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章曰：李墨源醒后驚真相，方丹霏房中氣親母

    京都方府折桂軒。

    什么？把墨源讓給她？

    歐陽倩聞言，驟然驚住了。王璐對墨源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對方也一直深深暗戀墨源，每次到方府來，也總是旁敲側(cè)擊地問起墨源，關(guān)心他的所有信息，一舉一動都表明了對墨源的喜愛。但是，讓給她，自己怎么辦？就這樣將自己心愛的人拱手讓人，再不往來了嗎？再說怎么讓，王璐說這話到底是何用意??？

    “璐兒，這人又不是甚么物件，怎么讓啊？”歐陽倩口中吶吶。

    作為多年好姐妹，這個時候睜一眼閉一眼不就行了嗎？為什么這樣咄咄逼人??？歐陽倩又急又羞，不知如何應(yīng)對。

    “那好，你別后悔。”王璐作勢要走，歐陽倩急得一把攥住。

    如果王璐出門一喊叫，方府里到處是人，就會有人過來，墨源光桌身子躺在炕上，如何說得清楚，她的名節(jié)、墨源的名聲可就徹底完了。絕不能發(fā)生這種事情。歐陽倩面如死灰，心急如焚，再也顧不得許多。

    “好吧，讓給你，讓給你，這總行了吧……”歐陽倩口不擇言，隨口答應(yīng)。

    王璐嘿嘿地笑了。她為自己的勝利而暗自歡呼。歐陽倩把柄在自己手里，不怕他不就范。歐陽倩啊歐陽倩，你也知道什么叫做膽怯和恐懼了吧，那為什么剛才在墨源炕上的時候，色膽包天，不計后果，沒有任何顧忌呢？

    王璐的臉呈喜色，她看著歐陽倩焦急無奈的神情，有種報復(fù)之后的快感，瞥了一眼炕上的墨源，她說：“好，那你到門外守著，我不招呼你不要進(jìn)來?！?br/>
    有一瞬間，歐陽倩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王璐在開玩笑，耍弄自己，及至對方用手將她往外推，她這才知道王璐是認(rèn)真的。她驚愕地望著王璐，希望對方能收回剛才的話，直到王璐打開房門，將她一步一踉蹌地推到門外，又關(guān)上了房門，這才如夢方醒。王璐這是要乘著墨源酒酣未醒，與墨源一盡魚水之歡。

    這算什么？這就是與自己相交多年的閨中密友？自己與墨源的緣分難道就此了結(jié)，讓與了屋里這個人嗎？

    她突然明白過來，這不是什么好姐妹，而是趁人之危，滿足自己的私心**罷了，可憐的墨源，此刻仍是酒醉未醒，他會知道即將發(fā)生的一切嗎？會不會將王璐誤認(rèn)為是自己，又一次……

    她不敢想下去，她必須阻止這一切。忽然，她清醒過來，現(xiàn)在的情勢已經(jīng)逆轉(zhuǎn)，她不需要再害怕王璐的要挾了。

    于是，她伸出雪白的玉臂，歇斯底里地拍打著房門，喊道：“王璐，你們關(guān)著門在里面干什么？快開門?！?br/>
    她的喊聲越來越大：“再不開門我就去喊人，你就什么也說不清了……”

    房門終于打開，王璐一臉愕然地望著她，上衣的布紐扣剛剛解開了兩顆。

    “你什么意思？反悔了？”王璐眼呈慍色。

    “你為墨源想過沒有？他這樣睡著，剛才又……會把身體弄垮的?！睔W陽倩強(qiáng)壓內(nèi)心的憤怒，盡量放緩語氣，試圖以情動人?！熬退隳阋蚕矚g他，來日方長，有的是機(jī)會，何必偏要是今天?！?br/>
    王璐將信將疑。一雙大眼撲朔朔地閃動，想弄清楚歐陽倩的真實(shí)意圖。

    歐陽倩無暇他想，她只想救急如救火，暫時度過難關(guān)，所以正色地說：“姐姐發(fā)誓，答應(yīng)你就是?？墒乾F(xiàn)在你千萬別做蠢事?！?br/>
    王璐臉上終于擠出了一絲笑容。

    **********

    墨源一直睡到酉時方才醒來。起身揭開棉被欲待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赤身**，全身一絲不掛。這一驚非同小可，僅存的一點(diǎn)酒意立時煙飛云散。他趕忙又蓋緊了被子。

    是紅玉？對，自己昏昏沉沉之時，確實(shí)與她在炕上親熱過。他依稀想起來了，那個溫柔的身體，順從的舉動，不是她又會是誰呢？他微微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個紅玉，真夠明目張膽，大白天到折桂軒來與做這種事情，也不怕別人撞見，怎么就一點(diǎn)也不顧忌了呢？

