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頭望天,大聲制止:“好了!我知道了!不要說了!”
可惡!問就是后悔啊!
真是悔不當初!
早知道就不折騰這一出了!
戚拙蘊笑起來,捏捏他的后頸說:“好了,咱們用晚膳。今日哥哥還想著,禾禾是不是要在外頭,心中很是難過呢?!?br/>
沈禾漸漸就忘了這回事,跟著戚拙蘊的話跑:“為什么?我當然要回來呀。哥哥你昨日才歸京,我在外面你會想我呀,所以我肯定要回來的?!?br/>
他可是頭號小弟!資深打工人!怎么會犯這樣的錯誤!
少年說的一臉理所當然。
戚拙蘊胸口柔軟,心說,就算長大了,也還是禾禾。
沒有什么不同。
所以不必有那么多的憂慮,他始終是他的哥哥,這個世上再找不出更多的,比他還要能讓沈禾親近的人。
哪怕他成家立業(yè),也不會改……
戚拙蘊腦海中冒出宋少傅那句溫和理智的勸解。
胸口又悶了起來。
成家立業(yè)后,妻兒子女才會是這個孩子心頭的第一位,他這個哥哥自然要往后挪位,怎么可能不同?
只有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家伙,才念著他娶太子妃,不覺得傷心難過,還一心惦記著將他殿中這些下人都帶走。
這樣一想,戚拙蘊胸口更悶了。
沈禾:“?”
男主你怎么忽然變臉了?
心情不好?事業(yè)不順利?反派蹦噠給你添麻煩了?
沈禾立刻順毛:“哥哥好好休息,政務忙不完的,你最厲害,旁人都比不上你,哪怕你好好休息后,再去對付他們,也是來得及的。”
說著,在戚拙蘊肩頭,哥倆好的拍拍。
戚拙蘊收斂自己泄露出來的神情,應他:“嗯?!?br/>
招人上菜,就在沈禾偏殿吃,省的還要動彈,讓他腿痛。
吃完飯,沈禾不能折騰,也不能遛彎。
只能長吁短嘆,趴在桌子上寫作業(yè)。
戚拙蘊為了陪他,將東西都搬來了偏殿。
沈禾寫完作業(yè),連翹捧著一件衣裳:“小公子,新衣裳您瞧瞧?”
仍舊是連翹親手做的。
沈禾很愛惜連翹親手做給他的東西,從小時候的衣裳,到其他的小玩意兒,都保存的好好的。
哪怕穿不下,也舍不得丟,壓了幾箱子,放在其他屋子里。
連翹對小公子這樣珍惜的態(tài)度很感動,所以格外愛為他做衣裳,手藝日益精進。
若是不在東宮,放在繡坊里,連翹也一定是位手藝非常精湛的繡娘。
沈禾臉上露出笑容,歡歡喜喜的仰頭,湊過去看:“新衣裳!還有幾日就是我的生辰,我留在生辰上穿!”
連翹笑容溫柔,搖頭道:“這是做給小公子幾月后上學穿的,小公子生辰禮可不能穿這個,有繡坊專門給小公子趕制的衣裳。”
沈禾只好答應:“好吧?!?br/>
他瞅著那衣服,神情逐漸尷尬。
少年偷偷撓撓自己的手背。
過了一會兒,抓抓自己的耳后。
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他做這些小動作的時候,還不時瞥一眼戚拙蘊。
戚拙蘊想要注意不到都難。
他問:“怎么?禾禾在學堂里挨先生教訓了?還是生辰想要什么?說與哥哥聽聽,哥哥瞧瞧能不能給你弄來?!?br/>
話雖如此,沈禾真開了口要什么,戚拙蘊是一定會給他弄來的。
沈禾搖頭,垂著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
他扣著自己的手指,低聲支支吾吾:“哥哥,你什么時候選太子妃呀?哦,我的意思是問,選太子妃這么重要的事,不得要對外說一聲,那些閨秀們也好送自己的冊子來宮中,正經(jīng)議親嘛……”
他心說,男主,你能不能晚點?
