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心疼,鐘縱也知道這是顧言澤自找的。
曾經(jīng)鐘情那么愛他,那么維護他,卻被他傷害成現(xiàn)在這樣,即便是鐘縱也忍不住把拳頭揮到他的臉上。
“小情,起來吃點東西吧,不然體力受不住?!彼€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是什么,現(xiàn)在是不可能把鐘情帶出醫(yī)院的,只能勸她好好療養(yǎng)。
鐘縱把畫板放在了桌子上,手里還拎著給她買的午餐。
“哥,我不餓?!彼胍牟皇浅缘?,而是自由。
顧言澤應(yīng)該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哥哥,否則哥哥不會這么淡定的。她也不可能開口,所以,哥哥不會把自己帶走的。
但是,想要離開總是有辦法的。
“把畫板給我,我畫一會兒畫就好了。”鐘情鼓起笑容看著哥哥,鐘總只能把畫板遞到她的手上。
見她埋頭作畫,不禁叮囑道:“就算畫畫也要早點吃飯,你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告訴爸爸了。”
迫不得已,鐘縱只能拿出鐘勝云來威脅鐘情。
這一招果然比什么都有用,鐘情放下畫板,抬頭露出小鹿一般清潤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哥哥:“那我就吃一點點吧,你不許告訴爸爸?!?br/>
這樣的鐘情看上去活像一個吃不到糖的孩子,鐘縱滿心憐愛,把飯遞到她的面前:“只要你乖乖吃飯,我一定不會告訴爸爸。”
鐘情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讓她乖乖吃飯,不是讓她配合治療。
飯菜在口中沒有半點香味,盡管它還是熱的。
在醫(yī)院的這些天,鐘情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過熱騰騰的飯菜了,每一次都要等到飯菜涼透了她才會象征性地扒兩口,或者甚至不吃靠葡萄糖吊著。
可奇怪的是,今天哥哥送來的飯是熱的,她一點也嘗不出味道來。
“我吃好了?!辩娗榘殉粤藳]兩口的飯放在了柜子上,在鐘縱一臉驚訝的注視下繼續(xù)作畫。
“就吃這么少嗎?再吃一點吧?!辩娍v端著飯,還以為是飯菜不可口,可是看了看都是她愛吃的。
“壞哥哥!明明說我吃飯就好了的,你可沒說吃多少!”鐘情賭氣的捏著畫板,直到關(guān)節(jié)上泛著青白色。
見她這樣,鐘縱趕緊收回自己的話:“好,不吃就不吃吧,能吃一點是一點?!?br/>
如今他才知道為什么顧言澤這么擔(dān)心鐘情,小情根本一點也不想配合,如果不是自己,拿爸爸威脅他,她也肯定不會吃飯的。
這樣下去要什么時候才能康復(fù)?
坐在他們身后的顧言澤看著鐘情低垂的臉,眼里是滿滿的愛戀,以及被壓抑著的瘋狂。
“顧言澤,我們出去聊一聊?!苯又鴥扇司碗x開了病房,病房終于只剩下鐘情一個人了。
大口地呼吸著顧言澤不在的新鮮空氣,鐘情掏出手機聯(lián)系了魏遠之,直接打的電話而會發(fā)信息。
她已經(jīng)不在乎有人管著她了,現(xiàn)在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對她指手畫腳。
“鐘情?真的是你嗎?你好久沒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彪娫捘穷^傳來魏遠之著急的擔(dān)心,一點兒也不像作假。
雖然顧言澤有用鐘情的手機幫她請過假,但魏遠之并不相信,那是鐘情自己發(fā)過來的。
“最近的確出了點事情,很抱歉?!辩娗橄虻狼傅膭艃河稚蟻砹耍瑳_著魏遠之說了聲抱歉。
“如果是有事的話不用對我說抱歉的,只是下一次可以提前通知我。”而不是發(fā)一條冷冰冰的消息。
魏遠之的溫柔讓鐘情感到不好意思。
“最近漫畫怎么樣?我好久沒有去,耽誤了你們很多事情吧?!辩娗榈睦⒕卧桨l(fā)的深刻,這段時間她一直和顧言澤鬧別扭,都忘記正事兒了。
“漫畫還好,因為你不在,所以我們選擇了暫停更新,讀者也表示理解。”魏遠之把最近發(fā)生的事情都告訴了鐘情,包括公司的人員變動以及漫畫的更新狀況。
“感覺好像很久沒有去了似的,等我有時間一定會回公司的。”可是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有時間,更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公司。
“沒事,你先處理自己的事情,公司這邊有我?!蔽哼h之安慰道。
然而就是這一句話更加堅定了鐘情要回公司的心。雖然她是魏遠之親自簽的畫手,然而嚴格說來也只是公司旗下的員工,這么久沒有去??隙〞馊碎e話?
