邁進(jìn)屋子。

    原來如此，安歌垂下眼簾，擋住了眸中的嘲諷。

    “奴婢不敢，側(cè)妃娘娘請吩咐?！?br/>
    清清冷冷的聲音，直直扎進(jìn)墨廷秋的心里，她這般淡然，竟敢無視她的存在。

    懷著一腔難以紓解的情緒，墨廷秋抿唇，“見了本王也不知見禮，你這些天就留在同心苑，讓玉兒好好教教你王府里的規(guī)矩！”

    “奴婢遵命?！卑哺枋冀K垂著頭，未曾向墨廷秋看去一眼。心痛么？似乎沒有了，早就麻木的心緒，如今怎樣刺激，都再掀不起波瀾。

    “王爺，這事兒不妥，妾身區(qū)區(qū)側(cè)妃，怎能逾矩調(diào)教姐姐，還請王爺三思?！卑诐i玉似乎十分驚惶，起身朝著墨廷秋行禮。

    墨廷秋俯身將白漣玉扶起來，攬?jiān)趹阎?，心疼道：“你總是這般謹(jǐn)小慎微，身子不爽就好生養(yǎng)著，這么多禮作甚？再說，你叫她姐姐，她自己可敢應(yīng)？”

    墨廷秋說著，攬了白漣玉走到安歌面前，冷聲呵斥：“你自己說，玉兒可有資格調(diào)教你？”

    墨廷秋到底沒能陪著白漣玉繼續(xù)折磨她，被皇帝一道口諭招進(jìn)了宮。

    白漣玉看著墨廷秋消失的背影，偽善的面具瞬間揭下，看著安歌，不無嘲諷道：“姐姐，今兒看著你這樣子，妹妹我真為你難受?！?br/>
    安歌垂著頭，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沒有搭腔。

    白漣玉掐著她的胳膊將安歌扶起，眼角眉梢都帶著快意。

    “我實(shí)在不懂，你那個(gè)野種，為什么偏要留下？明明，王爺心里是放不下你的，可你偏偏給他戴那么頂綠帽子，嘖嘖，要我看，小野種病了正好，他死了，王爺?shù)臍馀d許還能消掉些。”

    “啪！”安歌憤怒的收回手，看著白漣玉：“你再敢詛咒我兒子試試！”

    白漣玉捂著臉，一臉的震驚，“你竟敢打我！賤人！你生的就是野種、就是賤種！”

    “啪！”安歌不由分說又給了白漣玉一巴掌：“我說過，這是墨廷秋的兒子，你不配這般侮辱?！?br/>
    “??！”接連被打了兩巴掌，白漣玉羞憤交加，怒吼道：“來人！你們一個(gè)個(gè)的都是死人嗎！看著這賤人打我？”

    一群丫鬟婆子涌了進(jìn)來，“把她給我拿下！”

    白漣玉指著安歌，仆婦卻猶豫了片刻。

    這府里雖然王妃不受寵，但到底是正妃，名分還在，雖然她們侍候的側(cè)妃更風(fēng)光，可她們總還是下人，這刁難正妃……

    “還愣著干什么！”白漣玉怒不可遏。

    “沒見她這一身打扮么！王爺說了，她在這同心苑，就是個(gè)下人，和你們一樣，你們睜大眼看著，這里只有本妃一個(gè)主子！”

    丫鬟仆婦們這才上前，將安歌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