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花子三個字一瞬間就蹦進腦海里,二蔓嚇的身子抖了抖。
她記得自記事起,只要逢年過節(jié)的去鎮(zhèn)上玩,娘就總會拿拍花子來恐嚇他們,“去了鎮(zhèn)上不許亂跑,小心被拍花子抓走賣了,到那時任你們哭爹喊娘也沒人能救得了你們!”
所以拍花子無疑是伴隨她幼年的噩夢,沒成想今兒真被她遇上了。心里又忍不住哀嘆她時運不濟,誰能想到鎮(zhèn)上的拍花子竟跑到九家灣來了?
二蔓緊緊絞著手指,抖著肩膀哭道,“你要把我賣到哪里去?”
黑衣人見小姑娘哭的通紅的眸子里盛滿了懼意,眼神飄忽不定的不敢與他對視,心知她是嚇壞了。他嗤笑一聲,“小丫頭抬頭看看,莫非不識得我了?”
二蔓哭聲一頓,又聽他聲音帶著隱隱的笑意,她壯著膽子極快的抬了抬眼皮,復又垂下,頓了片刻后,猛地抬頭看過去,帶著絲劫后余生的驚喜,“我認得你!”話落又忐忑不安的小聲問,“你不是拍花子吧?!”這話帶著七分肯定又有三分懷疑。
莫言狠狠的翻個白眼兒,他真想撬開這小丫頭的腦袋看看,有他這么帥氣逼人的拍花子嗎?
再說若他真是拍花子,他會站在這兒跟她唧唧歪歪說半天話?早在她醒來時,一碗藥下去,把她運出去賣了。
不過看著對面小丫頭那期盼的神色,莫言仍是點點頭??烧l想小丫頭下一句讓他險些跳起來。
“大叔,你送我回家吧!”
莫言接受不能,指著自個兒嫩的能掐出水的臉,不可自信的問,“你叫我大叔?”他今年也虛歲不過十六歲好不?莫非他最近這些日子風吹日曬的把臉吹老了?
見對面的少年一臉的便秘之色,二蔓這半天受到的驚嚇才算有了絲報復的快感。
她這會兒不怕了,忍不住擔心爹娘他們,還有奶奶在得知她不見了的時候,不知有多著急哩。
她不想問這少年為何抓她來這兒,她現(xiàn)下只想快些回去。
莫言怨念片刻,突然見那小丫頭眼睛里閃過的得意,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戲耍了。
一時莫言忍不住氣笑了,這小丫頭還真是只野貓,方才以為他是拍花子時,哭的可憐兮兮的。這會兒見他不是,頓時又悄悄的伸出了小爪子,趁他不備給他來一爪子。他知道她是在用自個兒的方式向他訴說不滿呢!
不過比起主子的安危來,讓個小丫頭耍耍又如何?只要她把氣在他身上撒完了,一會兒好好給主子算算,別說是叫他大叔了,便是讓她叫老爺爺他也愿意。
不說莫言的一番心事,二蔓方才叫大叔確實是故意的。撒過氣后,她又有些后怕,萬一這人惱羞成怒再給她打暈了可咋辦?
二蔓小心翼翼的往莫言臉上瞅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頓時臉皮一紅,諾諾道,“誰讓你不吭一聲的把我抓來的?難道還不行我發(fā)發(fā)脾氣??!”