“那我就謝謝魏先生啦!后面的稿子我會陸續(xù)發(fā)給你的,可以開始更新了?!辩娗闆]有告訴魏遠之自己打算回去看看,只是和他說了話搞更新的事情。
掛斷和魏遠之的電話,鐘情低頭看著畫板上稍微成型的人物,還好自己這段時間并沒有手生,否則連漫畫的畫不出來,豈不是讓魏遠之為難。
而門外,顧言澤和鐘縱正和醫(yī)生商量如何勸說鐘情接受治療。
“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是鐘小姐本人的意愿并不是很強烈,甚至有些排斥和抗拒?!贬t(yī)生也十分為難,“雖然說她手上的傷口之前有定期的清理治療,但是因為最近的懈怠傷口很容易再次復(fù)發(fā)和感染。”
“我知道鐘小姐以前是畫家。最近最好不要作畫,過度用手容易影響手部的恢復(fù)。”
然而醫(yī)生的建議卻讓顧言澤和鐘縱感到無奈,畫板都已經(jīng)拿過來了,鐘情是不可能放棄畫畫的。
“縱哥,一會兒你回去把畫板帶走吧?!鳖櫻詽沙谅曊f道。
“都已經(jīng)帶過來了,如果再帶走,她會不會很崩潰?”鐘縱擰著眉頭后悔自己為什么那么沖動,竟然直接答應(yīng)給小情帶畫板。
她傷到的可是手??!
和他們想的差不多,鐘情一直在畫畫,直到他們回來手也沒有停過。
“小情,這段時間最好休息一下,不要拼命的作畫,你還沒有完全恢復(fù)?!鳖櫻詽烧f不出的話,只有讓鐘縱代為說出口。
“可是我很愛畫畫,哥哥難道不喜歡我有事情做嗎?”鐘情仿佛調(diào)皮的小惡魔,露出邪惡的笑容。
鐘縱以為自己看錯了,怎么可能在小情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他定了定心神,再看向鐘情時,她的臉上只剩下了一絲委屈和哀求。
被妹妹這樣看著,鐘縱怎么能忍心讓她不要再畫畫?
“我也只是讓你不要拼命做畫,偶爾畫一畫還是可以的。”鐘縱在顧言澤的視線中,十分無奈的捂住了額頭,翻了顧言澤一個白眼。
換成是你,你也會退步的!
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后,鐘情收起了臉上的神情,淡漠的低下頭繼續(xù)作畫。
而她臉上的淡漠讓鐘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這副神情是生氣了嗎?剛剛自己的話讓她失望?
鐘縱心驚肉跳的思索著自己剛剛是不是哪里說的不太對,為什么讓小情這么失望?
看著這一幕,顧言澤就知道任何人來勸說鐘情都是沒有用的,她已經(jīng)徹底決定不接受治療。
小丫頭現(xiàn)在可是越來越會演戲了,也越來越會無視自己了。
送走了鐘縱,顧言澤繼續(xù)回到他的茶幾邊上坐著,無所事事的看著鐘情畫畫。
以前他從未這樣仔細的端詳過畫畫的鐘情,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樣的鐘情無比的有魅力,宛如精心雕刻石像的匠人,恨不得把自己的靈魂都注入畫中。
那份超脫的氣質(zhì)越發(fā)成熟,如同陳年的酒,香醇怡人。
畫板和電腦是放在一起的,所以鐘情畫完畫后,整理成稿直接發(fā)給了魏遠之。
顧言澤只知道她在看電腦,卻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心里直癢癢。
就這樣,鐘情慢悠悠地在醫(yī)院里補稿子,不慌不忙,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可就是不吃飯不治療,全靠葡萄糖吊著。
這樣沒幾天,鐘情就虛弱得不行,連每天來一次的鐘縱都能看出她的虛弱。
“小情,你再這樣我只能收回你的畫板了?!辩娍v舍不得對妹妹說重話,只能硬著頭皮威脅。
“那你拿去好了,反正我現(xiàn)在也沒力氣畫畫。”鐘情閉著眼睛枕在枕頭上,柔軟的枕頭讓她有了一絲舒適。
“你……”鐘縱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妹妹是個小惡魔。
看著這樣的鐘情,顧言澤一點也放心不下,“縱哥,我去叫醫(yī)生?!?br/>
他剛一出門,鐘縱就推了推鐘情:“你和他生氣,也不能虐待自己的身體吧?難道不應(yīng)該恢復(fù)身體之后去欺負他嗎?”
“我為什么要欺負他?他憑什么讓我欺負?我看到不想看的人,干嘛要欺負他?”鐘情的三連問無情得讓鐘縱都驚呆了。
“你們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已經(jīng)不上班,在這陪你很多天了,一點也沒耽誤你的工作,也算是他的彌補了吧。”鐘縱竟然在為顧言澤說話,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眼前這丫頭最大的矛盾點就在于顧言澤,他只能先解決兩個人之間的問題。
“我讓她留下來了嗎?自作多情感動自己,還想感動我不成?”即便身體虛弱,鐘情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白眼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這話可就有點沒良心了。”鐘縱知道自己說不過他只能撇撇嘴。
“那你告訴我,怎么做才算是有良心?放棄我的事業(yè)陪在他身邊嗎?”鐘情冷冷一笑嚇得鐘縱趕緊改口。
他連忙擺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
鐘情明白他不知道真相,忽然轉(zhuǎn)頭望著窗外,悠悠道:“哥,不是每一次犯錯都可以被原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