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無易見三大高手都已落敗,目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緩緩收起“鐘馗寶劍”,雙掌一翻,六道赤紅氣芒突然從他的頭頂、四肢與前胸、后背中逸射飛出,在他的周身上下盤繞環(huán)聚,流離變化。
鐘無易雙掌緩緩抬起,手臂微微彎曲,向后上方慢慢收縮,那六道赤紅氣芒突然似有靈性地分別環(huán)繞在其雙臂上急速游走!
李如芝晃眼瞥見鐘無易的變化,眼中瞳孔驟然收縮,驚聲道:“師叔不可!”
“萬法歸宗,龍嘯九天!”
鐘無易怒喝聲中,雙掌用力推出,六道赤紅氣芒隨著他手臂旋轉(zhuǎn)而出,于他身前形成一個巨大的赤炎龍頭撕聲狂吼,隨著他推出的方向怒飛而出,破空怒舞,閃電般地撞向惡魔!
“轟隆??!”整個山體波蕩起伏,一團橘紅色的光波在惡魔胸前崩爆開來,強烈的光芒層層漾散,姹紫嫣紅!
惡魔凄惻悲鳴,猛地向后倒下,部分黑煙綠焰滅卻消散,龐大的身軀徒然收縮,原本十米多的龐大軀體竟縮小至五米來高,卻踉踉蹌蹌地又重新站了起來。
鐘無易在使出兩傷法術(shù)后又強行使用鐘家至強真法“龍嘯誅邪”,如今經(jīng)脈多處斷毀,五臟六腑也遭受反噬重創(chuàng),眼看那惡魔未死,絕望不甘之下再也支撐不住,哄然倒地,生死不知。
四大高手一敗涂地,剩下的四人又都無力再戰(zhàn),眾人心中閃過一個陰暗可怕的念頭。
莫非天意如此,注定要讓阿古拉為禍人間?
惡魔腹中發(fā)出一陣陰慘慘地嗤笑,“哼哼...無知小輩,你們以為憑那點微末道行就能斗得過本尊?現(xiàn)在讓我送你們上西天...”
李如芝擦干口角鮮血,喊道:“妖魔,當年你戰(zhàn)敗是因為我派道祖左慈仙人,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殺要剮沖我來,不要殃及無辜?!?br/>
“哦?呃哈哈哈...原來你是左慈那老賊的徒子徒孫,真是老天有眼啊,就先拿你開刀!”
惡魔猙獰怒笑,“我不會讓你這么輕易就死的,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罷抬退朝李如芝大步走去。
“住手!”蕭啟川和明空大師大凜,奮力沖上去阻止,誰知這時候,張朔胸口處突然緩緩亮起了一陣柔和紫色光輝,身體莫名其妙地自主向上懸浮飄起,直挺挺地立在半空!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姜欣怡更是愣愣看著他,喃喃道:“張朔...”
惡魔明顯看到了張朔的變化,算算時辰他早該毒發(fā)身亡了,為何會如此?不由狐疑不安,喝道:“臭小子,你搞什么鬼???”
張朔依然閉目不答,就像沒有聽見一樣,惡魔怒不可遏,惡狠狠地道:“裝神弄鬼,那我就先要了你的命?!?br/>
雙爪一張,咆哮著向著張朔等人大步俯身沖來,明空大師和蕭啟川閃身擋在姜欣怡身前,蕭啟川催叫道:“你快走!我們擋著!”
姜欣怡依然看著半空中的張朔,決然道:“我不走!”
“你...”
明空大師喝道:“當心,它來了!”
蕭啟川急忙轉(zhuǎn)身望去,勁風撲面襲來,那惡魔離四人已不到二十米的距離!蕭啟川意冷心灰,將飛劍橫于身前,與明空大師一左一右,準備拼死一搏!
“嗖!”
這時張朔猛然張開雙眼,雙目中金光閃爍,胸口紫光頓時凝如實質(zhì),化作一道凔冽幽光,如彗星橫空,電射向那惡魔!
那道幽光在電光火石間從惡魔的腹部沒入,又從后背穿透飛出,直沖幻影流光的夜空,如要劃破星辰明月,急轉(zhuǎn)而下,奇異的飛回了張朔手中。
惡魔腳步豁然頓住,驀地仰頭發(fā)出崩雷般的悲吼,所有燃燒的綠焰以及滾滾黑煙全部退滅,隨后身體如煙花一樣炸裂消散,眾人目瞪口呆地望去,只見那惡魔猶如碎裂的瓷器,突然片片迸飛,光線褪去后,一個漆黑冒煙的身影從空中掉下,正是阿古拉。
阿古拉掙扎著爬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半空的張朔,又愣愣看了看自己胸前泊涌出尸血的大洞,忽地爆發(fā)出一陣凄凉慘笑,“...天亡我也,是天亡我也...賊老天!老子不服...老子不服...!”話音未落,鬼妖之軀從上到下驀地亮起艷紅的光源,全身仿佛瞬間透明,“噗噗”連聲,身上赫然噴出無數(shù)道黑紫血劍,在一陣極度嘲諷譏笑之聲后,阿古拉笑聲突止,哄然向后倒地,周身開始逐漸融化成一灘膿血,道道如靈魂碎片般的藍光從血水中冒出,沒入暗夜之中,一代梟雄就此形神俱滅!
