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兄長的權(quán)限
忙忙碌碌的,又過了幾日,差一點顧不上李家金孫的滿月酒。
當日白天里請了賓客,夜里便只剩下李家人。李棗兒坐在李騰曦的搖籃邊,搖著一只撥浪鼓逗著寶貝侄子玩,見小家伙長得結(jié)實見狀,喜歡得一刻也移不開眼睛。
香鳳見狀笑道:“你這么喜歡,趕緊生一個去,何苦來搶我的兒子?!?br/>
李棗兒嘻嘻一笑,拿眼睛往云朝陽那邊輕輕一瞟。
云朝陽正和李家兄弟們說著話,余光見到李棗兒正看著他,便轉(zhuǎn)了頭來,笑問:“怎么了?”
李棗兒抿了抿唇,笑一笑,道:“沒事,你說你的話兒去?!?br/>
然而這樣一攪和,眾人的注意力全被李棗兒引了過來,李壽也笑道:“你嫂子說的是,你也快點生個娃娃,大舅給包個大紅包?!?br/>
李棗兒笑道:“我就不懂了,我兒子姓云又不姓李,你們急的什么?!?br/>
周氏“啐”了一聲,笑罵:“你這丫頭說話好沒良心,若說起云李,你這云家的媳婦,哪里還能這樣呆在李家?快快回家去罷”
李棗兒湊到周氏身邊,擠進她的懷里,嬌聲道:“那不一樣,雖我是云家的媳婦,到底閨名姓李。不過我若的兒女,可真真是姓云。”柔柔地瞪了云朝陽一眼,道:“和我沒關(guān)系,讓他自個兒養(yǎng)活去?!?br/>
眾人大笑,云朝陽苦笑地撫額嘆氣,道:“棗兒,你們家里人說話,何苦惹上我?又與我扯上什么關(guān)系了?”
李棗兒逮到機會,一下子坐直身子,笑道:“你們聽聽,‘你們家里人’,分明是把自己拋清楚了,不是我們家人哩”
李德拍拍云朝陽的肩膀,大笑道:“你就快別和她計較了,多說多錯,這是為兄多年總結(jié)的經(jīng)驗教訓,不可不戒。”
云朝陽點頭,道:“四哥說的是?!蹦抗鈪s一直看著里李棗兒輕松愉悅的歡顏,忍不住微微笑起來。
說笑幾句,幾個長輩年事漸高,熬不得夜,自去睡了,李富開口問道:“我聽說,你們正將那雜貨鋪重新修葺,如今怎樣了?”
云朝陽道:“已經(jīng)忙了近一個月,已然弄好了大半,再過一個多月,就可以重新開張了?!?br/>
李壽抱了抱兒子,讓香鳳也領(lǐng)著幾個小家伙去睡,回來坐下道:“這事我聽說了,你們真是大動干戈啊,倒是為了什么?只為了并為一處嗎?按說,你們是夫妻,鋪子確實不該分彼此,不過就是拆一面墻,怎么這樣操忙?”
說著凝視著李棗兒,疼惜地道:“怪不得還不生個娃娃,瘦成這樣,怎么生孩子?”
李棗兒的臉“騰”地紅了,跳過去狠狠捶了下李壽的肩頭,咬牙切齒地道:“大哥你說什么呢明明是正事,怎么你說出來,這般不正經(jīng)”
李壽“哎呦”一聲揉著肩膀,將李棗兒扯在身邊坐下,敲了下她的腦袋,笑道:“怎么不正經(jīng)催你快點生個娃,多大的事眼下還好,再過個半年一年的,看人家的口水還不淹死了你?!?br/>
再過個半年一年,她的人興許就不在鎮(zhèn)上了。
與云朝陽對視一眼,觸及他深沉堅韌的目光,似乎十分了解她此時的想法,心里便像吃了秤砣一般的安心。
“反正,我自有打算,大哥就甭操心了?!崩顥梼盒Φ溃骸芭c其操心我,還不如操心你的寶貝兒子,還有……”瞇起眼瞧著李德,壞笑道:“要我說大哥、二哥你們可真偏心,四哥如今可都老大不小的了,媳婦都還沒娶上呢,你們也都不管,我可是著急想要個四嫂呢”
果然,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齊齊落在李德身上,害得李德叫苦不迭,看表情只想躲到天邊去。
“別看我”李德舉高了手,跳了起來,道:“我一個人好好的,娶什么媳婦”
李壽挑了挑沒,也不攔他,輕聲道:“老四,坐下?!?br/>
李德縮了一下腦袋,看看李壽,又看看一邊似笑非笑的李富,到底不敢不聽話,小心翼翼地坐下,道:“大哥、二哥,我的事兒,你們就別操心了,真的,我現(xiàn)在挺好的?!?br/>
兩位大家長互看一眼,電光火石間便有了決斷,李富清了清嗓子,道:“老四,你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崩畹虏恢佬珠L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乖乖地答道。
“二十?!崩罡稽c點頭,長嘆一聲,道:“都二十了,別人家的兒子,孩子都會滿地跑了。大哥為了家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得無暇他顧沒辦法,而我卻忽略了這事,實在是大大的不該,愧對父母啊?!贝笫职丛诶畹录珙^,李富一臉凄苦,道:“我知道,我常日不在家里,盡不到兄長的責任,也無權(quán)過問你的事,你怨恨我也是應(yīng)該。”說著站起,道:“原是我沒臉見你。”
“二哥”李德一把抓住李富,急急地道:“二哥這是說的什么話?我及時說怨恨二哥了?什么叫沒臉見我?二哥,你到底怎么了”
李富看了看李德,道:“你也不用解釋,二哥心里都明白,如今別人都當我姓錢,原就不是這家里人了,你凡事不和我說、不讓我插手、不聽我的話也是應(yīng)該,我不怪你?!?br/>
李德急得抓耳撓腮,道:“我什么事不和你說了?哪有不讓你插手?還有,二哥的話,我什么時候不聽了?從小到大,兩位哥哥說什么,我就聽什么,哪里敢不聽話了”
李富道:“這么說,你還愿意聽我的話?”
