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哥哥!快救我!他們竟然要打我!對我動手!”
杜曉珊一邊喊著,一邊飛撲過去,要撲進殷無離懷中,一副受到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可是還沒等靠近,霜兒猛地一個跨步走出來,擋在她面前。
“你還想跑?”
杜曉珊險些直接撞在他身上,猛地停下腳步,不滿地瞪著她。“誰說我要走了?你們這些人想要對我動手,還有理了?你們可知我是什么身份……”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騙了大家,就要給大家一個說法!”
杜曉珊話還沒說話,就被幾個人直接打斷。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你是郡主,也必須還錢!今天要是不把銀子交出來,就休想從這里離開!”
“還錢!還錢!”
幾個人不滿地說。
“胡鬧!”
這時,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從殷無離的身后走出來,高高抬著頭,大腹便便,目光從上至下,居高臨下地把眼前的人都打量了一遍,目光中帶著不滿。
“你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這位可是郡主!還不趕快放手!沒有一點規(guī)矩!你們可知道,現(xiàn)在站在你們面前的人是誰?這位可是晉王世子殿下!管理整個大理寺!要是惹怒了他,就把你們所有人一起抓回去!大刑伺候!還不趕快松手!”
所有人聞言,都齊刷刷地朝殷無離看去。
殷無離的臉上卻是波瀾不驚,只是淡淡道:“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要生氣的,是李知府你自己吧?”
李知府臉色微微一變。
剛才說那番話,都是為了討好郡主和世子,可沒想到竟然會被當面反駁,一時下不來臺。
他猛地回頭,把心中的怒火發(fā)泄在眼前幾個客人身上。
“你們怎么回事?還不放手!郡主殿下,您沒事吧?”
杜曉珊得意洋洋地將眼前的幾個人甩開,瞥了他們一眼,滿是不屑和鄙夷。
“不過幾個刁民罷了,還動不了本郡主我。”
見郡主竟然同他說話,李知府心中一喜,連忙再接再厲,抬手指著眼前的幾個客人,怒斥道:“真是一群刁婦!蠻婦!一點規(guī)矩也不懂!要是上了郡主的千金之軀,你們有幾條命都賠不起!要是不好好懲罰懲罰你們,改日怕是要直接闖入皇宮之中,搗亂了皇上和貴妃娘娘的雅興!”
他不分青紅皂白,大聲怒罵起來,
幾個人不滿道:“是個玲瓏寶的人用假珠寶充當真首飾,騙了我們不少銀子,就算要抓,也是抓她們,你竟然還反過來責罵我們?真是官官相護?!?br/>
“我們沒有錯,玲瓏寶!快把我們的銀子交出來,不然我們是不會放你們走的。”
所有人憤憤不平,誰也不愿意離開。
李知府悄悄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世子和大理寺卿。
平時,自己和世子沒有任何交集,就算他想要討好,也根本沒有機會。但今天下午,世子卻帶人突然造訪,邀他一起在京城中查看各個商鋪的發(fā)展情況。
現(xiàn)在世子在朝廷中的勢力日益壯大,若是自己能夠攀上這根高枝,以后肯定能扶搖而上。
沒想到,一來到玲瓏寶,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
這段時間,祁陽郡主一直住在晉王府中,與世子交情頗深,聽說兩人的關(guān)系還十分不錯,郡主很有可能就要成為世子妃。
難道是世子早就知道,會有人在玲瓏寶鬧事,才故意將他帶來,想要考驗考驗他?
李知府越想,越是十分肯定,只要自己處理好這件事情,以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一邊想著,他臉上又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經(jīng)看到烏紗帽正在向自己靠近。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后,得意洋洋地走上前來。
“通通給我閉嘴!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就敢在皇城底下鬧事!誰要是敢再說話,我便抓了他,直接關(guān)入大牢審問清楚!”
所有人嚇得連忙閉上嘴,不敢再說話。
他們就算心中再有不滿,可眼前的人是知府,要是真把他們抓起來,怎么辦?
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知府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更加得意,準備大展拳腳,朗聲道:“究竟是誰,帶頭在這里鬧事的?”
所有人的視線接二連三地朝站在一旁的洛水心看去。
他轉(zhuǎn)頭看去,看到眼前的人,微微愣了一下。
這不是洛水心嗎?
李知府和洛家的交集并不多,只是聽說一年之前,洛水心對世子死纏爛打,還從皇上那兒請來一道圣旨。只可惜,世子對她十分厭惡,十分敷衍地把她當做一個侍妾,收入王府中,對她也是愛理不理。
傳聞中,這洛水心性格刁鉆古怪,蠻橫無理,這樣的女人,誰會喜歡?
他仔細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樣,在心中微微搖頭,真是可惜了這張臉,世子肯定也是忍受不了她的蠻橫,才會帶他過來處理這件事情,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幫助郡主的。
李知府一邊想著,走上前兩步,怒氣沖沖地看著洛水心。
“洛小姐,就是你帶頭在這里搗亂的?”
