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門為了追捕陸東源,幾乎是傾巢而出。
被路燈照亮的街道上,隨處可見乞門門人三五成群的正四處搜查,這讓躲在街道拐角陰暗處的陸東源皺眉不已。
更要命的是,剛才的奮力逃跑,把原本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又一次震裂了,伴隨著一陣陣刺痛,就連行動也受到了影響。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等到視線中的幾個乞門門人離開這里,走向另外一個方向時,才從黑影中走了出來,路過街邊的一個地攤時,連價都不講,隨手遞過去兩張大鈔,從攤位上買了一頂鴨舌帽和一件兜帽衫。
緊接著走進了一家飯店的洗手間,匆匆換上了新買的衣服,再一次回到了街上。
此時正值下班時間,倒也為隱蔽提供了一些方便,陸東源壓低了帽檐,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一邊快步走向街角的公用電話廳。
等到拿起電話時,陸東源的臉上居然浮現(xiàn)出了猶豫的神情,伸出的手指停留在撥號的鍵盤前也久久未動,這對于向來灑脫的陸東源實在是罕見,明顯是內(nèi)心在激烈掙扎。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快速地按下了鍵盤。
……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動了電話那邊的女話務(wù)員,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自己聽錯了,要知道這部專線電話已經(jīng)有兩年沒有響過了,以至于她一時間都以為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
“叮鈴鈴……”
電話鈴聲再度響起,女話務(wù)員瞬間醒悟過來,幾乎是一把‘搶’拿起了聽筒,聲音都有些發(fā)抖,“喂,您好?!?br/>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聽筒里傳來,“我是蚩尤,編號CY001,發(fā)出請求。”
‘果然是他……’
女話務(wù)員再也無法抑制內(nèi)心的激動,眼睛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兩年了,足足兩年!
不光是她,就連全體話務(wù)員,甚至那位在夏國軍中身份極為特殊的壹號,都在等待著這一刻。
電話終于來了!
“請報出您的密碼?!?br/>
男聲一如既往的平和,報出了自己的密碼。
“請重復(fù)您的請求?!?br/>
“請求啟動‘千里眼’系統(tǒng)?!?br/>
男聲再次傳來,聽在女話務(wù)員的耳朵里卻不亞于一聲炸雷!
“您說什么?請再重復(fù)一次?!?br/>
她急切地問道。
“請求啟動‘千里眼’系統(tǒng)?!?br/>
當男聲再度傳來后,女話務(wù)員瞬間慌亂起來,不小心連桌上的茶杯都碰翻了,結(jié)結(jié)巴巴道:“請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
她說完便摘掉耳機,連桌上的水漬都顧不上清理,飛快地出門跑向走廊的盡頭。
“咚咚”的敲門聲過后,里邊傳來了一個極其威嚴的聲音,“進來。”
女話務(wù)員開門走進,面對那位須發(fā)花白的壹號,她甚至都不敢平視,低著頭道:“蚩尤來電話了?!?br/>
那位在軍中身份神秘卻是說一不二的男人,瞬間皺起了眉頭,沉聲問道:“他怎么說?”
“他……”
女話務(wù)員更顯畏懼,“他請求啟動千里眼系統(tǒng)?!?br/>
“什么?!”
同樣震驚不已的壹號立即從椅子上起身,跟著話務(wù)員大踏步地走向通訊室。
當房門打開的時候,屋子里所有的話務(wù)員不約而同地起身致敬,壹號只是做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即會意,趕忙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小跑著出了房間。
等到房門關(guān)上之后,壹號才趣步上前,拿起了電話,“陸東源,你小子是不是瘋了?”
電話那邊的陸東源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忍不住有些唏噓,他強壓著激動的情緒,開口道:“我沒瘋,我是要救一個人?!?br/>
“扯淡!”
壹號干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老子手底下的人,哪一個用得著你去救?再說了,啟動千里眼系統(tǒng),有多大風險,你又不是不知道,腦袋被門擠了?!”
面對老人的咆哮,陸東源不敢有絲毫反駁,只是恭恭敬敬地聽著。
他的腦袋當然沒有被門擠,想要啟動千里眼系統(tǒng)會承擔多大的風險,他比誰都清楚。
這個系統(tǒng)自打誕生那天起,就啟動過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都是在極為危機的時刻才被啟用的。
因為那關(guān)系到夏國最為優(yōu)秀的幾十名特種兵,一旦被敵人獲知,將會是一場巨大的災(zāi)難,因此,即便是壹號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不會輕易下命令啟動這個系統(tǒng)。
“請您相信我,這件事對我很重要?!?br/>
陸東源幾乎是在哀求。
“重要?”
壹號冷哼了一聲,“這里從來就沒有不重要的事,你的蚩尤小隊已經(jīng)解散了,除了你,其他人身上的芯片都已經(jīng)被取出……”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聲音也變得詫異起來,“你該不會是把自己身上的芯片取出來了吧?”
“是?!?br/>
陸東源的聲音有些發(fā)悶,“我把自己的芯片取出來,裝在了一個女孩的身上?!?br/>
“胡鬧!”
壹號瞬間變得怒氣沖沖,“陸東源!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知道那芯片是怎么來的嗎?那是我們夏國最優(yōu)秀的科學家花了三年的時間才研制完成的?!?br/>
“為的是什么,為的是保護那些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人!不是讓你在這里兒戲的!”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你現(xiàn)在就給老子滾回來!”
陸東源越發(fā)苦澀,“對不起,我現(xiàn)在還不能回去,這女孩對我太重要了,如果她出了意外,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br/>
“請您相信我,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解決了,馬上就回去向您賠罪,您要打要殺,我陸東源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這番話引起了壹號內(nèi)心的某種觸動,他的臉色漸漸變得緩和了下來。
六年前,陸東源剛參軍,還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生瓜蛋子,是他一眼看中,帶回來之后悉心培養(yǎng),陸東源倒也不負期望,很快便成為百萬軍中獨一號的兵王!
對于老人的期許,這顯然還遠遠不夠,于是,那支令全世界都為之戰(zhàn)栗的蚩尤小隊應(yīng)運而生!
不到四年的時間,這支可怕的小隊完成了一個又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陸東源也在他的關(guān)注下,從一個生瓜蛋子,蛻變成一個殺伐果斷的指揮官,創(chuàng)造了一個又一個無法企及的奇跡!
這其中的艱辛與困苦,絕非一般人能夠想象。
想到這兒,老人竟然有些動容,他思索再三,最終道:“只能開啟兩分鐘,不管能不能定位到你的芯片,系統(tǒng)都將會被關(guān)閉?!?br/>
“謝謝!”
“別忙著道謝?!?br/>
壹號的聲音再度變得嚴厲起來,幾乎是在振聾發(fā)聵的怒吼:“陸東源,你記著,你是老子教出來的兵,是夏國的兵,是人民的兵,要死也只能是死在戰(zhàn)場上!”
“為了國家而死,為了人民而死,這是你的使命,更是你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