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底洞?
耳邊是女孩特有的尖叫,眼前是一片黑暗,仿佛墜入了無盡的虛空,直到六人一骷髏摔在一堆破爛上。
“咚!”
身下一片柔軟,藍澈第一個爬了起來,手中的晶石還完好無損,他揉了揉屁股,向四周照了照。
光束打在一張灰色的臉——老王的整張臉掛滿了各種破布,配著那臉橫肉,活生生一個撿破爛的,再看慢慢爬起的其他人,大家都也是半斤八兩,不禁彼此都苦笑了起來。
藍澈看了眼頭頂,悻悻的開口:“咱們真是命大啊!”
先前修斯轉(zhuǎn)動了小匕首,意外觸動了機關(guān),地面的碎裂讓他們都摔下來,好在地上的破爛像個充氣墊子,才得以大難不死。
“這里或許是一個倉庫?!敝旖z看著滿地的碎布,猜測道。
藍澈搖了搖頭,因為他用晶石照亮了前方的路,是一條深不見底的甬道。
倉庫在打仗時充當后備保障力量,左右及其關(guān)鍵,要第一時間支援前線,所以不可能又是機關(guān),又是暗道的,如此做只會延誤戰(zhàn)機,帶來更多的麻煩。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制造這個機關(guān)的人,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會從頭頂墜落下來,從而提前在底部鋪好些衣物形成了一個防護墊,可是,誰會這么做呢?
想到這,幾乎是心有靈犀,藍澈與修斯同一時間相互對視了一眼……
“走吧,再往前看看?!毙匏拐f道。
藍澈點了點頭,帶頭打著晶石朝開始前走,邊走邊問身邊的修斯:“修斯,你從來沒來過這里?”
“沒有?!毙匏够卮鸬母蓛衾?。
“可你怎么從一開始就知道出口會在宮殿的第二扇門?”
“因為我曾經(jīng)從第二扇門進來的,那個金字塔,有印象么?”
“恩?!彼{澈點了點頭。
“我當時進來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它。只不過,當我今天再次進入時,感覺一切都變了,那甬道和我進來時截然不同,好像——”
“好像是另一條!”
“沒錯?!?br/>
問到這,藍澈不說話了,宮殿里就三扇門,第二扇門只有一條甬道,可為何來去時的情景會不一樣?難道他們無意間又鉆進了某個暗道?還是冥冥中有人在引導著什么……
兩個人各有所思的沉默了一會,腳下的石階漸漸變成了碎石,坡度也在慢慢增大,藍澈突然有種預感,他們離地面越來越接近了?
果然,眼前出現(xiàn)了一線幽暗的光,藍澈快步跑了過去,甬道盡頭傳來泥土的氣味,一個窄小的橢圓形出口顯現(xiàn)在眼前。
藍澈第一個爬了出去,修斯則是最后告別甬道。
一眼便看到了漆黑的夜空,隔著茂密的樹冠,枝葉上還殘留著些許水滴,地面有些濕漉漉的,許多坑洼處還積著水。
藍澈忽然想到來之前,峽谷曾經(jīng)下過雨!
果然!他們離出口越來越近了!藍澈心里不由得激動起來,他快速說出自己的想法,六個人瞬間仰頭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在黑夜里行走了那么久,終于要迎來光明——盡管此刻天色還未拂曉,晚風卻送來隱秘的花香,依依不舍的進行了一場告別。
在涼風下,藍澈回過頭看了眼方才爬出來的地方——竟然是個樹洞?
原來他們一直都被隱藏在一棵大榕樹底下。
天吶,究竟是誰,能巧奪天工的設計出如此密道,藍澈不由佩服起來,卻忽然看到修斯自從爬出后,一直呆呆的站在樹外。
他孤獨的站在那里,恍然若失間,又把頭探進了樹洞。
還好,他并沒有鉆回去,只是面對樹洞不停顫抖,肩膀上下聳動,涼風中飄來輕輕的抽泣聲。
他怎么哭了?
藍澈緩緩的走到身邊,而他的臉,幾乎埋在樹洞里,完全看不清表情——此情此景,讓藍澈想起了《花樣年華》中的梁朝偉,跑到吳哥窟里,找到一個樹洞傾訴并流淚……
哎……
藍澈抬起頭,這里,還有多少回憶?這里,又藏著多少秘密?樹洞已被傾訴了千年,不妨再加一個多愁善感的靈魂,也謝有樹洞里的神靈,才能知道我們心底的前生今世。
當離開樹洞時,修斯已悄悄抹去了眼淚。
骷髏也會流淚么?
或許吧……
腳下雖然都是雜草,可依稀有一條踩踏過的痕跡,眾人順著痕跡很快便走出了復雜的樹林。前方是條小徑,兩側(cè)是殘破的佛像和建筑,回頭借著天光,依稀可以望見大王宮的輪廓。
突然,涼爽的空氣變得燥熱起來,鼻孔飄進一陣令人作嘔的臊氣,這氣味,似曾相識。
難道??!
藍澈心一緊,第一時間仰起頭,張開的嘴巴瞬間凝固,仿佛頭頂有一架照相機,正對著他抓拍出一張年度最佳驚恐表情。
巖陰蝠??!
數(shù)以萬計的巖陰蝠呼嘯而來!他們在空中詭異的變換成各種形狀,最后匯成了一只巨大的黑龍,碩大的龍爪每揮舞一下,空氣都傳來暴躁的撕裂聲,嗜血的雙瞳俯瞰著大地,六個渺小的靈魂,一覽無余……
“該死!”老王憤怒的一拳拍在了地上,先前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
朱絲和飛鴨的臉色幾乎在同一時間變得慘白,數(shù)量如此驚人的魔獸,她不論釋放出多少只蝴蝶,都無法抵擋?。⌒睦镆宦暟@,絕望的扭頭看向藍澈。
修斯皺著眉,雙手放在胸前,難道他也感到了威脅么?
藍澈詫異到,他之前撇斷的兩根肋骨竟又長了出來?不過現(xiàn)在的重點卻是頭頂?shù)哪莻€玩意。
“藍澈,帶著你的伙伴躲起來。”修斯回過頭,眼神中掛滿了堅毅。
“怎么可能!修斯,我們一起跑吧!找個地方躲起來!”藍澈更堅決的看著他。
讓他帶人離開,留修斯一個人在這戰(zhàn)斗,藍澈做不到。
是,他承認自己現(xiàn)在和垃圾沒什么區(qū)別,留在這也一無是處,但拋棄同伴這種事,他的字典里,翻不出這樣的詞。
“趕緊走?。?!”修斯那兩個圓形黑瞳皺成了尖銳的三角形,瞪著藍澈怒喝道。
“哪那么多話,一塊走!”藍澈說完一把拽住修斯的胳膊,正當他回頭時!
突然,眼睛被什么刺了一下,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只見黑夜中,亮起了一點青光……
接著,一顆又一顆青光亮起,漆黑的夜空瞬間像掛滿了繁星,觸手可及。
與此同時,詫異如電流席卷全身,藍澈感到抓在修斯骨骼上的那只手,被一股莫名的情愫觸動,兩人身體一個哆嗦,竟同時扭頭看向了百米之外的大王宮頂!
只見宮殿頂端的飛天女神像微微一顫,石雕的雙眸竟煥發(fā)出兩道青色的光芒!與此同時,仿佛隔絕了數(shù)個世紀,那甜美又熟悉的聲音穿過百米高空,輕輕的飄進了耳朵:“修斯……你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