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一片寂靜,吳秀芝看著面前莫名契合的兩個人,心里一陣酸澀。
原來她這幾日不顧身份,如此殷勤的跑來照顧的情分,在周輕言看來居然只是打擾。
她端在手里的湯藥,一時間覺得無比的燙手。
“將軍,您……”
周輕言看了她一眼,抬手接過湯藥,一飲而盡。隨后將空碗放回她的手里,再也沒多看一分,仿佛她就像府中的婢女一般。
“多謝吳小姐了,今日有客,吳小姐還是請回吧?!?br/>
吳秀芝話到嘴邊,但是還是忍住了,她不能胡攪蠻纏,罷了,今日就讓余念晚得意片刻。
待到她帶著碧桃離開,周輕言才吩咐周久,“派人把收拾一下,今晚就搬去將軍府?!?br/>
秋月識趣的離開,院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余念晚尷尬的站在原地,心里想的卻是,得了,又刺激了吳秀芝,也不知道她接下去會折騰出來什么事情。
“傷好些了嗎?”她別扭的問道。
周輕言走到她跟前,“不大好?!?br/>
“那……”
“吳小姐對你很用心嘛。”她故意轉移了話題,試圖打破沉默。
“是嗎?今天頭一回見她?!敝茌p言摸了摸鼻子,不自覺地解釋。
“既然你無事,那我就回去了?!彼鲃蒉D身就要離開。
“將軍府經年不住,想必收拾起來很是麻煩,我這胳膊……”
他嘆息了一聲,又遺憾的搖了搖頭。
余念晚閉上眼深呼了一口氣,誰讓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能幫個忙也是應該的。
她轉身,堆著一臉討好的笑意,“將軍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若是有需要,小女愿盡綿薄之力?!?br/>
“這不太好吧,哪敢勞煩余小姐呢?”他擺擺手,假意推辭。
“將軍說的哪里的話,您對小女有救命之恩,小女做什么都是應該的?!彼囊庠绞菓崙嵅黄?,面上就越是恭敬。
“那正好,將軍府缺一個熬藥的婢女,要是余小姐不嫌棄,就勞煩了?!?br/>
他說完也不管余念晚是否答應,徑自離開了院子。
余念晚原地跺腳,這個男人裝蒜真是一把好手!前頭分明有個吳秀芝各種殷勤的要照顧他,他卻裝出一副無辜模樣。這周府上下這么多仆從婢女,他又要睜著眼睛說瞎話。
“小姐?!鼻镌乱姷奖娙穗x開,這才跑了回來。
“您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啊?周將軍呢?”
“搬家了?!庇嗄钔須鈬@息。
秋月一頭霧水,這又是唱的哪一出戲。
戍邊將軍府。
自從當晚周輕言搬入將軍府之后,余念晚就跟著也住進了將軍府。
他不喜歡熱鬧,是以府里服侍的丫鬟并不多,只是門前的護衛(wèi)依舊森嚴。
當夜,吳秀芝就借口是周老夫人的吩咐,登堂入室來探望周輕言。
一進門,就直奔后廚。
她暗地里使了銀子,派人打聽了一番,才得知余念晚跟著周輕言進了將軍府。
果然她在后廚就看到了熬藥的余念晚,不過她并不是在干活,只是躺在藤椅上,手里拿著團扇在那指使下人干活。
三四個丫鬟忙的團團轉,她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做派。
“秋月看好火候?。 彼幌氲椒讲沤o將軍送藥的時候,將軍居然質疑她把藥熬糊了!
“是,小姐?!?br/>
“文火煮著呢,小姐您就放寬心。”
“不是我放心不下,是將軍的味蕾太挑剔了些!”
她悠閑地躺著,不時還有丫鬟過去給她送些點心蜜餞。
“姑娘,您何必在廚房守著呢?”一個熬粥的小丫鬟乖巧的道。
“嗯,我家小姐是對將軍用心。”秋月忍著笑揶揄她。
余念晚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好好看著藥?!?br/>
門忽然打開,夕陽的余暉灑進房間。
余念晚本以為又是哪個來討好她的小丫鬟,她頭也不抬的道,“麻煩這位閑著的小美人兒給我倒杯茶水來?!?br/>
“余小姐好大的派頭啊,這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就是這將軍府的當家主母呢?!眳切阒ダ浜吡艘宦暎粺o嘲諷。
余念晚一愣,才反應過來,麻煩來了。
她起身,“原來是吳小姐,是來看將軍的?”
“我和你不一樣,你一個女子整日不知羞恥的糾纏人家男子。我是奉了周老夫人的命令,來看望將軍?!眳切阒ヒ膊豢蜌?,直接坐在藤椅上。
“是嗎?”摸了摸鼻子,“那你可來錯地方了,將軍在書房呢,他可不會來廚房?!?br/>
“是啊,吳小姐身份貴重,您來這個地方可不合適。”秋月不忘在一邊煽風點火。
“你們!”
“不要現(xiàn)在就費盡心思巴結!不到最后,還不知道這將軍的正頭主子是誰呢!”
吳秀芝的臉被氣的紅一陣白一陣,“哼!”
門一摔,扭著腰離開了廚房。
“指定又要去將軍面前賣慘!”秋月不服氣。
“好啦,你同她計較什么。”余念晚示意她不要多言。
“藥熬好了嘛?我給將軍送去?!?br/>
“好了好了?!鼻镌旅幍钩鰜恚f給她。
她端著湯藥,慢悠悠的走在長廊里,時不時的還頓一下腳步。
直到長廊盡頭的庭院里的身影映入她眼簾,她才加快了腳步。
“將軍。”
“您怎么不在房間歇著……”她四處張望,卻不見吳秀芝的身影。
“找什么?”周輕言淡淡的道。
“沒什么?!庇嗄钔硎疽饬耸稚系臏?,“回房間把藥喝了?!?br/>
“你方才慢慢騰騰的找什么呢?”周輕言顯然是明知故問。
“回去喝藥!”她唬著小臉,提高了聲音。
“吳小姐說是母親放心不下我,特意讓她過來看看,我已經把她打發(fā)走了?!?br/>
“哦。”
“看你這意思,并不希望她走???”
余念晚白了他一眼,“吳小姐對您一片癡心,我一個外人如何敢多言?!?br/>
進了書房,她把湯藥放在桌子上,“趁熱喝了?!?br/>
周輕言抬了抬胳膊,眉頭一皺,“疼?!?br/>
他素來嚴肅冷淡的臉上,帶著少有的撒嬌的意味。
余念晚看的一愣,幾乎以為是錯覺。
“那……我叫丫鬟過來喂你?!庇嗄钔碚凵砭鸵鲩T。
“你喂?!彼碱^蹙的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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