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大夫的話說得有道理,于是陸顏‘玉’也就沒再追問,不過眼看著二人眼里心里都是蜜,就索‘性’隨人家去吧,她還管那些個閑事干什么。
三個人又在一起聊了一會兒天,眼見著到了用午膳的時間,呂大夫和丁娘子就一前一后的離開了。
丁娘子臨走的時候,陸顏‘玉’囑咐過她,等她跟呂大夫做好了要離開的準(zhǔn)備,就不必讓人再來報信了,悄悄的離開就是,不管去哪里,也不要‘亂’說。
還有那二百兩銀子,就算是她的禮金,讓丁娘子也不必再惦記著還回來了。
丁娘子聽了陸顏‘玉’的一番話,又是打心眼里的感動。
“三小姐,您是我的福星,咱們也不過認(rèn)識了幾個月,您能這么掏心掏肝的對待我,丁怡沒齒難忘,雖說以后興許再沒什么機(jī)會見面了,不過我一定會日日為您祈禱的,保佑三小姐長命百歲,心想事成?!?br/>
丁怡鞠了個躬才離開,陸顏‘玉’的嘴上卻一直在小聲的重復(fù)著那句‘心想事成’,如果自己真的能心想事成那就好了。
本來讓綠竹去園子里喊陸顏玟回來用午膳,誰知道,綠竹出去沒一會兒就氣喘吁吁的回來了,因為著急,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差一點兒被‘門’檻給絆倒。
“怎么了這是,你慌什么?”陸顏‘玉’見狀問道。
“小...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六小姐跟四小姐在‘花’園里發(fā)生了口角,現(xiàn)在正爭執(zhí)不下呢,看樣子,是咱們四小姐吃虧?!?br/>
陸顏玟自從搬到踏雪齋來小住,陸顏‘玉’就‘交’代了下面的人,伺候她也要像伺候自己一樣,為的就是安撫好這個妹妹,以后她也不算孤零零的一個人,有個妹妹貼心那是再多好玩意兒也換不來的。
所以這個時候一見陸顏玟有難。綠竹也很擔(dān)心,慌里慌張的就跑了回來搬救兵,連對陸顏玟的稱呼都變成了‘咱們四小姐’。
若是換做以前,陸顏‘玉’壓根兒就不會擔(dān)心陸顏玟吃虧,陸顏琴雖然嬌慣,不過腦子不算聰明,嘴也有些笨,但是陸顏玟卻不一樣,托陳姨娘的福,她也是個牙尖嘴利的??墒沁@一回就不同了。
自從陳姨娘走了。陸顏玟心中的自卑感在日漸增加。陸顏‘玉’勸了她好幾次都沒什么效果,她整個人沒了以前的戾氣,變得越發(fā)的平和起來,說她一夜之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也不為過??傊褪遣粣叟c人爭辯,變得厭世了。
所以,陸顏‘玉’聽了綠竹的話,連想都沒想,拔腳就往院子里去尋陸顏玟了。
在綠竹的引領(lǐng)下,陸顏‘玉’是在‘花’園的涼亭處找到了那兩個爭得面紅耳赤的人,不過走近了一看,陸顏玟卻是攥著手中的帕子低著頭一聲不吭,反倒是陸顏琴的嗓‘門’越來越大。掐著腰,越說越來勁了。
“...你當(dāng)別人都不知道你那個破落姨娘打的什么主意是吧,我告訴你,我早就知道了,下人們也早就傳開了。你娘根本就不是難產(chǎn)死的,怕是其中另有蹊蹺...”
陸顏‘玉’一聽火氣立刻沖到了頭頂,如今陸顏玟的日子已經(jīng)夠難過了,田氏似乎知道了陳姨娘的事后,對她的感情日漸稀薄,不聞不問,丫鬟婆子下人們更是會見人下菜碟的,對于這個主子也總是愛理不理,這就算了,陸顏琴卻不忘再雪上加霜,往人家的傷口上撒鹽,是可忍孰不可忍,陸顏‘玉’咬著牙就快步走了過去。
“你在這里‘混’說什么呢?”
陸顏‘玉’做為第三者‘插’到了陸顏玟的身前,不著痕跡地做出了一個護(hù)著她的動作。
陸顏琴見有人來卻也不怕,撇了撇嘴,不甘示弱的繼續(xù)說道,“我說什么,三姐姐不是已經(jīng)聽到了嗎,難不成還要我再重復(fù)一遍?”