越說越生氣,二蔓又想到家里找不到她人,正急的團團轉(zhuǎn)的家人,她又不得不軟聲哀求道,“你送我回去吧!我爹娘他們找不見我肯定急死了。再說你把我抓到這兒來干啥?我啥也不會啊!”說著說著她忍不住低低抽泣起來。
莫言身為楚煜的貼身侍從,因主子不喜女子的關(guān)系,他所接觸的大都是男兒,哪里見過像二蔓這樣說哭就哭的小丫頭啊,而且那一字一句拖的聲兒老長了,他聽得一絲脾氣也生不出。
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兒,只一個勁兒的說,“小丫頭,你別哭??!”見他越說二蔓哭的越厲害,頓時頭疼起來。
他并不覺得他今兒貿(mào)然抓人的舉動有何不妥,可見小丫頭一副“你不送我回去,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他無奈說道,“小丫頭,快別哭了。我答應你,一會兒派人去你家送個信兒?!遍]口不提送她回家這茬。
二蔓心中失望,但她也看出這人怕她哭鬧,所以她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哭的更大聲了些,只希望他一惱,就把她送回去,嘴里學著那些村婦撒潑的架勢,干脆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哭嚎,“我真的啥也不會,你抓我干啥?”
莫言傻眼了,他怎么也沒想到小丫頭會這么難纏??勺屗瓦@么送她回去是萬萬不能的,爺需要她的預知能力。
就在莫言對著二蔓一籌莫展時,莫語出來淡淡看了坐在地上的二蔓一眼,漠然道,“主子讓你進去?!?br/>
聲音硬邦邦的,還冷冰冰的。二蔓有些慫了,不安的看了一眼莫言。
莫言似看出她的不安,對她安撫一笑,“小丫頭,快進去吧!主子最不耐煩等人!”見二蔓仍傻傻的坐在那兒,一雙大眼里還含著兩泡淚花,心一軟,又多說了兩句,“一會兒進去后爺問你啥就說啥,不可隱瞞?!?br/>
二蔓便是再遲鈍也反應過來這幾人還有那所謂的主子肯定是對她有所求??伤贿^一個小孩子,有什么能讓他們大老遠的從九家灣把她抓來。
除了那個秘密……
想到這個她不禁又想到府城那一夜,那半張猙獰染血的臉……
二蔓不想進去跟那漂亮卻脾氣不好的主子相處,可不等她抗拒,莫語已是一把拎著她后領(lǐng)子,步伐矯健的繞過屏風,進了內(nèi)室。
楚煜半靠在軟榻上,見那臭丫頭被莫語扔在地上,疼的齜牙咧嘴的,不厚道的揚了揚眉。
而莫語把二蔓扔下后,行至楚煜身后,靠著墻邊一站,裝起了石柱。
且說二蔓被這一扔,雖磕的屁股些疼,但因著地上鋪著厚厚的長毛氈子,倒是并無擦傷。
她見身下的氈子上頭,毛發(fā)雪白的看不出一絲污漬,不由嘖嘖稱奇,也不知它是怎么保養(yǎng)得。
“這毯子坐著了舒適?”正在二蔓愣神之際,上首傳來一道聽了一遍便不想聽第二回的又粗又啞的聲音。
二蔓又摸了把白毛,點頭嗯了聲,卻是說道,“不過這么漂亮的氈子,擱地上真可惜?!?br/>
楚煜本是譏諷二蔓的,誰想她竟這么說,愣了愣,待想到這臭丫頭的身世,他眼里閃過明了之色。
這臭丫頭一看就是窮苦出身,肯定沒見過這么好的東西。這可是整整兩張白虎皮泡制的,整個大祈國估計也沒幾戶人家中有。
要知道老虎雖多,可白虎卻不多見。他這氈子可是番國上貢的,被姑姑賞給了他。
楚煜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氈子上的二蔓,抬著下巴傲然道,“你一會兒給爺好好算算,爺明日可否適合出門?若是算的準,爺有賞!”完全一副上屬對下屬施令的語氣。
求人還這么個態(tài)度?
二蔓本來心中被莫名其妙的帶來這里就不爽,又聽他那命令的語氣,干脆從地上爬起來,嬌笑道,“不好意思,我一般只算三個。而你是第四個?!?br/>
說罷不看上頭那人的臉色,趕緊往外跑。
楚煜臉色難看,盯著二蔓的身影仿佛要給她灼出個洞。
她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