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四爺打馬走到御帳前,這段路他心思轉了許多轉。請使用訪問本站。最終還是覺得,皇阿瑪叫他來，只能是這一件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緊攥的拳頭放松些，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中出了一層薄汗。這些年除了知曉笑怡重生之事的，他再沒這么緊張過。這事一旦處理不好,他將永遠與大位無緣。

    “四爺，皇上傳您進去?！?br/>
    “勞煩李諳達。”

    四爺拱拱手,抬腳上了御攆。里面空間寬敞，香爐上的龍涎香燃燒著。他的皇阿瑪坐在最中間的正座上，低頭不知在想著什么。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br/>
    “哦，老四來了,起來坐。”

    聽聲音不像是生氣,看來今天這關不會太難過。

    “謝皇阿瑪?！?br/>
    在旁邊坐下來，他垂下眼，手搭在膝蓋上做恭敬狀。現(xiàn)在說什么都可能出錯，最好的應對之策，就是等對方先開口。

    “老四啊，自打你皇額娘死后，咱們父子倆這些年都沒好好說過話。不用拘束，今天叫你來，就是想聊聊家常?！?br/>
    家常，皇上的家常，就是紫禁城那些事。看來，他是要把身份這層揭破了。

    “皇阿瑪日理萬機，兒子雖心存濡沐，但唯恐饒了江山大事，是以不敢多做打擾。”

    康熙從奏折中起身，走到兒子身前。表姐剛死那年，烏雅氏拒不撫養(yǎng)他，他當時正寵著那包衣奴才，就把他接到乾清宮養(yǎng)了半年。那段時日，是父子間最親近的時光。

    偶爾，他和兩個兒子也會胼手胝足而眠，父子天倫好不快活?？刹恢獜暮螘r起，老四變成了另外一幅樣子，冷著張臉跟個倔驢似得。小時候，他明明不是這樣的。

    是誰把他變成了這幅不茍言笑的模樣，一直苛責他的烏雅氏，還是后邊推波助瀾的他。

    “不用拘束著，今日咱們之間，只有父子，沒有君臣?！?br/>
    **

    北上隊伍外圍，十四阿哥撿起一塊石子，朝河里拋去。

    四哥說得對，他該放下烏雅氏。這么多年都過去了，她這死了，他也可以了卻一樁心病。

    打馬往后跑去，路過一架馬車。風吹過來，窗戶簾子飛起。本來他也沒注意，可他正好看到，一只小手趁人不注意，飛快的往熱j□j里拋一顆什么東西。

    “弘歷，我來教你認字?！?br/>
    奶聲奶氣的聲音，是父皇前幾年新得的十八阿哥。

    “十八叔。”

    雖然分不清這聲音，但他聽對話也知道，是太子那個受寵的兒子，曾經(jīng)傷了四哥龍鳳胎的弘歷。他有點想不通，這么個什么事都不懂得小阿哥，怎么會得皇阿瑪重視。

    再想看下去，簾子已經(jīng)蓋了下來。這邊人多，他也不便久留。不過他心中還是留下個疑惑，弘歷投藥丸子做什么。是當糖丸，小孩子鬧著玩，還是其他什么。

    **

    御帳內，康熙一個人說著，四爺偶爾應和兩聲。

    “朕不忍心做嚴父，只能讓這些妃子們做嚴母?？吹綖跹攀线@樣對你，雖然覺得有點過，但俗話說玉不琢不成器，我也就由著她去了?！?br/>
    “皇阿瑪想的對。”

    “后來有了十四，她對十四非常寵。私下朕也曾問過她，她說是想把對老六的那份心，彌補在老十四身上?！?br/>
    “十四弟的確討人喜歡?！?br/>
    ……

    “皇阿瑪所言極是?！?br/>
    康熙說的口干舌燥，見絲毫不為所動的兒子，越來越摸不準他的心思。喝口茶，他覺得鋪墊夠了，緩緩說道：“可是前幾日，朕偶然得知一樁陳年舊事?！?br/>
    重頭戲來了，四爺捏緊拳頭，身形顫抖了下。

    似乎下定了決心般，他跪下去，膝蓋正好觸到康熙腳尖。

    “皇阿瑪，兒子有事欺瞞，請皇阿瑪恕罪。”

    “哦，何時？”

    四爺咬咬牙，他了解皇阿瑪?shù)钠?，跟他一樣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搶先一步說出來，更能讓他覺得愧疚。

    “四十一年時，兒子福晉進宮探望烏雅氏，曾在她那聽到一件極為荒唐之事。兒子心下大驚，一直藏在心里，沒有告訴皇阿瑪?！?br/>
    康熙回憶起那宮女說的，兒子沒撒謊。

    “繼續(xù)說?！?br/>
    “兒子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那事實在過于讓人難以置信。烏雅氏似乎糊涂了，對著兒子福晉說道?！?br/>
    康熙頓了頓，望著手上青筋暴起的兒子，心中那份憐憫之心更重。這孩子，這些年一直被所有人逼著。沒有母族撐腰，還有一大堆人扯他后腿。想想，他可真是不容易。

