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中軍大帳,牛油火把把大帳照耀的燈火通明,也同樣憑添了一絲暖意,大帳中間的是一只肥大的烤全羊,被大火烤的發(fā)出“滋滋”的響聲,香氣彌漫著整個大帳,大帳內(nèi)不時的傳出歡快的笑聲。
皇太極坐在帥坐上,一邊吃著撕下的羊腿,一邊對多爾袞問道:“十四弟,今日的戰(zhàn)況可統(tǒng)計出來了?”
多爾袞放下手中的羊肉,滿面春風,微笑的拱手道:“陛下,今日我軍估計消滅明軍共計五萬人左右,受傷者不計其數(shù)。”
皇太極臉上并沒有露出喜色,又問道:“我軍損失多少?”
多爾袞臉上的喜色也很快的消失不見,皺著眉頭道:“有三萬多人,受傷者也有許多,還沒有統(tǒng)計出來?!?br/>
“三萬多人?”皇太極皺著眉頭,“關(guān)寧軍果然不愧為明朝廷的精銳之師,我后金的滿漢八旗子弟居然死傷了這么多?!?br/>
旁邊的范文程見狀,微笑道:“陛下,雖然我軍也損失慘重,但是總的來說,我軍還是取得了勝利,那洪承疇雖然主力未損,但已經(jīng)兵無戰(zhàn)心,軍中糧草又被我軍所奪,十幾萬人馬被我軍圍困在松山之上,潰逃是早晚的事情,陛下只等候捷報就行了。”
范文程的話果然引起了皇太極的贊同,眉宇間的不虞之色也消除了,端起面前的酒杯道:“先生一言讓我茅塞頓開?。?,先生,朕敬你一杯。來,我們一起來敬范先生一杯?!?br/>
“喝!”大帳中人雖然對皇太極如此厚遇范文程而十分的嫉妒,但是卻不敢多說什么,誰不知道皇太極厚遇漢人,十分的崇尚漢家文化。雖然滿族人非常歧視漢人,對皇太極厚遇漢人十分的不滿,但是皇權(quán)至上,當然不敢放肆了,平日里也只能把這些歧視放在心里。
“范先生,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多爾袞問道。
范文程聞言微笑道:“如果臣沒有猜錯的話,今夜必有人突圍而出。”
“那我們就要防備他們突圍??!”豪格急道:“你怎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等,如果讓洪承疇跑了,這個責任該由誰來負責?!?br/>
“豪格住嘴?!被侍珮O怒罵道?!跋壬徽f恐怕另有心思吧!不若說給大家聽聽。”皇太極不愧為一代梟雄,不愧是位統(tǒng)治者,馭下之術(shù)也達到了頂尖水平,對有才能的手下,毫不猶豫的贊賞,賞罰分明,方是正道。給予厚賞,封爵升官或者給予金銀在有的時候并不能達到很好的效果,但在有的時候,只是因為僅僅一句話,或者某一個動作就能贏得一個人的忠心。比如說現(xiàn)在,皇太極斥責了豪格,盡管他是皇太極的長子,皇太極也同樣斥責,雖然沒有見到范文程如何的激動,但是從他潮紅的臉色上,可以看出心中的激動。
“回陛下,奴才認為如果讓洪承疇兵困松山,盡管最后的結(jié)果是我軍勝利,但是困獸猶斗,洪承疇要是真的發(fā)起瘋來,我軍就是殲滅了明軍,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陛下,您看這樣的情況我們能接受嗎?”
皇太極點了點頭,又轉(zhuǎn)首問道:“那要是讓他們逃了出去,不就是放虎歸山了嗎?”
“嘿嘿?!狈段某绦α藘陕?,高深莫測的問道:“陛下,您曾經(jīng)打過老虎嗎?應該了解老虎的習性吧!”
皇太極皺著眉頭想了想,猛的拍手大笑道:“先生說的有道理,當人遇到老虎時,只有站著不動,你不動它不動,如果你要是轉(zhuǎn)身逃走的話,老虎會馬上撲上來,同樣我軍與洪承疇也是這樣,我不動他不動,他若動了,我才動,好啊,好啊,范先生說的不錯?。∧呛槌挟犚姳O(jiān)守無望,逃跑也是在必然之中,寧遠城城高城池,洪承疇撤退的方向也必然如此,哈哈。朕要擺個大餐來等候他。”大帳里傳來皇太極得意的笑聲。
“多爾袞!”皇太極猛的冷下臉來。
“臣在?!?br/>
…
大帳內(nèi)的氣氛陡然凝重起來?;侍珮O點將了,明朝廷與后金之間的最后的一場戰(zhàn)爭就這樣爆發(fā)了。
而此時對面的明軍大帳里,氣氛卻與后金的大帳如同天上與地下一般,洪承疇的臉上也再也沒有往日的儒雅風范,紅暈的臉龐變的蒼白,十五萬大軍如今只剩下十萬不足,戰(zhàn)馬也損失了數(shù)萬,關(guān)寧鐵騎損失巨大,而最要緊的是軍中的糧草只能夠十幾萬大軍三日之用,糧草的不足讓眾人如同無根之浮萍,再也沒有實力與皇太極對陣于松山之下。
帳下的吳三桂、馬科、王撲、楊國柱等六總兵也是一臉的黯然,太監(jiān)曹化淳更是臉色蒼白,渾身顫抖,顯然是在心里極度的緊張與害怕。今日的戰(zhàn)敗讓明軍見識到了八旗兵的威力,饒是精銳的關(guān)寧軍也不是對手。
“哎,要是李督師在就好了。”王撲突然嘆道。帳內(nèi)的氣氛陡然的變的奇怪,眾人的腦海里不由的想起那偉岸的身軀,英武的臉龐,以及那氣壯山河的聲音,“我等奉天命征討,旌旗所指,必能克敵制勝,必能戰(zhàn)無不勝,所向披靡。”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洪承疇心里不由的一陣嘆息,心里也不由的暗暗后悔,如果可以反悔的話,自己也會協(xié)助李無庸的吧!但是還有可能嗎?洪承疇不由的在心里搖了搖頭。
“吳將軍,今日我軍損失不少,軍心也有些懈怠,你去安排吧!”洪承疇懶散的揮了揮手,就轉(zhuǎn)到后面去了。
留下了大帳內(nèi)互相瞪眼睛的,帥座旁邊的曹化淳眼睛轉(zhuǎn)了又轉(zhuǎn)。吳三桂望了望旁邊的幾個人,眼睛也露出了一絲疑慮,又露出了一絲釋然。
曹化淳突然出聲道:“如今到了這個份上了,諸位將軍與咱家是栓在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不知諸位將軍有什么高見?”
“形勢不堪啊!”楊國柱突然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就把各自的想法寫在手掌中,如何?”吳三桂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好?!睅?nèi)的七個人互相望了一眼。
不一會兒,七只手掌并在一起,火光之下,墨黑的字跡居然如此耀眼。
[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