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新學(xué)期開始了。和媽媽通電話中,得知她也來了b城。我掛上電話,走到cao場的雙杠上坐著,這個城市從今天起會有她的呼吸——吹過她衣角的風(fēng),也會拂過我;我這里下雨的時候,她的窗戶也會被打濕;也許還能夠去她停留過的地方走走,碰觸她曾經(jīng)碰觸過的欄桿。只是這樣……就夠了吧?”
翻過去,那一頁的背后寫著:“天知道我何其怨恨這樣的結(jié)局?!庇玫碾m然是句號,但字卻寫得很用力,每一劃都似乎要破紙飛去。
一字一句,灼傷了她的眼睛。還有什么比這更殘忍?在葉希死后,讓她看見他的真心。這樣的話語啊!為什么要讓她看見這樣的話語?它根本就是摧心裂肺的悲痛,將她整個生命從此埋葬,并且每想起一次,就疼痛一次,如附骨之蛆,再難逃脫!
肯定是老天懲罰她,懲罰她變了心,在最后的ri子里,她的注意力越來越多地分給季悠然,所以葉希失望地走掉了,徹徹底底走掉了。
她合上ri記,不敢再看下去,然后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光著腳踩在水磨石地板上,一股子涼意穿透腳心,胡亂套上鞋子,也顧不得穿襪子就打開門沖出去,噔噔噔噔沖下樓梯,穿過大廳,就在大廳門口,碰上季悠然。
他吃驚地問:“你去哪?語清?!?br/>
她不答話,只是一個勁地往外跑,沒有目標(biāo)沒有方向,只感覺到身后有恐怖的東西在追趕她,只能不停奔跑,如身墜夢境。
季悠然起先還是跟著她跑,最后見她神se不對勁,只好拉住她道:“你怎么了?語清,發(fā)生什么事了?”
謝語清緊緊抓著手里的ri記,那本子在她手上,沉得幾乎拿不住。
季悠然仔細(xì)觀察她的表情,柔聲說:“見過媽媽和葉叔叔了?”
她咬著下唇一言不發(fā)。
季悠然見她頭發(fā)凌亂,剛想幫她抿齊,她卻明顯一躲,似乎是討厭他的碰觸。他的手頓時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半響后,收回來緩緩說:“你沒有失憶,對吧?”
謝語清沉默。
季悠然吁氣,“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偽裝到底?”
謝語清的睫毛在顫動,把那本ri記抱在胸口,還是不說話。
“是他們對你說了些什么嗎?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耐心的詢問卻換來她的忍無可忍,尖聲喊道:“請不要管我好嗎?!”
季悠然整個人一震。
“不要再管我了!我只想一個人待著,我什么都不想說,什么人也不想見。你這樣每天每天跟在我身邊叫我這樣做叫我那樣做,你不覺得累啊?人生是我自己的,讓我愛干嗎就干嗎不行嗎?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很有壓力?我都覺得自己快透不過氣來了!”她說得又快又急,長時間的壓抑,至此刻終于完全迸發(fā),且?guī)е愕倪w怒與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