清醒著的明空大師、李如芝以及蕭啟川瞠目結(jié)舌地望著眼前這一切,腦中均是一片空白,似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都以為自己看錯了。
唯有姜欣怡似喜似悲地看著緩緩落下的張朔,想開口說點什么卻像卡在了喉嚨里,最后變成一抹欣慰的笑容。
張朔愣愣地看著手上逐漸暗淡的幽光,呈現(xiàn)出的竟是一柄一尺余長的黑石短劍,質(zhì)樸粗糙,刃口無鋒,表面凹凸不平,猶如黑體水晶,除了在月光下會反射出一層光暈外,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發(fā)覺自己的傷勢比起先前大有好轉(zhuǎn),張朔嘆了口氣,將黑石短劍收入懷中,抬眼見姜欣怡嘴角含笑地望著自己,同樣感激地微笑道:“欣怡,我沒事了...”
不等姜欣怡開口,剛才阿古拉化成的那攤膿血中,一團綠油油的火苗重新冒了起來,張朔等人一驚,以為是阿古拉還沒死,正要上前,明空大師忽然抬手阻止道:“不是那妖魔,是一個普通的魂魄!”
張朔和姜欣怡對視一眼,齊聲道:“吳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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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吳志遠的魂魄收了以后,接下來張朔把身上現(xiàn)有的療傷靈藥拿了出來,遞給了蕭啟川和明空大師、姜欣怡,幾人便分別救治昏迷中的鐘無易等人。
李如芝服下丹藥后盤膝運功,吸納藥力努力恢復受損的經(jīng)脈,蕭啟川和姜欣怡又分別把藥喂給了趙真、王辰兩人,不多時兩人紛紛醒轉(zhuǎn),聽到明空大師簡單的解釋之后雖然驚駭,卻也不敢耽擱,開始運功療傷。
唯有鐘無易傷勢最重,張朔把大部分療傷丹藥一股腦喂服了以后,又將自身靈氣注入老人體內(nèi),如此周而復始,等到接近黎明之時,鐘無易才慢慢醒來。
當鐘無易清醒以后,所有人都起身朝這邊靠了過來,趙真、王辰和李如芝傷勢都已大有好轉(zhuǎn),眾人劫后重生,均有一種釋懷悵然之感。
又聽說是張朔在緊要關(guān)頭擊殺阿古拉時,幾位前輩都是萬分吃驚,等了解了全部經(jīng)過,縱然多有不解也沒再細問,驚佩之余對他更是贊不絕口,張朔只能不斷推辭,都是各位先重傷了阿古拉,自己才僥幸取勝,眾人見他不居功自傲,心里對他的評價又進了一分。
鐘無易感嘆道:“大劫已定,我們也該回去了,唉,這次傷得這么重,怕是沒有幾個月的功夫是難徹底復原了,他奶奶地,回去又要被老伴訓了?!?br/>
眾人忍俊不禁,沒想到鐘老前輩還有這樣風趣的一面,但礙于身份都繃著臉沒笑出來,張朔和姜欣怡哭笑不得,十分辛苦才忍住。
李如芝咳嗽一聲,微笑道:“這次總算平定了大劫,我也該回師門復命了,但愿下次相會不是因為這種事,而是能與各位把酒言歡?!?br/>
眾人哄然附和,張朔遲疑道:“李師兄...”
李如芝微笑望向他,“張師弟放心,你兩位朋友的魂魄我會帶回師門,請師父為她們祈福超度,待她們怨念散盡,就可以重新投胎轉(zhuǎn)世了?!?br/>
張朔大喜過望,抱拳道:“謝師兄?!?br/>
“不用客氣?!崩钊缰ス笮?,對著鐘無易等人鞠了一躬,“小侄先走一步,各位師叔保重,后會有期?!弊詈罂戳藦埶返热艘谎郏陕暣笮Χ?,沒走多遠,眾人就覺眼前一花,再看時已無李如芝蹤影。
“好小子!”鐘無易贊了一句,對趙真、王辰等人道:“那我們共同施法,離開這里再說?!?br/>
趙真、王辰對視一眼,點頭道:“就依鐘師兄。”
隨后三人與其他人一一道別,便在地上畫了一個古怪陣圖,三人站在其中一同發(fā)功,一陣清風緩緩從三人腳下吹動上卷,張朔心中感慨萬千,依依不舍地用力揮手,鐘無易瞥見,失笑道:“小子,你救我一命我可記著呢,好好保重,有機會我讓我孫子來拜訪你!”伴隨著一陣爽朗地笑聲,鐘無易三人身影逐漸模糊在風中,當清風停下,三人早已遁去無蹤。
接連走了四人,張朔心中微微苦澀,蕭啟川笑著拍著他的肩膀道:“張師弟不必煩惱,相信很快我們就能再見?!?br/>
張朔奇道:“師兄怎么這么肯定?”