    走的時候也該幫自己穿上點(diǎn)衣物，這樣子不讓人難堪嗎？他還在埋怨。

    墨源緩緩起身，突然發(fā)現(xiàn)揭開的被子底下有一個金黃的東西，拿起一看，是一個做工精致的香囊。看著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可是一時竟想不起來。

    挪開身軀，炕上一片紅色干涸的血跡赫然映入眼簾。怎么回事？自己受傷了嗎，墨源好奇地對著自己的身體反復(fù)查看，甚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沒有。自己沒有受傷。那這血跡是這么回事？他非常疑惑，繼而努力回想酒醉后發(fā)生一幕幕場景。突然，一個念頭讓他心中一震，整個人瞬間呆若木雞。

    不，不會。他自言自語地說。絕不可能！他心中兀自狂喊起來。

    但是，這血跡，還有這香囊。這一切清清楚楚，只能說明在炕上與自己親熱的女子本是處子之身，所以絕對不是紅玉，也不會是丹霏。

    不是紅玉。墨源又想起來了，那人自始至終都未曾喊過他一聲表少爺?？墒悄菚钦l呢？

    墨源背脊上冷汗淋漓。他手忙腳亂穿好衣服，一路小跑到了翠竹苑。

    “表少爺，你跑什么？”紅玉正在翠竹苑的門口收衣服，看到墨源急匆匆的樣子，連忙問道。

    墨源顧不了許多，焦急地問：“你下午到折桂軒去過了？”

    紅玉頓時滿臉通紅，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沒啊，表少爺。下午王小姐和歐陽小姐到府中來，我陪著小姐下棋來著?！?br/>
    是歐陽倩！那個錦囊是歐陽倩的。他記起來了，當(dāng)初在丹霏房里喝酒時，歐陽倩曾經(jīng)想送這個香囊給自己的！

    他的心顫栗起來。李墨源，你都做了些什么？

    紅玉還在奇怪：“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哦，沒有?！崩钅醇奔闭谘谶^去?！拔抑皇怯幸槐竞苤匾臅也坏搅耍銢]去過的話，我再回去找找?！?br/>
    吃過晚飯，王氏到翠竹苑來了。

    方丹霏恭恭敬敬地給母親讓了座，端上茶。然后手拿針線到床沿邊坐著，一邊做著繡活，一邊等待母親開口。

    主人敘話，紅玉和墨竹關(guān)上門到院中去了。

    自從丹霏與劉府定親以后，王氏很少到丹霏房中來。一是在丹霏與他表哥的事情上，自己起先是極力阻止的，丹霏肯定耿耿于懷、心生怨懟，拂了女兒的心意，自己心上首先就過意不去；二來近段時間，丹霏心情一直不好，情緒低落，與所有人見面都是沉默寡言，問起話來常常是有一句沒一句，與自己更是話不投機(jī)，彼此都有些尷尬。

    王氏最看不得丹霏愛睬不睬的模樣。所以能避開就避開，雙方少見面至少可以相安無事。

    但現(xiàn)在劉家已經(jīng)退了婚，情勢就有些變化了。王氏要抓住這個機(jī)會，與女兒修復(fù)一下關(guān)系。

    王氏盯著自己的女兒，只見對方臉色紅潤，神態(tài)安詳，不由稍稍心安。丹霏才貌雙全，不比任何人家的女子差，這點(diǎn)王氏甚至頗為自豪。雖說是女兒家，但是有膽有識，比起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強(qiáng)上何止千倍萬倍。只可惜，方府門第低微，要找個富貴人家實(shí)在太難。想到這里。王氏不免心中嘆氣。

    對方眼簾低垂，忙著穿針引線，王氏想，看來自己不開口，又要發(fā)生一場沉默大戰(zhàn)。

    “丹霏，你睡床冷不冷??？最近流鼻血了嗎？”王氏關(guān)心地問，女兒自小一睡炕就流鼻血，老毛病了。

    “不冷。整個冬天都過來，現(xiàn)在天都暖了?！狈降呑鍪逻叴钤挕！白罱矝]流過鼻血，還好吧?！?br/>
    “這劉家的事情你已經(jīng)聽說了吧?！蓖跏线M(jìn)入了正題?！暗镉行┦乱彩巧聿挥杉?，你要體諒。好在一切都過去了，你就啥也別放在心上?！?br/>
    她認(rèn)真揣度著自己的語氣，說話小心謹(jǐn)慎，唯恐一不小心又讓女兒生氣。

    “母親，我沒事?！狈降^也沒抬。

    “還說沒事？我看你是為墨源的事情還在跟我生氣?！蓖跏喜铧c(diǎn)又沉不住氣了，頓了一下，接著放緩了語氣：“你不是喜歡墨源嗎？現(xiàn)在正是機(jī)會。”