洛水心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道:“搗亂說不上,只不過我放在在這里買了一對耳環(huán),卻發(fā)現(xiàn)皇上的珍珠竟然是假的。一問之下,才發(fā)現(xiàn)這玲瓏寶中的首飾珠寶,竟然大部分都是假貨,大家氣不過,只是想要討個公道罷了?!?br/>
“胡說八道!”
桂嬤嬤迅速走上前來,有了李知府在場,她就更加肆無忌憚,底氣硬了許多,冷聲道:“你們來玲瓏寶中買東西的時候,我們什么時候說過,這里的珠寶首飾是真的了?我們玲瓏寶,買的就是假的,是你們自己要買的,沒有任何人逼你們,怎么能說是我們騙你們?”
李知府點了點頭,轉(zhuǎn)頭朝幾個客人看去。
“是這樣嗎?”
幾個客人握緊著拳,“是這樣,但這不是明擺著騙人嗎?無論如何,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說完,再次沖了過來。
“放肆!攔住他們!”
李知府大呵一聲,幾個侍衛(wèi)迅速沖進來,擋在他們面前。
他冷聲道:“既然玲瓏寶的人,從來沒有說過他們賣的東西是真的,是你們自己愿意買的,怎么能怪別人?我看你們幾個,才是真的沒事找事,故意想要訛人吧?信不信,本官現(xiàn)在就把你們抓起來,帶回衙門嚴加查辦!”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滿臉驚恐,誰也不敢再說話,卻心有不甘。
李知府滿意地轉(zhuǎn)頭朝洛水心看去。
“至于你……”
他說到這里,拖長了聲音,轉(zhuǎn)頭朝殷無離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對眼前的事情漠不關(guān)心,毫不在意的樣子,心中更加篤定世子的態(tài)度。
突然抬高聲音,狠狠道:“洛水心!你煽動人群,攻擊和無線郡主和玲瓏寶的人,造成這么大的影響,今天本官便要將你帶回衙門,好好審問一番!”
“胡說!”霜兒一聽,頓時急了,連忙道:“我家小姐做錯什么了?玲瓏寶的人不僅找人在街口擋著,不讓任何人到玲瓏珍買東西,甚至還故意賣這么多假珠寶,騙了大家的錢,你竟然還維護她?真是……”
她氣呼呼地說著,洛水心卻伸手把她攔了下來。
上前一步,臉上平淡無波,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中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弧度,卻沒有任何笑意。
難怪郡主和杜嬤嬤之前會如此肆無忌憚,看來就是有李知府這樣的人在背后幫忙。
她緩緩開口道:“李知府要抓我進衙門,但我也有幾個問題想要說清楚。”
“我記得兩年之前,朝廷曾經(jīng)頒布過一條禁令,所有東西的價格都有原則。為了防止有人將物價抬高,實際出售的價格不能大于規(guī)定物價的五倍。李知府,可有這個規(guī)定?”
李知府仔細想了想,點頭道:“是有這個說法,那又如何?”
洛水心輕輕笑起來,抬腳走過去,從柜臺上拿了一串珍珠項鏈,在手中把玩著。
“這樣的一串項鏈,按照玲瓏寶的說法,他們賣的就是假貨,而這種假珍珠的制造成本不到一錢銀子。也就是說,出售的價格,最多也只能是五錢銀子,但是……”
她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朝其他人問到:“這串珍珠有誰買過嗎?當時花了多少銀子?”
話音剛落,一個人就抬起手來。
“我買了,他竟然收了我六十兩銀子!”
“我也是!”
“我也買了一串,沒想到要五錢銀子就能買到,騙錢??!”
洛水心點了點頭,繼續(xù)道:“根據(jù)北殷頒布的律例,擅自大幅提高物價,應(yīng)受懲罰,由不同額度,做不同的判決。玲瓏寶的價格超出了規(guī)定價格的一百多倍,根據(jù)這個比例,和賣出去的所有首飾加起來。我看,這玲瓏寶的主人,估計下輩子都要繼續(xù)呆在監(jiān)獄中,一步也踏不出來了?!?br/>
桂嬤嬤聞言,臉色頓時一變,瞬間慘白如紙!
她根本就沒有想到,北殷竟然還有這樣一條律例!
李知府的臉色也有些難看,緊緊皺著眉,北殷兩年前確實頒布了這樣的規(guī)定,但傳聞中大字不識一個的洛水心,怎么可能會知道這個?
他緊抿著嘴唇,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洛水心微微一笑,已經(jīng)幫他們選了一條出路,繼續(xù)道:“但如果,玲瓏寶賣的是真的珠寶,就不用擔心這點了。只不過,根據(jù)北殷另一條律例,出售假貨,同樣犯法?!?br/>
她的目光在桂嬤嬤和祁陽郡主脖子上掃了一圈,聲音冰冷,仿佛帶著冰渣。嘴角微微揚起,臉上的笑容更加冰冷。
“以現(xiàn)在的數(shù)額,不知道桂嬤嬤你有多少顆腦袋,可以用來砍呢?”
