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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急剎車。

    若不是姜彧出手?jǐn)r著，只怕華凌已經(jīng)滾到車外去了。

    馬車也時興急剎車？這還讓人怎么繼續(xù)裝睡！華凌慢吞吞爬了起來：“到了？”

    配合著華凌的疑問，那女人掀開車簾：“華大夫，這就進(jìn)村了。前方山路狹窄，只能徒步了?！?br/>
    華凌應(yīng)了一聲：“好的，稍等。”

    女人見華凌似剛睡醒，也不催促，禮貌地放下門簾，候在車外。

    華凌拉了拉衣服，起身。一回頭，看見姜彧端坐不動，不禁好笑：“怎么，還等著我來抱你？”

    姜彧脩然炸毛：“抱你弟！”

    華凌笑吟吟地看著他。

    姜彧欲言又止，忽然伸手用力扯了華凌一把。華凌腳下不穩(wěn)跌在他懷中被牢牢圈住。

    華凌：？！

    姜彧嘴唇壓著她的耳朵低聲道：“此地沒有一絲陽氣，你想好了，真去？我雖為上古劍靈，但并不通曉咒術(shù)御魂一道。你若生魂被囚陽元被噬，我不保證能護(hù)得住你?！?br/>
    華凌悶聲一笑。脾氣雖暴躁了些，到底還是個好劍靈。

    姜彧怒了：“笑什么?！?br/>
    華菱抬頭看他：“我也是個好主人哦。”

    姜彧：？

    華凌輕輕順了順?biāo)拿骸八圆粫G下你不管的?！?br/>
    姜彧：……#

    華凌攬著他的脖子，拉低，附到他耳邊……

    姜彧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華凌拍拍他的肩，起身掀簾下車：“走了?！?br/>
    天色漸暗，山路并不好走。百無聊賴中，華凌摸出懷表把玩。秒針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走在前方的女人豁然轉(zhuǎn)頭，盯著華凌手中懷表。

    華凌一合表蓋，禮貌地笑了笑：“怎么了？”

    “……村子就在前面，小心腳下。”女人說完，像是難以忍受什么似的飛快轉(zhuǎn)回頭。

    她剛說完話，三人眼前就出現(xiàn)了一個爬滿藤滿的舊式牌坊。

    褪色的隸書寫著“靜水鄉(xiāng)”三個字。

    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延展向四面八方，路上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幸好不是雨天，否則鐵定一步一摔。

    天色越來越暗，華凌一邊走，一邊打量著村里的屋舍——多為清末民初風(fēng)格的木質(zhì)民宅，無一不門戶緊閉。整條路上，連盞燈火都沒有。

    華凌他們跟著那女人左轉(zhuǎn)右轉(zhuǎn)約莫走了一刻鐘，才在一間坐斜斜落在山坡上的四合院前停下。

    “寒舍簡陋，還請二位勿怪。”女人一邊領(lǐng)著二人進(jìn)門，又一邊問道，“天色已晚，今夜就在舍下歇息吧。我去準(zhǔn)備些小菜，二位先用飯？”

    華凌想了想道：“不如夫人先讓我去看看病人？”

    女人點頭：“也好，請隨我來?！?br/>
    華凌走了兩步，忽覺不對，一回頭，果然見那劍靈又在門前駐足不前了。

    華凌瞪著他，可惜他把目光全給了梁上各路蜘蛛網(wǎng)。

    無奈，華凌只好親自退回去，拽住他胳膊就走。

    “你……”姜彧又待爆發(fā)，話到嘴邊，被華凌眼神凌厲的一瞪給瞪了回去。

    好吧，人在，不，劍在屋檐下……暫且忍耐。

    穿過天井，女人領(lǐng)著兩人到了堂屋左側(cè)的廂房。

    “華大夫，請進(jìn)?！迸送崎_房門，作了個‘請’的手勢。

    門內(nèi)沒有一絲光，不僅如此，室內(nèi)還充斥著一股說若有似無的腐臭味。

    女人摸黑走到桌前點燃了油燈：“抱歉，山野小村，也沒有電什么的，只能請二位湊合一下?！?br/>
    華凌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徑直走到榻前，審視躺在床上的病人。

    榻上男人骨瘦如柴，面色青黑，連頭發(fā)也快掉光了。男人睡得死沉，不，應(yīng)該說，已經(jīng)陷入了深度昏迷。

    華凌替他診了脈，又大致檢查了一下身體各處。

    女人神色焦急地上前兩步：“大夫，怎么樣？”

    華凌神色凝重：“您先生這病頗為蹊蹺，我須斟酌斟酌。這樣，我先給您開個方子。然后我再觀察一下。”

    女人神色勉強(qiáng)堆了些笑容在臉上，笑道：“那就有勞華大夫了，今日先歇下吧。我?guī)銈內(nèi)ツ銈兊姆块g。”

    華凌道：“未知夫人貴姓？”

    女人停了停：“啊，抱歉。嫁給外子后就從夫姓賀了。”