陸顏‘玉’黑著臉往陸顏琴的方向走了兩步,因為年長她兩歲,所以個子也長了她半頭,猛地一壓過來,陸顏琴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你干什么,若是你敢對我...我就告訴我娘去?!?br/>
陸顏‘玉’咬著牙回敬,“告訴你娘又怎么樣,不如咱們現(xiàn)在就就把大伯母喊過來,再一塊帶上祖母,我倒要讓她們倆一起評評理,你小小年紀(jì)就這么惡毒,還喜歡妄猜是非,看大伯母會不會偏幫你,看祖母會不會主持公道?!?br/>
一聽見祖母二字,陸顏琴就蔫了,因為田氏在陳姨娘‘過世’后,就跟家里的人說過,以后不許再提她,或者提跟她有關(guān)的事,為的就是堵住悠悠眾口,將府中那些好事之人‘亂’猜‘亂’想的勢頭給壓下去,誰知今兒陸顏琴就敢頂風(fēng)作案,如果田氏知道了,肯定不會給她好臉。
“那...那又怎么樣,我...我可是不怕的,我...”陸顏琴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什么反駁的話,可是嘴卻沒有軟下來。
“我管你怕不怕,陸顏琴,今兒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說,以后你再沒事找事,我這個做大姐的就替你大伯母來管教你,你可別當(dāng)我是說笑的,到時候我真下了手,有你哭的?!?br/>
陸顏‘玉’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眼‘色’凝重,還真不像是說笑胡鬧的,于是陸顏琴是真的害怕了,她退了兩步,轉(zhuǎn)身就往外跑,連帶著她身后伺候的丫鬟婆子也跟著一溜煙不見了。
擺平了這件事,陸顏‘玉’余恨未消,回過身看著仍舊一言不發(fā)的陸顏玟,恨鐵不成鋼的心情涌了上來。
“真是氣死我了,你的嘴是擺設(shè)嗎,她說你,你不會說她嗎,比狠誰怕誰。”
陸顏玟照舊低著頭,嘴里喃喃道,“三姐,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br/>
陸顏‘玉’還想問,可是卻知道問陸顏玟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于是壓住了心中噌噌的小火苗,帶著眾人回了踏雪齋。
一回去,陸顏玟就鉆進(jìn)了自己的屋里,陸顏‘玉’只好先讓綠竹去伺候著,自己則將蘋兒叫到身邊問起了事情的因由。
“今兒的事真不賴我們小姐,她本來在涼亭里坐著好好的,可是后來六小姐來了,小姐知道六小姐向來喜歡說人是非,她不愿意跟她多待,于是就起身準(zhǔn)備回來,誰知六小姐堵著涼亭的臺階不肯讓路。
我們小姐沒爭,就走到一邊,讓她先過,誰知道就在錯身的時候,六小姐就罵開了?!?br/>
“她罵什么了?”
看蘋兒的表情,是又氣憤,又難過,她努著嘴怏怏的說道,”六小姐張嘴就說我們小姐是沒人養(yǎng)的...”
似乎陸顏琴說的話太難聽了,蘋兒說不出口。
“你且說就是,不打緊?!标戭仭瘛愿馈?br/>
“六小姐說我們小姐是沒人養(yǎng)的爛貨,還有臉出來招搖?!?br/>
陸顏‘玉’心想,陸顏琴果然還是那副喜歡落井下石的小人模樣,跟她那個娘是如出一轍的,心下里更加生氣。
“那你們小姐呢,她沒還口,就這么聽著?”
“一開始小姐是還了口的,可...可后來六小姐又把事扯到了姨娘的頭上,我們小姐就不再吭聲了?!?br/>
陳姨娘怕是以后都會變成陸顏玟的軟肋了,好一個陳氏,你怎么也想不到報應(yīng)來的這么快,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的身上了吧,陸顏‘玉’不禁搖頭,對于如何醫(yī)好陸顏玟的心病,她還真是無從下手了。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伺候吧,你們小姐現(xiàn)在身邊離不開人,暫且就讓綠竹跟你替換著,省得你一個人忙你不過來?!?br/>
蘋兒聽到三小姐的吩咐,臉‘色’終于才好了一些,她這個做奴婢的心里也清楚,有了三小姐這個保護(hù)盾,四小姐的日子才不會那么艱難。
等蘋兒前腳剛走,陸顏‘玉’就在心中琢磨,應(yīng)該怎么再跟陸顏玟好好的說說才行呢,按理說解鈴還需系鈴人,可是現(xiàn)在這個系鈴的人早就不知何方了,自己這個姐姐畢竟是半路殺出來的,雖然對她好,可也難以填補(bǔ)她心中的空虛,或者找便宜老爹來,能不能讓他勸一勸陸顏玟呢。
一直到第二日的請安,陸顏‘玉’都在想著怎么能把這個妹妹給勸好,可是,苦無良策。
“宮里派人來了,說是前一陣讓府里的姑娘進(jìn)宮伴讀的事因為別的給耽擱了,不過這一次是貴妃娘娘親自下的旨,說三日后就派人來接咱們?nèi)銉汉推呓銉耗??!?br/>
說話的是田氏,她微微笑著看了看下首坐在的張氏和李氏,不過這事跟張氏沒什么干系,她并不為所動,撇了撇嘴什么都沒說,反倒是李氏笑得很開心。
“既然如此,那就讓‘玉’兒和玢兒好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進(jìn)宮去伴讀,少說也得半個月才能回來,雖說宮里的東西都是好的,但是說起來怕也沒有家里的東西用的順手,所以,讓身邊的丫鬟將要帶的東西列個單子,到時候別有落下的。”
陸顏玢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進(jìn)宮了,所以李氏這話自然不是說給她聽的,而是說給陸顏‘玉’的,可是陸顏‘玉’不知又怎么‘抽’了瘋,突然抬頭問道。
“祖母,這一次進(jìn)宮,能不能換四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