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看著她的眼中浮起笑意,細(xì)細(xì)碎碎的,不知揉進(jìn)了多少淺淡的溫柔。
“你那些寶貝我都給你放庫房了,至于我的那份,暫且擱著,用時(shí)再取便是?!?br/>
江善善沒覺著有問題,當(dāng)即點(diǎn)頭應(yīng)下。
隨后,顧淵將地契和宅契都交給了她。
江善善立即寶貝似的收起來。
宅子的下人此時(shí)也都被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領(lǐng)到了眼前。
在見過眾人之后,便又各自散去做該做的事。
桃紅不知何時(shí)伸出頭來,“姑娘,咱們?nèi)タ纯丛鹤影桑 ?br/>
她對這兒可謂是滿意的不行了。
沒想到,她桃紅也有翻身的那天。
果然,跟著他們有肉吃。
至于前些年跟著他們的苦,她都忽略了,眼前最重要。
顧淵沒有多留,在一切安置妥當(dāng)后,便離開了。
斜陽下,他離去的背影挺拔修長,衣袂飄飄,連帶著幾縷發(fā)絲揚(yáng)起。
江善善看了許久才收回目光,心頭也不知怎么的,熱熱的,漲漲的。
“阿姐,這里往后真的是我們的家嗎?”
江明軒手中折了支開的正好的粉白芍藥。
家?
江善善心中咀嚼著這個字,遂輕輕地笑了。
肆意張揚(yáng),明艷動人。
“不錯,這里往后便是我們的家?!?br/>
江明軒雙眼明亮,將手中的芍藥遞過去,道:“阿姐辛苦了,往后就交給我吧!”
“啊~”江善善接話過,在已經(jīng)比她高不少的腦袋上揉了揉,“弟弟長大了呀!”
從她在路上得知他對江家動手后就知道,弟弟終究還是那個弟弟。
即便比她夢中的年紀(jì)小些,也能將事情做的漂漂亮亮。
且夠狠!
畢竟,聽說江大爺已經(jīng)不行了,這也意味著大房想要再有孩子已經(jīng)不可能。
唯二能傳宗接代的血脈便是他和那個三夫人留下的孩子。
想到這里,她彎起唇。
江家還有得亂呢!
這才剛開始罷了。
在宅子里住下,江善善親自也給老夫子和掌柜的挑了間,離得江明軒兄弟最近,臨著水榭,又清凈又涼快。
下人都是調(diào)教好的,不必她們操心便已經(jīng)安排妥帖。
待用過飯,桃紅便下去熟悉院子了,江善善姐弟三人則是坐在老夫子面前聆聽。
“……江家一事暫且擱下,短時(shí)日內(nèi),他們也做不得什么,現(xiàn)下重要的是明歲的秋闈。”
江明軒心有所感,朝自家姐姐望了眼,道:“夫子的意思是,讓我明歲下場?”
江善善愣了愣,“這么早?”
要知道江明軒今年才十五歲,生辰也才迷迷糊糊過了,明年也就十六歲。
這么早就參加科舉,萬一出現(xiàn)什么變故呢!
就是夢里的江明軒,也是在她死后,沉寂了三年才一飛沖天,中了探花。
老夫子沉吟,早是早了點(diǎn),不過也能一試。
如今脫離江家,誰知道他們在背后會如何,若姐弟倆沒個底子,只有被欺負(fù)的份。
尤其是江善善,女兒家終究要嫁人的,若兄弟爭氣,門面也能好看些。
最重要的是,江明軒必須趕緊成長起來!
他有預(yù)感,這朝堂并不平靜,也許……
“從今日起,你要好好努力,你們是善善的兄弟,與她同氣連枝,水漲船高?!?br/>
“是!”
江明軒與江明修兩人應(yīng)道。
江善善卻是莫名其妙,不過也沒有多說。
她其實(shí)向來不會靠他人,能自己動手的,都自己動手。
畢竟,現(xiàn)在她多少也算個小富婆了。
至于門面什么的,她是不在意的,不過若是有也不會拒絕。
“對了,夫子,您那個進(jìn)士及第的身份是真的?”
想起之前聽到的話,江善善詢問道。
夢里她好像沒有注意到這點(diǎn)。
“自然是真的,否則怎么經(jīng)得住查?”老夫子抖了抖胡子。
他可不會在這上露出什么破綻。
江善善對這位夫子不禁佩服了些,確實(shí),能隱姓埋名藏在京中這么多年,無人發(fā)覺,到底還是有些手段的。
說完話,江善善先行離去了,江明修看了看,也隨著她離開。
至于留下的江明軒看著陰郁了不少的老夫子,心下有些疑惑。
“夫子,可是有什么難處?”
老夫子回過神,抬頭看向他的瞬間突地恍惚了下,仿佛看到自己昔日最得意的徒兒,亦如這般,優(yōu)雅沉靜地坐在對面。
他輕眨了眨眼,再回神,目光也落到了江明軒的臉上。
少年修眉長睫,一雙桃花眼與江善善如出一轍,但卻不似姐姐那般與母親像了六七分。
雋秀的面容只些許像母親,些許像……
他想到這里,將他與江譽(yù)比了比,總覺得不大像。
心頭有什么劃過,他未來得及抓住,便聽眼前的人道:“夫子若擔(dān)心學(xué)生科舉一事,還請夫子寬心,學(xué)生定當(dāng)竭盡全力?!?br/>
老夫子聞言,點(diǎn)點(diǎn)頭,又搖頭,“也不全是,還有……”
想了想,他到底沒說出口,還太小了,過早讓他接觸未必是件好事。
再緩緩吧!
總歸這么多年也都過來了。
他不是等不得。
“這里沒有旁人,你與我說說,當(dāng)年你娘可有留下其他話?”
江明軒眼睫輕顫,“娘她……讓我永遠(yuǎn)不要信任江家,若有機(jī)會就帶著阿姐離開。”
最好隱姓埋名平平安安過一生。
可他沒有說出這句話,他的心中好似有團(tuán)火,他想看著它在這朝堂,在這天下漫延開來。
老夫子聽著他的話,一時(shí)有些唏噓難過。
這是受了多少苦,才會如此怨恨江家。
想到這里,他也無意再說下去,揮揮手讓他離開。
江明軒起身又行了一禮,這才退下。
在他離開后,掌柜的也過來了,換過茶,嘆息道:“夫子,莫傷了身。”
老夫子按了按發(fā)紅的眼眶,吐出心口的郁氣。
聲音微?。骸鞍⒌?,替我給遼東那邊去封信,找找他們的下落?!?br/>
掌柜的驚訝,“夫子是說林家那個小子?”
“將來明軒入仕,總有一日會走到那步,林家若沒人,如何站得住腳,薛家又怎么翻案?!?br/>
“可,當(dāng)今圣上恐怕不會同意翻案,當(dāng)初可幾乎屠盡了相關(guān)之人?!?br/>
“當(dāng)今不行,那就換一個!”
老夫子沉郁的眼中露出不加掩飾的狠決。
他的六個徒兒都因他們的一時(shí)貪欲犧牲,也是時(shí)候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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