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霜捏的是皇后。
四皇子捏的是梁充容。
葉霜費心捏完泥人后,興致頗高地問道:“四皇兄,你瞧我捏的像不像母后?”
四皇子毫不猶豫地點頭,“像!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皇后娘娘!”
葉霜又看向江明月。
她把手里的泥人舉起來問對方,“你覺得呢?”
江明月盯著那短胳膊短腿的泥人,沉默了。
皇后娘娘似乎沒有這么矮小吧?
而且……
皇后娘娘可不會齜著個大牙樂呵。
葉霜捏的泥人與其說是皇后娘娘,倒不如說更像是討喜的胖娃娃。
丑倒是不丑。
從胖娃娃臉上燦爛的笑容能夠看出來,她的主人在創(chuàng)造她時一定是帶著期盼且擁有一份好心情的。
江明月摸著自己的良心,違心地點頭,含淚道:“像!”
可惡!
這個萬惡的封建王朝!
如果不是擔(dān)心實話實說得罪小公主,她絕對會直說:“這泥人與皇后娘娘唯一的相似之處,大概是她們都有鼻子有眼吧?!?br/>
江明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今天又是成功在封建王朝保命的一天呢。
葉霜得到肯定后,更高興了。
她當(dāng)然知道皇后不長她捏的這樣。
但她希望皇后可以跟胖娃娃一樣,每天開開心心,沒有煩心事。
四皇子問她:“皇妹快看!這是我捏的母妃!”
葉霜鼓掌道:“皇兄捏得很像充容娘娘!”
江明月簡直沒眼看。
隨即,在四皇子期待的眼神中,她果斷地拋棄自己的良心,“四殿下捏的泥人像極了充容娘娘!”
四皇子高興地笑了。
“我要把這個泥人送給母妃!”
葉霜道:“充容娘娘一定會很高興的!”
江明月嘴角抽了抽。
梁充容會不會高興她不知道,但她大概能猜到梁充容收到泥人后的想法。
——在你眼里,母妃就長這樣嗎?
畢竟四皇子是三人當(dāng)中真正的六歲小孩,也不能指望他捏出來的泥人多么有模有樣。
江明月深感自己不是來宮里做伴讀而是來陪玩的。
她一邊感慨,一邊繼續(xù)捏泥巴。
葉霜轉(zhuǎn)頭便看見一座泥巴捏成的宅院。
江明月本來是想捏皇宮的。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萬一因此惹來麻煩怎么辦?
四皇子雙眼微亮,“你好厲害??!竟然可以捏出來一座這么大的宅院!”
江明月正想要驕傲地應(yīng)下,又想到古人似乎比較含蓄來著,便謙虛道:“哪里哪里。”
然而她高高翹起的嘴角卻暴露她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葉霜跟四皇子蹲過來仔細(xì)觀察后,發(fā)出沒見識的聲音:“哇——”
葉霜驚嘆道:“你竟然還將宅院里面的細(xì)節(jié)捏出來了!”
四皇子欽佩道:“你是我見過捏泥巴最厲害的人了!”
“哪里哪……”嗯?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對?
“陛下駕到——”尖銳的公鴨嗓從后面?zhèn)鱽怼?br/>
四皇子忙不迭地站起身來,發(fā)現(xiàn)自己衣裳上都是泥巴后,頓時慌得手足無措。
江明月猛地回過神,慶幸自己剛才捏的不是皇宮。
葉霜不慌不忙地拍掉手上的泥巴,拉著四皇子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br/>
江明月也道:“臣女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元祐帝兩眼一黑。
他批完奏折后就想來看看自己女兒在做什么,誰知道會讓他撞見這一幕。
“你們貴為皇族,一個乃皇后所出的嫡子,一個是朕親生的兒子,竟然在這里玩泥巴?!”
四皇子羞愧地低下頭。
尤其在看清兩人衣裳上的污漬后,元祐帝簡直快暈過去了。
葉霜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父皇真是大驚小怪?!?br/>
元祐帝怒發(fā)沖冠。
合著還是朕的錯了?!
葉霜抬頭看著他,認(rèn)真地說:“父皇,試問哪個小孩幼時沒有玩過泥巴?”
“你的幾位皇兄又有誰會玩泥巴?!”
【你以為是皇兄們不玩嗎?不,那是他們知道你肯定不會贊同,故而不敢叫你知道罷了?!?br/>
【這泥坑還是充容娘娘偷偷背著你挖的呢?!?br/>
元祐帝:“……”很好,更氣了。
【也就是太子自幼被你帶在身邊嚴(yán)加看管,所以從來沒有碰過泥巴,不知道泥巴的樂趣?!?br/>
葉霜沒有出賣幾位皇子。
她說:“可是,兒臣喜歡玩泥巴有錯嗎?”
元祐帝道:“你身為公主,自然要注意你的儀態(tài)?!?br/>
葉霜懂了。
這是要她時時刻刻端著。
她正要開口的時候,便感覺四皇子悄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我們還是跟父皇認(rèn)個錯吧。
葉霜暗嘆了口氣。
【父皇竟然還要扼殺一個孩子的童心!真是令人發(fā)指!】
【算了算了,還是認(rèn)個錯吧。】
【不過我還是會跟四皇兄偷偷地玩,嘻嘻。】
元祐帝:“……”
元祐帝頭痛不已,“罷了,隨你去吧?!?br/>
葉霜微怔,這是不打算阻攔她跟四皇子繼續(xù)玩泥巴了?
“只一點?!?br/>
元祐帝面色嚴(yán)肅道:“日后你們玩泥巴時,不許弄得身上到處都是。”
葉霜跟四皇子自然是答應(yīng)。
元祐帝擺擺手,打發(fā)兩人回去,“天色不早了,都各自回宮用晚膳罷?!?br/>
“是!”
葉霜與四皇子一溜煙地跑了。
回宮吃飯啦!
當(dāng)然。
葉霜也沒有落下江明月,而是拽著她一塊跑了。
待原地只剩下自己與貼身伺候的大太監(jiān)后,元祐帝揉了揉太陽穴。
“老話說得倒是半點不錯,兒女都是前世的債啊?!?br/>
大太監(jiān)只是彎腰,不敢隨意應(yīng)聲。
再怎么說那也是陛下的兒女,輪不到他來置喙。
元祐帝也不需要他來回答,負(fù)手離開。
葉霜臨走前,四皇子緊張地看著她道:“若是皇妹日后有空,不若再來清心殿尋我一塊玩耍?”
葉霜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
又問:“我可以帶哥哥來嗎?”
她說的哥哥是五皇子,葉承文。
四皇子聞言心下艷羨,皇妹對五皇弟果然是不同的。
葉霜喊其余皇子時是喊皇兄。
唯獨與她一母同胞的葉承文是喊哥哥。
四皇子點頭道:“自然是可以的,皇妹想帶誰過來都可以?!?br/>
葉霜彎了彎眼,“多謝皇兄好意。”
盡管如此,她也不能仗著四皇子對自己的寬容而得寸進(jìn)尺,讓對方為難。
那就是踐踏別人的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