    華凌點頭道：“那便叨擾了，賀夫人?！?br/>
    女人領(lǐng)著他們走到朝西最角落里的兩間房：“這就是你們的房間。我去廚房準(zhǔn)備點小菜，二位收拾好了就到堂屋來用飯吧。”

    華凌徑自走進(jìn)了靠外的那一間房，姜彧不客氣地也跟了進(jìn)去。

    華凌轉(zhuǎn)頭看他，拇指朝隔壁一指：“你的房間在那邊?！?br/>
    姜彧大惑不解：“什么你的我的。我們不是一直一塊兒睡的？”

    姜彧平時無事都在劍里休息，往常在華凌家，也沒有特別為他準(zhǔn)備自己的房間。這次出來，他理所當(dāng)然的覺得無事時自己亦可回到劍里。那里空間大多了，不像困在個小屋子里，縮手縮腳。

    華凌扶額：“你難道還想回劍里睡”

    姜彧一臉“不然呢”的表情。

    華凌把裹著重重粗布的古劍往柜子里一收：“咱這次回去就給你買本書先，你好好琢磨琢磨?！?br/>
    姜彧：？

    “論演員的自我修養(yǎng)。”

    二愣子越發(fā)聽不明白了。他唯一明白一件事就是，這女人一定又在說他壞話！

    不過，大人不計小人過。和小輩計較，有失風(fēng)度。

    “喂，你可知道躺床上那人為何昏迷不醒？”姜彧一副長輩說教姿態(tài)，往窗邊太師椅上一坐，腿直接翹上華凌的床尾。

    華凌臉色一沉，手一揮就把他的腳掀下去：“為何？”

    姜彧正待發(fā)作，卻又想到什么似的難得地收斂住，得意地靠回太師椅中，居高臨下道：“求我，我就告訴你。”

    華凌壓根懶得搭理他，收拾妥當(dāng)，徑直推門而出，朝堂屋去了。

    姜彧怒瞪她的背影：“……”死女人，管她作死去！

    三更時分。

    華凌一拉開房門，就見姜彧一臉不爽的站在門外。

    華凌笑了笑：“喲，幫我守門哪？”

    姜彧皺眉：“廢話少說?！?br/>
    華凌把柜子里的劍扔給他：“是是，走吧?！?br/>
    華凌攤開掌心，掌心那一線黑氣延伸出來連成一根看不到頭的線，通向不知何處。

    兩人順著黑氣的方向，走在空無一人的村道上。

    “這便是你當(dāng)初任由她向你下咒的緣由？”姜彧斜睨華凌，水挺深啊這丫頭。

    華凌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噗嗤一樂：“你想多了，我又不是預(yù)言師，哪知道這東西還能派上用場。不過……”

    姜彧：“不過？”

    “我確實是想留點證據(jù)什么的，看看她到底想搞什么鬼?！比A凌回頭，看停下來的姜彧，“怎么不走了？”

    姜彧打了個哈欠：“我覺得好像沒有我出場的份兒啊，我還是回去睡覺吧?！?br/>
    華凌揮了揮手：“睡吧，起來記得來幫我收尸。看在我們主仆一場的份上。”

    姜彧：“……”

    華凌從兜里淘出一張紙符，口中輕念咒語。只見那張符紙從下方開始燃燒，待燒盡后變成了手掌大小的燈籠，跟在兩人身旁為他們照路。

    華凌看了一眼姜彧，忽道：“憋了這大半夜，不難受？”

    姜彧額頭青筋鼓起：“你說什么？！”

    華凌笑了一笑：“你不是要告訴我賀先生的病因嗎”

    姜彧哼了一聲。

    過了半晌，才道：“你可知他眉心黑氣由來?！?br/>
    華凌嗯了一聲：“與我掌心黑氣，以及賀夫人身上的氣息應(yīng)屬同源。我想，賀夫人多半是因為這個，才得以維持人形，且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四處行走?！?br/>
    姜彧看她一眼：“那你知道這是什么？”

    華凌表示洗耳恭聽。

    姜彧高深莫測道：“此乃魔氣?！?br/>
    華凌：……

    沒得到掌聲的姜彧又不滿了：“你怎不說話？！”

    華凌攤了攤手，無辜道：“我在等你進(jìn)一步解釋啊?！?br/>
    姜彧：“……解釋什么？”

    “比如，何為魔氣？你為何知道這是魔氣？不是其他咒術(shù)、巫蠱一類？”

    姜彧卡殼。

    華凌好笑地看著他。

    姜彧：“……總之，本大爺說是魔氣，那就是魔氣！”

    華凌了然道：“你雖識得，卻不記得了？”

    姜彧臉好像紅了那么一下：“……嗯，神魔之戰(zhàn)，都是上古時代的事了，記不清了。自蚩尤戰(zhàn)敗之后，神州大陸再不受魔族侵?jǐn)_。此處竟現(xiàn)魔氣，確實蹊蹺?！?br/>
    華凌全盤接受，點頭道：“行，是騾子是馬，拖出來遛遛就知道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