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路上,迷霧繚繞,一眼望不到頭。
夏夏和蘇信軒順著哀樂的聲音快速前進,遠遠的能夠看到送葬隊的影子,夏夏念動遮身咒,掩去自己和蘇信軒自身的氣息。
“一路上自己小心,不要沖動,一切等我信號?!毕南膶⒆约旱那嚆~面具戴在蘇信軒臉上:“這個面具是件寶貝,你戴著它千萬不要摘下,關鍵時刻它能護你一次,如果有什么不測,你就立馬逃?!?br/>
蘇信軒蹙眉:“那你怎么辦?”
“我是修者,自然有我保命的手段,但你不同,這次咱們是要去欲色城救人,你沒聽到嗎,這欲色王是有可能成為鬼王的人?!毕南牡纳裆珡奈从羞^的凝重:“有件事你一定要記住,如果我出事,你一定不要管我?!?br/>
蘇信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對上夏夏堅持的目光,蘇信軒知道夏夏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咬了咬牙,點頭。
夏夏取出小泥人,握在手中,沖蘇信軒點了點頭,口中念動咒語:“敕,亂古無上巫皇九貞令,偷天換日!”
一道白光籠罩二人。
蘇信軒只覺得自己到了一個四面封閉的空間,伸手左右探索,摸到身下墊著柔軟的錦緞,又摸到四面壁壘,知道這是到了喜棺之中,心中激動萬分:如吟,等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送葬隊終于停了下來,蘇信軒被棺材落地的咯噔聲震醒,蘇信軒捏了捏手心,使自己鎮(zhèn)定下來。
蘇信軒把耳朵附在棺材板上,聽外面的動靜。
“先把差交了,再好好休息休息,等著喝大王的喜酒嘍?!币恢还砩ぷ蛹怃J。
又一只鬼接過話頭:“咱們大王這次是怎么了,以往都是玩玩,這次怎么動了真格的了?”
“動不動真格的又怎么樣,到時候大王膩了也是一樣的下場,不過我倒是聽說,這次這個女鬼是生得國色天香,又心思玲瓏,很得大王歡心?!?br/>
“行了行了,大王行事自有大王的主張,事忙完了就都下去?!币伤祁I頭的鬼低喝一聲,眾鬼不敢再多話,垂著頭退出殿內(nèi)。
咯吱一聲,門被帶上。
蘇信軒心里暗罵幾句,使勁推開棺材板,從里面出來,蘇信軒打量這間屋子的布局,掛滿靈幡白綢,如同靈堂,蘇信軒渾身一個激靈,暗道:一出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在靈堂,還真是膈應。
很快,蘇信軒又發(fā)現(xiàn)整個靈堂只放置一具棺材,其他的幾口棺材不知去向。
“怎么會這樣?”
蘇信軒一愣,又很快釋懷,既然都已經(jīng)到了這里,只要找到如吟,再和夏夏匯合,這一趟黃泉之行就可以圓滿結(jié)束了,想到這里,蘇信軒躡手躡腳來到門后,透過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
門正對著的是一個荒蕪的庭院,院里無花無草,空空落落。
蘇信軒確定外面沒人,這才開門出去,這是一間小院,除了正廳之外就兩間耳房,蘇信軒摸到耳房,一一看了,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幾具棺材。
難道是被放在其他院子里了?
這樣的院子肯定不止一處。
蘇信軒鎮(zhèn)定下來,開門出去,門外兩個看守的小鬼立刻站了起來,戒備的看著蘇信軒:“你干什么的?”