冷聲說完,桂嬤嬤就嚇得渾身顫抖,踉蹌著退兩步,靠在桌子上。
現(xiàn)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無論說他們店中的珠寶是真的,還是假的,她都會被抓起來,關(guān)入大牢,完沒了生路!
“郡主……”
她著急地朝祁陽郡主看去,
蘇曉珊咬了咬牙,冷聲道:“洛水心!這里是你在管事?還是李知府在管事?你是什么身份,有你說話的份嗎?難道這些律例知府還不清楚?他要怎么處理,怎么審判,是他的事情,與你無關(guān)!”
一邊說著,一邊不斷朝李知府使眼色。
“沒做!”李知府迅速明白過來,連聲道:“你區(qū)區(qū)一介平民百姓,沒有你說話的權(quán)利!”
說完,直接無視所有人不滿的視線,抬高聲音。
“你們幾個人,聚眾鬧事,差點釀成大禍!給我馬上向玲瓏寶中的所有人道歉!”
所有人聞言,頓時傻眼了。
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竟然可以這樣顛倒是非!
明明是玲瓏寶的人犯錯,騙了他們的錢,還要讓他們來道歉。
“不可能!”
“狗官!你們串通一氣!休想讓我們服軟!”
一群人氣憤地沖了上來,氣勢洶洶的模樣,把李知府嚇得連忙后退了幾步,匆忙朝身旁的侍衛(wèi)大喊道,“快!把他們部抓起來!還有你!”
他指著洛水心,大罵道:“洛水心煽動這些人鬧事,把她給本官抓起來,關(guān)入衙門,仔細審問!”
話音剛過,幾個侍衛(wèi)迅速上前,伸手要去抓洛水心。
可還沒等碰到她的衣角,只見一道身影突然閃過。
啪!
一把折扇,直接打在侍衛(wèi)手腕上!
只聽到“咔嚓”一響,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侍衛(wèi)的動作猛地停在了半空,一陣深入骨髓的劇痛瞬間傳來,疼得他抱緊自己的手慘叫起來。
“我的手!我的手!”
李知府轉(zhuǎn)頭看去,卻見世子不知道何時,竟然來到了洛水心身邊,手中那把黑色折扇還停在半空,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比剛才更加冰冷萬分!
“世子殿下?”
他心中慌張,連忙上前,討好道:“這點小事不用您親自動手,讓下官來處理就行?!?br/>
殷無離卻連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轉(zhuǎn)頭朝洛水心看去,視線在她身上仔細察看了一番。
“心兒,你沒事吧?”
“放心,他還近不了我的身?!闭f著,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拔疫€以為,你要一直站在旁邊看好戲呢?!?br/>
殷無離這才終于笑起來,眼中帶著滿滿的寵溺和縱容。
“心兒有事,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br/>
洛水心毫不客氣地白了一眼,這位世子大人,剛才不是已經(jīng)在旁邊袖手旁觀,看了那么久嗎?
還嫌事不夠大,特意帶來了一個李知府。
殷無離將她眼中的不滿看入眼中,輕笑著抬手,將洛水心鬢角垂下的碎發(fā)攬到耳后,動作十分輕柔,寵溺至極。
“我聽說你的玲瓏珍寶物勝多,今日特地帶人過來一起看看,可沒想到,竟然發(fā)生了這種事,真是叫人驚喜萬分?!?br/>
最后四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是聽在身后李知府的耳中,卻是心驚膽戰(zhàn)!
看著眼前的殷無離和洛水心之間親昵的動作,更是心驚。
這是怎么回事?
不是說,殷無離對洛水心深惡痛絕,連看都不想看到她嗎?
不然,當初也不會以一個侍妾的身份接她進府,這樣來羞辱了!
可現(xiàn)在又是怎么回事?
殷無離為什么如此親密地稱呼她?竟然還幫她縷了縷頭發(fā),就連說話也輕聲細語,臉上是自己以前從未見到過的如沐春風……
他心驚膽戰(zhàn)地想著,剛好聽到殷無離對洛水心又開口道:“天下,我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有膽量敢傷害你?!?br/>
李知府嚇得渾身一抖,該不會現(xiàn)在洛水心是世子的新歡吧?
這么說,自己剛好惹到了他頭上?!
一想到接下來的后果,冷汗瞬間從額頭滾落了下來,渾身發(fā)冷,不一會兒,衣服就被浸透。
李知府張了張嘴,口干舌燥,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世,世子殿下……”
“何事?”
世子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嚇得他又抖了一下,雙腿發(fā)軟,險些直接點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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