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葉本想去給羅楚楚開個房,聽到這話反而說不出來了。自從搬到城里后,這算是楚葉和她兩個人第一次這么獨處,看著眼前美成一朵花的羅楚楚,楚葉的胸中不禁感到燥熱,睡覺的時候羅楚楚卻不容置疑的占據(jù)了床鋪,讓楚葉打地鋪睡。
對于羅楚楚的這次出來,楚葉一開始以為是她偷跑出來的,羅瘸子這人平時不茍言笑,但發(fā)起脾氣來可是相當嚇人,小的時候不知道看到多少次羅楚楚挨打了。
盡管是女孩,羅瘸子打起來簡直像對待自己的仇人,睜圓了一只獨眼,身邊有什么東西就操起什么打過去,最狠的一次羅楚楚被打的幾乎只有出的氣,如果沒人攔著,恐怕當場都能將楚楚給活活打死。
因此村子里經(jīng)常有大人教訓(xùn)孩子會說這樣一句話,“格老子再不聽話,就像瘸子一樣打得你麻批再也蹦不起來?!?br/>
不光小孩,很多大人都畏懼著羅瘸子。
出乎楚葉意料的是,這次居然是羅瘸子讓他孫女和楚葉一起出來,說是跟著楚葉長長見識,對于羅瘸子的用意楚葉感到疑惑,怎么這時候會突然讓羅楚楚跟著出來?
聽著楚葉的疑惑,羅楚楚不在意的說道:“應(yīng)該是瑞華叔的事,那天詐尸之后,嗲嗲(爺爺)都不準我出門,我一直想去看你都不行,不過嗲嗲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開始還不信,剛看到你是真把我嚇了一跳,差點就沒認出你。”
“那天明明是你嗲嗲說沒事,我們才下葬的,怎么就突然出這種事?還有我到底是怎么了,變成現(xiàn)在這個鬼樣子?聽我媽說,我昏迷的時候都是你嗲嗲再弄,還不準其他人進房間?!?br/>
楚葉說到這不由得惱怒,語氣也變得像在責(zé)問一樣。
“我去怎么曉得嘛,嗲嗲說你是中了尸毒,而且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都過了那么久,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咯?!?br/>
羅楚楚說完話,楚葉忍不住思緒復(fù)雜,總覺得羅楚楚或者羅瘸子沒說實話,但到最后他也沒敢說除了模樣外,楚葉身體內(nèi)部包括飲食上發(fā)生的變化,喜歡上了生肉這實在有些聳人聽聞,即使面對羅楚楚,楚葉也沒敢將這話說出來。
“你嗲嗲懂得多,我二伯到底是啥情況嘛?還有你之前說我二伯是鬼嚇死的,現(xiàn)在你再跟我說說。”
最開始當羅楚楚說二伯被嚇死時,楚葉完全覺得荒誕不羈,然而經(jīng)過這一系列變故,他越來越覺得二伯的去世很蹊蹺。
前幾個月去體檢身體沒有任何病癥,就算是腦溢血之類的,醫(yī)院不可能查不出來,因此在難以解釋的情況下,最荒誕的猜測反而有了格外真實的效應(yīng)。
羅楚楚又像上次那樣用起了神秘的口吻,“我看到過,瑞華叔出事前幾天總有個紅衣的女人跟著他,我跟嗲嗲說過,但嗲嗲看不到,瑞華叔也看不到,后來果然出事了?!?br/>
楚葉被羅楚楚說得脖子直發(fā)涼。
“你嗲嗲不是八子先生么?他咋看不到?難道你是陰陽眼?那個女人長什么樣?為啥會跟著我二伯?”一連串的問題爆竹般響了起來。
羅楚楚被問得有點發(fā)懵,一時間不知道該回答哪個。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神秘氣氛也被楚葉的問題給打亂了,羅楚楚惱怒的攤手答道:“我咋曉得嘛,我嗲嗲又不是捉鬼的道士,至于啥子陰陽眼我也不曉得,反正就是看到了,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影子,長什么樣看不清楚,為啥跟著瑞華叔那只能問天老爺咯。”
楚葉被噎得說不出話,看著羅楚楚賭氣的模樣,聲音立馬降了八度說:“哎呀,生啥子氣嘛,我這不是著急嘛,才回去幾天出這么多事,你又不是不曉得二伯和我的關(guān)系,就跟我阿爸一樣,他的事我肯定要弄清楚嘛?!?br/>
