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敏雖然只看了一遍劇本,但是劇本中的話卻記得清楚。
杜若說,“為醫(yī)者,自有醫(yī)心。德不近佛者不可以為醫(yī),才不近仙者不可以為醫(yī)。他是個好人,我學醫(yī)術的初心就是為了救好人。所以,我不能害他。”
德不近佛者不可以為醫(yī),才不近仙者不可以為醫(yī)。
這句話她以前就聽過。是百里啟說的。
裴敏和織月躲進神醫(yī)谷后被百里啟發(fā)現(xiàn),他得知裴敏騙了那個人的錢財,非但不怪罪,反而拍掌稱嘆,應該多要點,他的水平,千金怎能夠請他出山?萬金才可以。
裴敏當時還覺得這神醫(yī)真是貪得無厭,白長了一張好皮相。
后來跟百里啟相處中,發(fā)現(xiàn)他醫(yī)術著實高超,說是萬金也的確稱得起。
再后來,百里啟帶著自己和織月出神醫(yī)谷救治那些得了疫病的百姓。
原以為百里啟會要價很高,但沒想到他卻不要一分錢,連百姓送來的東西,他都不收。
裴敏問他,他是這樣回答道:“我治病人從來不看錢財,看人品。都說好人短命,禍害千年。我卻偏偏要破了這個規(guī)矩!師父傳我醫(yī)術的時候,曾經(jīng)說過,德不近佛者不可以為醫(yī),才不近仙者不可以為醫(yī)。你覺得我現(xiàn)在可配得上這句話?”
這話如此張狂,她是向來不喜這樣的。
但看看那長身而立,一身青袍,發(fā)色若墨,眼下雖有熬夜形成的烏青,卻仍不掩俊秀的百里神醫(yī),的確覺得這世間也只有百里啟配得起這句話而已。
“海洋公主,你的騎士找到你了!”
裴敏被身后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思緒,她順順被海風刮亂的頭發(fā),轉(zhuǎn)身看向來人。
嚴翰被裴敏這一轉(zhuǎn)頭美得失了神。
裴敏的樣子,嚴翰不是沒有在電視上見過,的確是絕色美人一個。但是畢竟是在電視上。電視劇拍攝的過程中,只要光線打的好,鏡頭選的妙,五分美人也能美成八分。
況且很多電視上看著正好的,到了現(xiàn)實中反而顯得干瘦。那些看起來有點胖的,在現(xiàn)實中卻是的的確確地恰到好處。
他在昨晚沒見到裴敏之前,以為裴敏也是那種上鏡美,下鏡之后略遜一籌的女藝人。但是昨天在休息室中,和鄭冰一進來,不用刻意尋找,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鎖定了沙發(fā)上坐的裴敏。
她畫了淡妝,嘴里還吃著水果,神態(tài)放松自在,好像一屋子的工作人員都不存在。不要說他當時被驚艷了,就連同為女性的鄭冰當時都愣了一下,步子都慢了,還是他拉著鄭冰過去的。
其實嚴翰回到酒店,告訴經(jīng)紀人那個想法之后,就后悔了,但是自家經(jīng)紀人聽了這個想法之后,覺得可行,已經(jīng)通知公司,準備發(fā)通稿了。
現(xiàn)在看到錄制節(jié)目的裴敏,妝容雖比昨天厚重了,穿一身古裝,長發(fā)被海風吹的飄起來,桃花眼里蘊藏著笑意,好像有星光。
嚴翰只覺得這時候沙灘上只有裴敏一個人站在那里,背后是翻滾的海浪,腳下是細膩的海沙,美人如景又如畫。
怪不得說美人誤國,他今天這打眼一看,只覺得昨天做的事情都是罪過。
“你就是我的騎士?”裴敏挑眉問道。
“是我!我是你的騎士!”林川從遠處跑過來對裴敏說道,他的呼吸都還沒有平復下來,說完這句話,雙手撐著膝蓋,汗水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這時候馬琦和梅晟也到了,馬琦停在林川身邊,頓住腳步,笑著說道:“小川不準跟我們搶姑娘,你們快去找陸地公主吧!”
梅晟聳了聳肩,“唉!只差一點,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陸地公主是我喜歡的那一款!”說完上下打量了裴敏一眼,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海洋公主,我只能去找我的陸地小美人了!不要想我哦!”
“不準看,不準看,這個可是我們組的女嘉賓!”后來趕到的竇明作勢打了一下盯著裴敏看的張易。
裴敏看著這幅場景,心思轉(zhuǎn)了幾下,覺得這綜藝節(jié)目也是有可取之處的,雖然臺本寫的白癡,但看成員對話交流,你來我往之間,總能窺出幾個門道,也是有趣。
臺本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況且,裴敏這次本來就不算按照臺本上來演。
給她的臺本上面的所有問題含糊不清,只說是什么朝代,那個詩人,一看就有貓膩。但是這次應該不是節(jié)目組給她下絆子,應該是每個人拿到手的都不一樣,按咖位劃分的。
裴敏和那兩位新人,手中的就是含糊不清,指示不明的。至于那些成員,應該就是完整版,也許還有人是附贈答案的那種臺本。
鄭冰找到之后,節(jié)目的游戲環(huán)節(jié)就正式開始了。大家也都換上了隊服。裴敏這一對穿的是藍色,鄭冰那一對穿的是紅色。
裴敏把頭發(fā)順手扎起來,不得不說,原主手腳協(xié)調(diào)能力還挺不錯的,不像她一緊張就順拐,而且扎頭發(fā)特別順手,省了不少事情。
裴敏扎好丸子頭,活動一下身體,卻看見那一對的女嘉賓鄭冰一直盯著她看。
目光中沒有敵意,反而是那種飽含太多意味的眼神,有依戀,有難過,還有不得已。
心下茫然,眉頭皺了一下,裴敏很肯定從來沒有見過她,原主的記憶里也沒有這個人。也不知道鄭冰為什么這樣看著她,難道是她也扎了個丸子頭?