蕭啟川意味深長地笑笑,沒有回答,轉(zhuǎn)而對明空大師道:“大師,我先送你回靈隱寺,然后再回學校?!?br/>
明空大師合十微笑,“有勞蕭師侄了。”
蕭啟川將飛劍喚出,飛劍嚶嚶震鳴,赫然變作一柄三米長的巨劍,兩人站上劍身后,蕭啟川對張朔和姜欣怡揮手道:“張師弟,姜師妹,保重了?!?br/>
明空大師亦道:“兩位施主保重,將來若有所需,可到靈隱寺來,全寺上下定然會傾力相助。”
張朔和姜欣怡合十拜謝道:“多謝大師,多謝蕭師兄,二位珍重?!?br/>
蕭啟川笑了笑,隨即輕叱一聲,手指向空一點,飛劍立即緩緩向上浮動,當上升到二十幾米高的時候,豁然載著二人向東南方向飛去,猶如驚鴻一瞥,轉(zhuǎn)眼就消失在黎明天際。
姜欣怡回過神,見張朔仍然愣愣望著天空,不由噗哧一笑,“怎么?舍不得?”
張朔回過神來,苦笑道:“有一點,不過這一切總算結(jié)束了,真像做夢一樣?!?br/>
“不,還沒完呢!”姜欣怡似笑非笑道:“你忘了還有其他事嗎?”
張朔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鄭重道:“當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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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以后,張朔先將曾雯等人從乾坤袋中放出來,并以法眼為她們檢查,現(xiàn)在三人身上“鬼奴咒”已經(jīng)完全消失,曾雯、李秋蟬與劉寧死里逃生,都是喜極而泣,對張朔和姜欣怡千恩萬謝,并照著張朔的要求承諾不會把這些事告知給別人,接著兩人把她們送回學校,又到第一人民醫(yī)院找到了陳靜,并把救回了吳志遠魂魄的事告知了她和她的丈夫,也就是吳志遠的父親——吳國富。
吳國富從陳靜口中已經(jīng)聽說了這些事,起初不愿相信,最后在陳靜的苦心勸解之下勉強接受了事實,兩人都是無比悲傷,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不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那種痛楚不是常人能夠明白的;張朔不忍心看兩人太難過,承諾會助吳志遠投胎轉(zhuǎn)世,兩人這才稍微釋懷,對張朔更加感激涕零,并答應(yīng)奉上一百萬作為酬勞懇請他笑納,卻被張朔直接拒絕了,讓夫妻二人將這筆錢以吳志遠的名義捐給慈善機構(gòu),日后多行善事也算為吳志遠積德了,吳國富和陳靜這才完全相信了張朔絕不是騙子,并照著他的指示做了。
處理完這件事以后,張朔又打電話通知了楊彪關(guān)于校園倉庫中楊冰尸體的事,楊彪聽得心驚肉跳,又聽說所有事情都已解決,大大松了一口氣,由衷替他們高興,并承諾楊冰尸體的事警方會處理好,讓他們不用擔心。
所有事情全部了結(jié),已是傍晚時分,張朔和姜欣怡漫步在回去的路上,姜欣怡忽然笑道:“怎么?失去了做百萬富翁的機會,后悔了?”
“哪有,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張朔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姜欣怡,“昨晚我中了尸毒,是你救了我?”
姜欣怡被他目光凝視,無可挑剔的臉蛋莫名紅透,吐舌道:“不告訴你!嘞?!彪S后快步向前跑去,張朔搖頭失笑,心中暖洋洋地極是舒服,抬腿追了上去...
之后幾天,張朔都在宿舍運功吐納,連門都不出,為的就是將自己尚未完全恢復的暗傷盡快治好,飯菜都是楊三石親自為他親自送來,這天,張朔忽然接到了姜欣怡的信息,原來姜欣怡要回一趟苗疆,什么原因沒有細說,只說等回來以后再聯(lián)系,并囑咐他要好好修煉,張朔看后悵然若失,但也只是回復她好好保重。
其實他并不知道,那晚“蠶魂”為他吸入的尸毒并沒有完全煉化,姜欣怡這幾天都暗暗忍耐,但為了不留隱患還是決定回一趟家中請族中長輩助她一臂之力,不告訴張朔也正是怕他自責擔心。
從宿舍里看著窗外球場上人來人往的青年男女,這一刻,張朔竟有一點恍惚,當他清醒過來,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和他們不一樣了...
一個噩夢結(jié)束了,但不代表噩夢不會再次到來,未來還有很多奇人異事在等著張朔,讓我們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