李德連忙點頭,如小雞啄米,道:“當然?!?br/>
“不是說假的?”
“當然不是說假的。”
李富點點頭,似乎是很滿意地重新落座,端起清茶,慢吞吞地說:“既如此,二哥由命,一個月之內(nèi),給我領(lǐng)個弟妹回來。否則,你的婚事,二哥親自幫你辦?!?br/>
“什么?”李德頓時傻眼,喃喃道:“二哥,你這是難為我,我一個廚師,每日面對的不是案板就是雞鴨魚肉,蘿卜白菜,上哪兒去找媳婦”
李富一笑,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二哥不能讓你為了一己私欲,成為一個不孝的人。若真是因為做菜而耽誤了找媳婦,那么你這個工,就不要做了罷”
“不不”李德慌起來,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不由得轉(zhuǎn)向李壽,可憐巴巴地求助:“大哥……”
李壽的嘴角抽動幾下,咳了幾聲,方能正色道:“一個月確實是有點難為你,這樣罷,大哥幫你討個情,三個月。要是三個月你還不能給咱么找個弟妹回來,要么,這事交給哥哥們辦,要們,你就把工辭了,出去找媳婦去,什么時候找到了,什么時候再回來?!?br/>
“大哥……”李德愣住,一時不知該怎么說。
李富好似贊同一般地點點頭,道:“既然是大哥求情,那么就三個月,多一日也不成?!狈畔虏璞?,再次站起身,道:“此事就這么定了,很晚了,我也該回去了。紅椒這幾日身體不舒服,我不放心?!?br/>
本來徐紅椒也是要來的,但前日夜里忽然病了,說是頭暈。
李德張了張嘴,還不等說什么,李棗兒就接了過去,一邊讓人拿過長披風,一邊道:“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有沒有請大夫?說是什么?。俊?br/>
李富無奈地攤手,道:“她不讓,一會說沒事,一會又說信不過,我也沒辦法,只好讓人快馬加鞭去請大哥,估計明日就到了?!毕胂胗值溃骸安贿^我瞧著還好,雖然頭暈,食欲卻好,能吃能睡的,臉色也紅潤,估計沒什么大事,許是吹了風,過幾日應(yīng)該就好了。”
李棗兒便道:“那我明日晚點過去看看二嫂。”
李富點點頭,說:“剛說的話,雖然被你打了岔,二哥可揣在心里沒忘。一直沒過問,是相信你自有主張。不過你知道,大哥二哥都舍不得你辛苦,若有什么忙不過來的,就派人過來說一聲,別自己強撐著,好玩也不是這么個玩法?!蹦竽笏哪橆a,不悅皺了眉,道:“你瞧瞧,渾身還有幾兩肉”看了眼云朝陽,道:“若是再瘦下去,就到二哥家來,二哥讓人幫你補補。這樣哪像個夫人辛西村的難民都比你有肉”
李棗兒干笑幾聲,眼珠一轉(zhuǎn),道:“二哥,晚上天黑,我讓人多點幾盞燈籠送你吧”
李富大笑,道:“干什么,攆我呢真是女生外向,還沒說什么呢,就舍不得了。罷了,我就不惹人嫌了,這就走了?!?br/>
說罷,與幾人道了別,回錢家去了。
送了李富,李棗兒笑嘻嘻地看著李壽,道:“大哥累了吧?早點歇息?”
李壽失笑道:“趕了你二哥,又來趕大哥是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道:“行,大哥也不惹人嫌。不過,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些上好的當歸來,燉雞很補的。娘、兩個嫂子,還有你,我分了四份,你的那一份,想著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