裴敏微微抬起下巴,停止亂想,調(diào)整狀態(tài),已經(jīng)做好了踢場的準備。
從她接受《星期歡樂過》的邀約開始,就把所有的節(jié)目都補了一遍,游戲的問答環(huán)節(jié)無非就是些文學常識之類的,難度低的要命,也有那種現(xiàn)場背誦的橋段,對她來說更不是話下。
難道FG真的認為她那么好說話?下了絆子之后就想拿好處抵過,想的倒美!
打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的手段,裴敏不是沒有用過。不管是處理后宮還是朝政,這個手段用起來真是好用的。但是前提是她來用。
別人想對她用,那就等好了。雖然你給了甜棗,但是巴掌你還是打了,這點裴敏比誰都清楚。
“雁下蘆洲白的前一句是?”
“人歸山郭暗”
“自有宇廟,便有此山,是那位名人說過的話?”
“西晉羊祜”
“一曲瀟湘頭欲白的下一句是?”
“今朝始見杏花春”
“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jīng)。曰修身也、尊賢也、親親也····”
“敬大臣也、體群臣也、自庶民也、來百工也、柔遠人也、懷諸侯也”
鄭冰看著接連回答正確的裴敏,目光都直了。
裴敏上學的時候總喜歡拿著小鏡子照照臉,弄弄頭發(fā),她扎丸子頭還是裴敏教的??蛇@次怎么···
她側(cè)頭看向和裴敏一隊的隊員,神情也全都是不可思議,完全是一副智商被碾壓的感覺。
一定是小敏現(xiàn)在喜歡學習,奮發(fā)向上起來了,小敏可真棒,她就知道,小敏才不是大家口中所說的那個草包!
鄭冰想到這點,眼睛亮亮地,眸中帶著笑意,看著裴敏,一點也沒意識到她所在的這一對都已經(jīng)輸哭了。
林川戳戳張易,用眼神交流起來。
說好今天這期節(jié)目讓自己大戰(zhàn)神威呢?
昨晚明明背的好好地,心下還感嘆出的題太難,事先不知道,大家一定都答不上來。畢竟以往的題目都是些文學常識,義務教育里面都學過的。
這次出的又偏又冷,在這之前都沒見過。結(jié)果呢?他倒是搶到了,卻一時想不起來,話就在嘴邊,偏偏卡了殼,而那個裴敏從游戲開始就一直回答正確!
張易看著林川眼神中傳達的信息,也皺皺眉頭表示不清楚。
他的臺本中也有答案,但是張易壓根沒想到背。
到了他這個年紀,有地位,有人脈,根本不需要去看這個,討好節(jié)目組。反倒是節(jié)目組需要跟他商量,怎么設置,同理竇明。
林川接受到張易傳達來的信息,滿心疑惑,這裴敏也有答案?可是裴敏根本無法跟自己比較?。∷粋€電影都沒拍過的人,怎么可能還有答案呢?那就是···
林川看看那邊胸有成竹的裴敏,心里冒出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念頭,難道她都會?!
嚴翰現(xiàn)在也對場上的情況有點摸不清頭腦,臺本上說了這次讓陸地公主獲勝,為什么裴敏這一答題就停不下來,工作人員那邊的舉動更是飽含深意,拿出來的題一個比一個難度高。
剛才還是唐詩三百首,之后就成四書五經(jīng)了。他朝屏幕上看去,得,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歷史文學了。
這題也太不要臉了吧,不是學歷史的,誰關注這個?
瞧瞧這個春秋晉國的三軍是什么?鬼才知道是什么?
“我,我知道?!绷执ǘ技拥卣酒饋砹??!笆恰ぁぁど宪?、中軍、下軍!”
哎呀!終于有一道自己記得清楚的題,林川喜形于色,不免看向那隊的裴敏。
裴敏臉上沒有一點那種受挫的表情,還是面色平靜,還沖他笑。
林川心里頓時就覺得極其憋屈。
他坐到椅子上,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
裴敏她為什么這么冷靜?為什么還沖他笑?笑就算了,還笑的那么好看?難道是在施舍?看他一直沒有答出來,所以就給他留了一個?
林川想到這點,一下子就懵了。
施舍?施舍!難道他在裴敏眼里是那種草包的存在?
答題結(jié)束后,一共二十道題,裴敏答對十九道,林川答對一道,全面壓倒式的勝利。
竇明看著這個結(jié)果,面上樂開了花,腦子卻在瘋狂地運轉(zhuǎn)。
按理這個環(huán)節(jié)出彩的是林川才是,公司應該通稿都準備好了。到時候發(fā)幾個林川學霸的話題,一準能把之前的事情壓下去。
再者說,學習這種東西,從來都是聽起來神圣無比。這也跟大家固有的思想有關,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就算是再有錢的商人,也會在自家的書房里買幾柜子名著放在那里,即使根本都不翻,也要裝出個樣子。
那裴敏這個情況是怎么回事呢?
竇明想了一下,覺得網(wǎng)上說的應該也是有根據(jù)的,她所表露的都是自己的情商,智商上好像并沒有出過什么大笑話。
也許人家真的讀書讀傻了,不明白人情世故而已。
竇明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不過,要是他處在裴敏這個位置,有些就是會,也要做出一副不會的樣子。百般思索才能弄對,這樣在一同錄制成員的眼里也不會顯得特別出挑。
就算后來播出,觀眾看到也能理解,畢竟題那么難,擱在他們身上,他們也一時答不出來。
裴敏學識有了,還是太年輕了,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