咱們成家立業(yè)娶老婆,不急于這一時。
你讓哥躲一會兒是一會。
糟心的,也不知道戚厭病他們到時候會押著自己去見哪個長輩。
見爺爺奶奶跟外公外婆還好,要是壓著他去見四舅舅或者讓他見姨母,他才真是完蛋!
不用想都能夠猜到,這兩個長輩肯定要笑話死他!
說不定他要進棺材了,四舅舅跟姨母還在他靈堂前說:“想當年呀,我們家小禾還穿過女裝……”云云。
一想到那種場景,沈禾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要去世了!
他今年一定是犯太歲!
才會丟臉的事一件接著一件!
實在是太倒霉了!
他扣著手指,緊張的去瞄男主的神情。
沈禾:?
你那個表情什么意思,怎么不太高興的樣子?
第48章男主若有所思
不確定,仔細看看。
沈禾捏著自己的指尖,打量戚拙蘊的神情。
他越看越確定,男主在不高興。
其實戚拙蘊的神情收斂的很快。
他的不悅只泄露很短暫的瞬間,便收斂好,瞧著沈禾的眼神是溫和的。
沈禾撐著自己的下巴,歪頭打量戚拙蘊,尋思自己到底要不要問問男主,在為什么不高興?
他剛剛說的話好像沒什么問題吧,就是問問選太子妃議親的事情而已。
沈禾暗自思忖,將自己說的話倒回來重新在腦子里想一遍,最后確認:很好,沒有問題。
他的話沒有問題,那就是男主自己想到了有問題的東西。
什么?
沈禾以自己從前多年的經(jīng)驗,想到一個讓他不愿意相信的可能。
……難不成,男主已經(jīng)找到了他的女主角?
跟女主角鬧別扭了,所以一提到找老婆這件事,就心情不快?
沈禾越想越有可能,內(nèi)心一陣吱哇亂叫,不是吧男主,你找老婆這么快,你考慮過你小弟的死活沒有?
沈禾也蔫了,他不死心,再試探:“哥哥?”
戚拙蘊抬著眸子,望沈禾:“嗯。禾禾很想讓哥哥選太子妃?還是自己有了心儀的姑娘,若是有,你可以同哥哥直說?!?br/>
昨日便問了這個問題,今日又提起來。
戚拙蘊不傻,相反,他很聰明,只是在對著自己養(yǎng)的小孩時,往往不會想太多。
他自己還未調(diào)整好自己的心態(tài),就瞧著沈禾先蔫了。
太子殿下黑眸微微閃爍,很快發(fā)現(xiàn)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瞧著沈禾一個勁的扣自己的手指,白皙的皮膚被他自己抓出一道道紅痕,伸手過去捏住他抓來抓去的指尖:“好好說話?!?br/>
沈禾手指被控制住,少了個轉(zhuǎn)移注意力的動作,更加坐立難安。
心中已經(jīng)在為自己默哀,完了,女裝是逃不掉了。
男主不知道什么時候打算帶女主角入住東宮。
嗚嗚要不公布就公布,但讓女主進東宮晚一點也行呀,讓他在東宮里躲一段時間,戚厭病他們總不能拋著自己太學不上,來他中生舍下學的時候堵他吧?
只要他回東宮回的快!女裝就可以逃離!
沈禾深深嘆口氣:“我哪來的心儀姑娘,我明明在愁哥哥你的太子妃呢。哥哥你要是選好了太子妃,你提前跟我說一聲好不好?”
他可憐巴巴的睜大眼睛,去看男主。
讓哥有個心理準備也好呀。
戚拙蘊垂下眸子,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被他捏住的指尖。
戚拙蘊瞧著那發(fā)紅的指尖,看了一會兒問:“會與你說的,落了誰都不會落了我們禾禾。不過禾禾這樣著急,你乖乖同哥哥說,是不是外頭有人在你跟前講了什么?”
否則,不能解釋少年這樣反常的態(tài)度。
沈禾:“?”
他只是問問而已,他就問了兩遍而已!
怎么這么快就要暴露了?
沈禾仰頭望天,很想回里間去,奈何他不僅手被人抓著,腿也痛,可謂是身殘志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