    丹霏抬眼看了她一眼，手中的針線活停了下來。

    “你想啊，墨源中了狀元，一下子身價百倍。聽你父親說，圣上封了他從四品的大官。現(xiàn)在真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啊。”王氏的語氣突然變得像個媒婆?！凹藿o這樣的人才是最理想的?！?br/>
    丹霏嘴角掛起了一絲冷笑，輕身細(xì)語地說：“母親就不怕人家拒絕？當(dāng)初嫌棄人家沒家世沒地位，現(xiàn)在中了狀元，就回過頭去再找人家。是不是有點(diǎn)不知趣啊?！?br/>
    王氏聽出了一點(diǎn)冷嘲熱諷的味道，不過并未介意。“那有什么？只要是一樁好事，還顧忌什么顏面啊?！彼似鸩鑱砗攘艘豢??！翱诳实臅r候，只要是水，端起來就喝總是對的?！?br/>
    丹霏說：“劉府不是無緣無故退婚的。是有王爺要與我成婚，你將我許給墨源，不怕王爺翻臉?。俊?br/>
    “怕什么？墨源現(xiàn)在是圣上身邊的紅人?！蓖跏线€真以為丹霏在考慮她的提議呢，馬上幫助對方分析：“只要你與墨源成了親，哪個王爺敢說個不字？”

    “再說了，那王府可不是我們這種小戶人家去的地方。你去了也絕對不會是正室，有你氣受的?！蓖跏涎a(bǔ)上一句。她到底見多識廣，分析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表哥不會同意的。我聽說已經(jīng)有人向他提親了?！钡僖鈬@了一口氣。閑著無聊，她想看看母親著急起來到底是什么樣子。

    “是嗎？只要你還愿意，我就去跟他說。不信做舅媽的說不動他?！蓖跏峡磁畠核坪鮿恿诵?，急匆匆地表態(tài)，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疤嵊H的都是哪些人家啊？”

    顯然方昌義并未告訴她蔡府提親的事情。

    “很多吧，比方說太師府?！狈降又亓苏Z氣。

    “什么？”王氏一震，臉色隨即黯淡下來，唏噓了好一陣，才吶吶說道：“這可有點(diǎn)不好辦。沒想到太師居然也看中了墨源?！?br/>
    丹霏樂了。母親這種嫌貧愛富的人就是這樣，對于達(dá)官顯貴總是自卑得有些離譜。

    “那墨源要是自己不愿意呢？我們不是還有機(jī)會？”王氏忽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中的星星之火又開始亮了起來。

    是啊，墨源對丹霏的心思再明白不過了。一進(jìn)府見到丹霏的眼神就不對，年前兩人就總在一起品茶下棋，打鬧聊天，可惜啊，那時候他還不是什么狀元，連個會元也不是，否則自己也不會橫加阻攔，壞了大事。自己也真是太過心急了，干嘛喜歡沒事找事，如果讓兩人繼續(xù)眉來眼去，日久生情，說不定哪天就睡到一塊去了，丹霏有了身孕也說不定呢。到時候自己老臉一沉，李墨源膽戰(zhàn)心驚，還不乖乖就范，奉子成婚？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現(xiàn)在悔之晚矣啊。

    丹霏成心讓她添堵：“別做美夢了，母親。哪個人不往高處走，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富貴才是真的。墨源舍棄一品太師，屈就六品員外郎，你認(rèn)為他腦子里有水啊。”

    王氏像一個漏了氣的皮球，轉(zhuǎn)眼癟了下去，神情沮喪到了極點(diǎn)：“總會有些法子的，例如……”

    “例如什么？”丹霏乘勝追擊，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jī)會?！袄缒媒痿?、銀子到人家房里，然后誣賴是人家偷的？這種辦法就算成功了，也是總有一天要露餡的?！?br/>
    “你！”王氏突然明白過來女兒是在成心耍他，氣不打一處來。她猛然站起身，聲色俱厲地說道：“我看你是不識好歹。一點(diǎn)規(guī)矩也沒有。”

    “母親千萬別生氣。你想啊，回頭哪一天我真嫁到王府去，就是王妃了，好歹大家不要撕破了臉皮，也好有個見面的機(jī)會。”

    丹霏才不吃她那一套，這個母親，她終于看清楚了。自己怎么會是這種人的親生女兒。

    她的臉上自始至終笑吟吟的，像是跟一個可愛的嬰兒在斗嘴打趣。她現(xiàn)在才不會把對方的惱羞成怒看做一回事呢。

    王氏轉(zhuǎn)身而去，摔門而出，再不出去，她擔(dān)心會在這間屋里吐血，甚至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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