蘇信軒忙擺手示意兩鬼放下手上的兵器:“自己人自己人,我剛才因為太累打了個盹,沒想到一起的兄弟們都走了,我們一路抬著喜棺走了這么遠,難免有些不周到,兄弟們體諒體諒?!?br/>
一只小鬼半信半疑:“你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里造次?。 碧K信軒口若懸河:“咱們大*名赫赫,我只是只小鬼,能被選中給大王當差已經(jīng)是天大的榮幸了,自然一心一意為大王效命,只是我甚少干體力活,現(xiàn)在辛苦了一路,這腰酸背痛的,大哥們就發(fā)發(fā)善心,讓兄弟我早點回去歇歇。”
小鬼道:“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找你這么個弱不禁風的去抬喜棺,還好沒出什么事,不然你有幾條命都不夠陪,還有,你這臉上帶的是什么東西?藏頭露尾的,看著就不是什么好鬼?!?br/>
蘇信軒陪笑:“小弟長得奇丑,現(xiàn)在趕上大王的喜事,害怕沖撞了,特意去弄了這么個面具,遮住這張丑臉,也不至于讓大王和貴人們見了糟心?!?br/>
小鬼點頭:“算你有心,咱們大王最看中相貌?!?br/>
另一只小鬼附和道:“咱們大王是欲色鬼,是百鬼中最看中相貌的,這次大王娶親,聽說新娘子就是為絕色美人?!?br/>
蘇信軒聽到小鬼們提及孟如吟,心中一緊,臉上卻帶著討好的笑:“我也聽說那姑娘極美,如果有幸一睹芳容就好了?!?br/>
“咱們倒是能討口喜酒喝就不錯了,見新娘子這種事,想想就可以了,新娘子是什么樣的人,豈是我們這種身份能見的!”
蘇信軒連連點頭:“大哥說得是,不知道到時候新娘子是從哪里出嫁啊?總不能直接從欲色王府中出嫁吧?”
小鬼睨了蘇信軒一眼,狐疑道:“你問這些做什么?”
蘇信軒撓了撓頭,低著頭一副羞赫的模樣:“被大哥看穿了,小弟就想到時候遠遠看看?!?br/>
小鬼嘿嘿一笑,促狹的指了指北邊:“自然不可能從欲色殿抬出去,那姑娘現(xiàn)在被安置在北邊的昭陰殿,就等兩日后大禮了,你到時候遠遠看一眼,可別生出不安分的心思?!?br/>
蘇信軒受了驚嚇般連連道:“哪敢!哪敢!”
小鬼們讓開路,擺手道:“快回去歇著吧,這兩天指不定有你忙的?!?br/>
蘇信軒忙不迭應了,辭了小鬼,長舒了口氣,當下就朝著北邊走去。
昭陰殿!
冥界的建筑和人間沒有太大區(qū)別,只是和冥界所有的東西一樣,灰蒙蒙的沒有色彩。
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過來往的小鬼,蘇信軒很快看到了坐在在北方角落里的一座小院,小院不大,扁書昭陰殿三個烏金大字,小院四周懸掛著白色燈籠,裝飾著白色綢緞,門前豎著兩座面目猙獰的石像鬼,石像鬼下,幾個白衣小鬼正聚在一起聊天。
“要怎么引開它們?”蘇信軒眼巴巴望著近在眼前的昭陰殿,只要穿過這扇門,就能見到如吟了,可是眼下要怎么避開這些小鬼呢?
有了,蘇信軒靈機一動,整了整衣裳,大搖大擺走上前去,幾個小鬼見了蘇信軒,淡淡掃了一眼:“做什么的?”
蘇信軒一腳踹在其中一個小鬼身上,厲聲斥罵:“你們這群懶怠的東西,就是這么干活的?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我看你們怎么像大王交待,還不給我開門,大王讓我給新娘娘傳話,要是誤了大王的事,看大王不扒了你們的皮,打你們個魂飛魄散!”
小鬼們被蘇信軒兇狠的模樣嚇得渾身顫抖,趕忙告饒:“大人饒了小的們一回,小的們再也不敢了!”
“還不給我開門?”
一個小鬼忙爬起來,畢恭畢敬的取了鑰匙,將門打開。
蘇信軒冷哼一聲,吩咐道:“好生給我看著,再偷懶兩罪并罰?!?br/>
說完,蘇信軒大步跨入院內(nèi),冥界是死者的世界,但這些生前都是活人,而且很多都是人族,規(guī)矩上和人族多有相似之處,同樣的等級森嚴,只要抬出上位者的身份,就足以壓得下面的人喘不過氣。
院內(nèi),一個白衣女子斜靠在欄下,白衣如雪,裊娜娉婷,女子眉如遠山,不點而翠,唇如玫瑰,不點而朱,瓊鼻秀挺,貝齒瑩潤,膚若凝脂,吹彈可破,一頭秀發(fā)濃密如烏云,挽著遠山髻,斜插著兩只銀簪子,戴著一朵富麗堂皇的牡丹花,當真是國色天香,不可方物。
蘇信軒只覺得心都在嗓子眼快要跳出來了,魂牽夢縈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眼前,這一刻,所以的艱險都是值得的!
“如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