    還是別難為他了，康熙蹲下，與他視線平視：“說你不是她親生兒子，是他用一個夭折的女嬰換的？”

    “是。”

    四爺音色拿捏得恰到好處，露出不易察覺的顫抖，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哭腔，還是氣急了太過于激動。

    “如果朕告訴你，此事是真的？”

    “皇阿瑪，兒子也覺得這事是真的。因為只有從皇額娘身上，兒子才體會過無私的母愛。那種溫暖的感覺，是永和宮里那位從來沒有給過的。”

    康熙真沒想到，他兒子會這般坦白。到嘴的事實證據(jù)吞下去，只化作一句嘆息：“這些年，苦了你，起來坐下吧。”

    “兒子生來就有皇阿瑪，并不覺得多辛苦。只是一時難以接受，好在兩年過去，已經(jīng)基本平靜下來，只是偶爾提起的時候，還是會覺得有些難受?！?br/>
    四爺做好，逼出眼淚染紅眼眶：“可此事事關重大，如果說出來，皇瑪姆和皇阿瑪作何感想。還有十四弟，他會如何自處。兒子深思熟慮，還是決定藏在心里?；暑~娘養(yǎng)了兒子那么多年，不管怎么樣，他在兒子心中，都是最尊敬最親的額娘。”

    這番話說得非常有技巧，先是站在所有人的角度上考慮，讓康熙明白他的孝心。最后搬出壓軸的孝懿仁皇后，更是引起康熙關于那段回憶的思索。

    雖然弄慣了權術，可站在康熙的角度，他不會覺得嫡子身份是個巨大的包袱。在他看來，老四這樣做，對他沒有任何好處，那肯定就像他所說的那般，是為了不讓他這個糊涂的皇阿瑪難堪。

    多么孝順的兒子，康熙被徹底感動，心中的愧疚更深。

    “其實兒子也不是全無私心，這些年為了保護福晉和孩子不受委屈，兒子在宮中安插了些人手。皇阿瑪圣明，定是早已發(fā)現(xiàn)，兒子和盤托出，只求皇阿瑪不要動怒?！?br/>
    四爺?shù)拖骂^，一副悔過的模樣。全都說出來，他心里輕松了許多。

    而康熙想的卻不一樣，這兒子在宮里長大的，怎會不知這其中勢力盤根錯節(jié)，稍微有點地位的人，都會有自己的人手。在他看來，老四說出來，是真心濡慕他這個皇阿瑪，在主動給他找臺階下。

    “朕知道，此事下不為例。”

    順著梯子下來，康熙卻完全記住了這兒子的好。

    四爺聽他輕松地口氣，也知道此事完全在自己的算計中。在這場對話中，他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兩人對嫡子身份認知上的差距。是靶子還是尊榮，站在不同角度，會有不同的思考。

    顯然，他這個做皇帝和皇子經(jīng)驗都豐富的人，技高一籌，贏了。

    “兒子謝皇阿瑪?！?br/>
    康熙看著明顯松一口氣的兒子，有些氣不打一處來。這么點事，就嚇到了，他開始反思這些年對老四是不是太嚴厲。

    “你想改玉碟嗎，朕可以把你改在孝懿仁皇后名下。”

    想，怎么不想，他做夢都不想再跟烏雅氏扯上一絲一毫的關系?？伤靼?，皇阿瑪如果有這個意思，早在京城時就會提，而不是放在現(xiàn)在。雖然如今趁著他愧疚，此事有可能成功，但他卻不想過早的成為靶子。

    這份愧疚之心，要用在最合適的地方。前世他憑借庶子的身份也能登基，這輩子也不急需這身份。

    “此事事關重大，還請皇阿瑪三思?！?br/>
    康熙整個人跟剛泡過溫泉似得，自從知道被烏雅氏戲弄后，他已經(jīng)好些天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舒服了。老四真是個孝順兒子，他的第一大孝子。

    “朕回去，封你為親王?！?br/>
    “萬萬不可，皇阿瑪，大哥戰(zhàn)功赫赫，三哥滿腹經(jīng)綸。允文允武，兒子都不能與幾位哥哥相提并論。且兒子出身擺在那，無功定不能貿(mào)然接受高位。”

    有自知之明，面對權勢地位絲毫不為所動。康熙心里，再給他的老四加上一條：君子謙謙如玉。

    真是個讓他驕傲的兒子，康熙頭一回有了四爺看弘暉時的感覺。

    驕傲，驕傲，還是驕傲。

    不過他是情緒內斂的帝王，兩次被拒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踢了坐著的老四一腳：“左不行右不行，你倒還真是挑剔?！?br/>
    四爺生受著，趁機跪下來：“兒子只希望皇阿瑪，不要被此事所困擾。您是千古一帝，一身系天下安慰，不能為了兒子這點事，而被打擾?！?br/>
    邊說著他后背起了一身冷汗，這種歌功頌德的佞臣之言，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不過康熙向來愛聽好話，被兒子說的全身舒爽，他收回腳朗聲說道：“回京后，朕封弘暉為世子?！?br/>
    再一再二不再三，四爺見火候差不多了，也趕緊跪謝，答應下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