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看著手心里的一對珠花,也忍不住抿嘴笑。
這還是顧心寧臨走送給自己的,說什么喜歡自己這個小妹妹,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有了這十幾兩的銀子,家里的日子暫時不愁了。
尤其是苗樂,張羅著還要進山抓兔子。
喵喵搖搖頭,拽住他的衣袖,道,“四哥!兔子不能再抓了!”
“為什么?”苗樂不懂,這么值錢的兔子怎么就不抓了?
喵喵像模像樣的解釋道,“你想啊,京城里的女孩子就那么多,還能人手一只兔子?等大家看夠了,就該吃肉了,吃肉的兔子就不值錢了!”
“那我們現(xiàn)在干什么?”苗樂有些泄氣。
喵喵抬起小下巴,脆聲道,“養(yǎng)蠶?。∧銢]聽那位公子走的時候說嘛,有多少蠶絲他就能讓人收多少!寵物只能喜歡一時,衣裳可是一時都離不開呢!”
苗大海點點頭。
有了錢,蠶棚的規(guī)模又擴大了,苗大海又去村長家里借驢車了。
村長今年五十多歲了,姓王,兩個兒子,王大力和王二狗。
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
五間大瓦房,東西廂房各三間,牛羊牲畜一大堆,說是村長,就是地主也差不多如此了。
村長為人還算和藹,因為家里牲畜多,村民誰來借個驢車馬車什么的,也都痛快。
只是他那個二兒媳,也就是二妞她娘,在村里的口碑卻不大好。
喜歡占便宜,愛嚼舌根。
這不,見苗大海又來借驢車了,站在廊下嗑著瓜子,笑道,“呦呵,苗大哥這是又去鎮(zhèn)里買什么?。窟@左一車右一車的,不知道,還以為驢車是你們家的呢!”
苗大海笑笑,“弟妹見笑了,家里養(yǎng)了幾簍子蠶,尋思貼補一下家用,這不,少了點蠶具,尋思去鎮(zhèn)上買點,推車太慢了,這才來借您家的驢車使使,晌午前指定給您送回來?!?br/>
村長背著手瞪了一眼二兒媳婦,“老爺們說話有你什么事?滾回去!”
二妞娘被公公罵了,臉上有些掛不住,一扭身子回了西廂房。
村長對苗大海擺擺手,“你盡管用,別聽娘們瞎巴巴!”
苗大海笑著致謝,從村長家出來就帶著大兒子去鎮(zhèn)里了。
再說二妞她娘,上次就被他們老苗家弄了個沒臉,回來又被公公婆婆一陣埋怨,說小孩子打鬧大人瞎摻和什么。
就因為上次那事,愣是好幾天沒讓自己出門。
今日,又被公公當著苗大海的面一陣呲噠,想想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氣,起身便去了苗老太家,找吳素英訴苦去了。
苗三河又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苗老太倚在東屋的大炕上抽著大煙袋鍋子。
吳素英在西屋給兩個孩子做鞋呢。
她女紅不好,苗老太又懶,只能自己硬著頭皮做。
二妞娘進屋一看,撇撇嘴,嫌棄道,“哎呦呦,你瞅瞅你做的那玩意兒,左右腳都分不清,孩子穿著能舒坦?趕緊買兩雙得了,費那勁干嘛!”
吳素英也是弄得心煩氣躁,聽了這話,將鞋底子一扔,賭氣道,“買買買,你以為誰家都跟你家那條件似的?張嘴閉嘴買,不要錢??!”
二妞娘也不生氣,神秘兮兮的道,“你沒錢,你大伯哥家有錢??!你還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吳素英一看她的樣子,頓時來了精神。
二妞娘斜著眼睛看著東屋,故意大聲道,“今兒一早,苗老大又去跟我公爹借驢車了,說是上鎮(zhèn)上置辦點東西!嘖嘖,這個月,都借了兩回了,那回不是滿滿一車的往回拉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大戶人家過年置辦年貨呢!”
“真的?!”吳素英瞪大了眼睛。
苗老太不知道什么時候蹭的竄到了門口,扯著嗓子文,“二妞她娘,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二妞娘撇撇嘴,添油加醋的道,“還用我說?你們沒長眼睛自己看嗎?看看苗老大一家原來都瘦的跟什么似的,你再看看現(xiàn)在,一個個油光滿面!再看看原來他們穿的是什么,再看看現(xiàn)在穿的,尤其是那個小丫頭片子,那衣裳料子,我縣里的小姑子家都不一定能穿的起!
昨日二妞去找那小啞巴玩,還說看見兩朵珠花,那珍珠,跟指甲蓋這么大!”
說著,還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下,咂舌道,“二妞說,那小啞巴就隨便的將珠花扔在桌子上,可見那的是有多少好東西才敢那么糟蹋??!嘖嘖!”
苗老太聽的兩眼直冒光。
二妞娘沖吳素英使了個眼色,拉著苗老太的手道,“大娘啊,要我說,你與其在秀英這受苦,還不如去大兒子那享幾天的清福呢!”
苗老太剛要點頭,忽然想起來那道斷絕關系的文書,訕訕的笑笑,沒說話。
二妞娘忽的笑了,“大娘,你該不會顧忌著那什么斷親文書吧?我告訴你,那都是扯淡!”
“古往今來,養(yǎng)兒防老。兒子孝敬爹娘,那就是應該的,誰要是敢不孝順,先不說天打雷劈吧,那一輩子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二妞娘越說越起勁,仿佛當初不是苗老太將大兒子趕出去的,而是自己被大兒子趕出來的一樣。
吳素英沖二妞娘眨眨眼,坐到婆婆另一邊,抹著眼淚道,“娘,兒媳婦不孝,讓您跟著我們受苦了?!?br/>
“嗚嗚嗚......”
婆媳兩個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抱頭痛哭。
二妞娘也跟著假惺惺的抹了一把眼淚,義憤填膺的說,“大娘,你現(xiàn)在就收拾東西,去苗老大家!”
“啊!”苗老太嘎的一聲止住了哭聲,底氣不足的問,
“這,這能行?”
二妞娘此時就像一個伸張正義的英雄,拍著胸脯保證,“大娘你放心,他苗老大膽子再大也不敢把你攆出來,更何況他現(xiàn)在不在家,只剩一個面團子似的李翠花。她要是敢給你撂臉子,我就回去找我公爹,兒媳婦欺負婆婆,從古至今就沒有這樣的道理!”
苗老太被說的熱血沸騰,轉身就回東屋收拾東西。
吳素英對二妞娘豎起一根大拇指,趕忙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