“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嗎?”羅楚楚白了他一眼,“你別問那么快,我腦殼沒你好,反正這件事我嗲嗲說是瑞華叔肯定得罪了啥子人,起棺那天在棺材上畫了血符,嗲嗲處理了下,沒想到那東西太邪門了?!?br/>
說到這,羅楚楚的語氣猛然又降了下來,昏暗的燈光下兩只眼睛如黑暗中的貓眼熠熠閃爍,湊上前森森然的說道:“光是符還沒問題,嗲嗲給壓住了,后來才發(fā)現(xiàn),在瑞華叔下葬的地方還被人給擺了一個起尸陣,所以那天一下葬就出事了。而且我嗲嗲說瑞華叔已經(jīng)變成了僵尸?!?br/>
楚葉忍不住又打了個冷顫,頭皮直發(fā)麻,血符,起尸陣,僵尸,這些字眼仿佛冰塊一般直擊著楚葉的心口,聯(lián)系到羅楚楚說的紅衣女鬼,腦子如齒輪一般飛速的旋轉(zhuǎn)著,一條線忽的將這些關(guān)鍵詞全都串了起來。
假如羅楚楚沒騙我,那我二伯的死根本就是謀殺,用鬼殺死了二伯還不解氣,下葬的時候還畫符擺陣讓二伯死后都不得安寧,到底是什么樣的能人可以驅(qū)鬼起尸?他和二伯又是有著什么樣的仇怨,下手下得這么絕?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線索被串聯(lián)起來,卻帶出了更多難以解答的謎團,讓楚葉感到頭疼,與此同時,楚葉不由得暗暗摸了摸右手手心的傷口,此時那條口子已經(jīng)只剩下一條極淡的疤痕了,但卻給楚葉帶來一陣深似一陣的恐怖。
血符是坐夜那天晚上畫的,楚葉的手上的傷口也是在那晚出現(xiàn)的,難道真是自己干的?可為什么沒有絲毫記憶?那晚唱孝歌的人偷懶早早的離開了,而常年通宵打牌的人也古怪的在那天晚上困不住睡著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有人在后面設(shè)計好了的,那到底是一個怎樣可怕的人啊。無數(shù)的疑問和恐懼一起涌向楚葉的腦子里,亂,太亂了。
羅楚楚盯著楚葉發(fā)愣有些痛苦的表情問道:“你咋啦?想什么呢?”
聽到羅楚楚的聲音,楚葉連忙從纏繞的線團中掙扎出來,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說:“沒啥,就是覺得這些事太怪了,要不是親眼看到二伯變成……變成……我怎么都不相信現(xiàn)實生活中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事?!?br/>
從小看過不少僵尸電影的楚葉這時候卻很難說出‘僵尸’兩個字,似乎在這個字眼上加了一層詛咒般的可怕陰影。
從剛看到二伯詐尸的時候,楚葉腦中就冒出了‘僵尸’這個詞,現(xiàn)在聽到羅瘸子的肯定,楚葉反倒難以接受了。
關(guān)于僵尸的印象幾乎都來自于八九十年代流行的香港電影和從小聽老輩人講的太爺爺當年村子鬧僵尸的故事,而當親眼看見時,許多的東西都在那一刻瞬間崩塌,甚至連自己的眼睛都起了懷疑。
“對了,瑞華叔下葬那天我沒去,家里面有事走不開,你是咋中尸毒的?”羅楚楚沒在僵尸上面糾結(jié),撲閃著眼睛好奇的問道。
楚葉疲憊的大致說了一遍當時的情形,不過隱瞞了僵尸咬住楚葉掌心傷口的事,不知為何,關(guān)于手上莫名出現(xiàn)的傷口,楚葉并不愿其他人知曉。
“那你還真是命大,難怪我嗲嗲廢那么大力氣才把你救過來,他還說再晚一會就真沒救了?!?br/>
“說到這個,我身上的變化你嗲嗲曉得不?”
楚葉忽的從地鋪上坐了起來,這是目前楚葉最關(guān)心的問題,不管是電影還是一些傳言,中尸毒的人,最后也會變?yōu)榻┦幌氲阶约鹤兂闪私┦?,一蹦一跳的跟在二伯后面,就不禁有些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