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菊的名字和人一樣,或者說,她不能稱為人,她本身就不是人。
楚風之前一直以為雛菊是人,是一個懷著力量的神秘人,而這個莊子處處透露著幾許古怪。
但是莫離的幾句話讓楚風知道雛菊先前是一朵菊花,在莫離的院子里經(jīng)過日月照射,忽然有了自己的意識,然后雛菊有了自己的形體。這種過程很繁瑣,沒有幾百年是不可能成功的。
于是楚風對莫離的年紀更為好奇了,雛菊從一朵普通菊花到化為人行,這個過程絕對是一場考驗。
“你別猜測我的年紀了,即使你再猜測也猜不出來,我的年紀比你想的還要大得多,當然,你胡亂猜測女孩子的年紀可是不怎么禮貌的行為哦……”莫離其實按照年紀來看,其實也僅僅是二十歲出頭而已,她的容貌宛如少女,但是她的見識與氣質(zhì),卻如同活了許久許久的老人,這兩種奇怪的感覺融合在一個人身上,最終產(chǎn)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莫離似乎對楚風猜測自己的年紀有些不滿,縱然她活了很長時間,但仍然不希望別人叫她老妖精,或許這是所有女性的共性吧?
“我確實猜不出來。”楚風點了點頭,但是心里卻始終在琢磨莫離的真實身份。
她,或許不是人類,即使是人類,也是那種接近仙人的人類,或者說她便是仙人了。
“雛菊是我看著長大的,很不錯。”莫離溫柔地笑了笑,如同長輩一樣摸了摸雛菊頭。
這種情形其實很怪異,如果楚風不明白實際情況的話可能會很訝然。雛菊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而莫離看起來二十多歲,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摸著三十來歲姑娘的頭,而且對方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的樣子,讓楚風著實發(fā)毛。
“夫人,這些年來,您在哪里?我還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看到您了呢?!彪r菊在莫離面前完全是一個孩子一般,她甚至對莫離的稱呼上都帶著敬語。對于這個給與她生命,給與她褪去渾渾噩噩外表的人,她甚至極想叫莫離為母親。
“如果沒有什么意外的話,你這輩子或許真的看不到我了,不過,每個時代總會出現(xiàn)一些讓我覺得有興趣的人類,而這個時代出現(xiàn)的這個人,讓我忍不住便跟著他下山了,呵呵?!蹦x點了點頭,她并不否認雛菊的話,因為如果她沒有遇到楚風的話,她仍舊在山上呆著。
一年又一年,她甚至連日月都不怎么在乎。
“夫人,您是說他是這個時代的……”雛菊好奇地看著楚風,這個時候,她才極認真打量著他。毫無疑問,他的實力甚至連雛菊都琢磨不透了,特別是她背上的那把木劍。
雛菊從來都不知道這把木劍竟能夠帶給她如此大的悸動,那把劍雕琢著奇異符文,每個符文都比她布置在這里的陣法要強多了。當然,外表并不是雛菊所悸動的,雛菊所感到悸動的是這把劍的威勢,仿佛這把劍就是雛菊的主宰一般,散發(fā)著王者氣息。
他到底是如何得到這把劍的?
楚風有些無所謂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當然,他其實是有些尷尬的,這兩個女人彼此都熟悉,倒顯得他算是一個外人了。而且雛菊所說的這個時代,讓他有些不明白。
“他的確算是這個時代的強者,當然,不僅僅是這個時代?,F(xiàn)在下結(jié)論未免太早了點?!?br/>
“他的這把劍……”
“他是這把劍的主人,有什么樣的主人,便有什么樣的劍?!蹦x點了點頭,這把劍與楚風一樣,也在不斷成長,即使他們坐在這里的時候,這把劍都在不斷吸收著天地間游離著的能量。
“我并不是這把劍的主人,而是這把劍的父親,主人與父親,是有區(qū)別的?!背L先前沒說一句話,只聽著兩人說話,但是這個時候,他卻插入了一句。
莫離只是笑笑,不再多說什么。
雛菊想起莫離曾經(jīng)說過的一句話,這個如同自己母親一樣的女人一直是她所傾慕的對象。
“我見證了一個又一個時代的開始,然后見證了一個時代又一個時代的結(jié)束,當某一天我跟在一個人身后的時候,那么這個人不但是這個時代的強者,而且他的潛力是無限的。”
以百年為一個時代,即使是雛菊都經(jīng)歷幾個時代了,她親眼見證魁戾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魔界小兵成為現(xiàn)在的魔界至強者,她不得不感慨,人類之中驚才絕艷之人實在是太過耀眼了。
“你是這把劍的締造者,自然可以稱得上劍的父親?!蹦x點了點頭,然后便轉(zhuǎn)頭看著雛菊“丫頭,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百歲了,實力也已經(jīng)到達化形巔峰,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你的末日也將至了?!碑斦f到末日這兩個字的時候,莫離顯然也是嘆息了下。
“夫人,沒事的,我至少已經(jīng)見識過這個世界了,我死也無憾了,我很滿足。”盡管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已經(jīng)不久了,但是雛菊仍舊搖搖頭。
沒有妖物能夠度過彼此的末日,他們雖然修煉成人形,但畢竟是逆天而行終歸是不被這個世界所認可的。
“不想度過末日?”莫離喝了一口茶,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我沒有這個資格,能活這么長時間,也算是上天的恩賜了?!彪r菊忽然眼神中出現(xiàn)了幾許希望,但是這種希望卻漸漸黯然下去。妖的末日,她從未奢望度過。
雛菊沉默下來,莫離也再不說話,只是喝著茶,而楚風卻只是默默地看著前方。
陳曦再次踏入這片土地的時候,她明顯有種解脫感。
她是一個除妖師,自小便跟著爺爺一直學著除妖之術,這個世界雖然存在著不少妖怪,但是能夠遇到的卻是很少,而且即使有,他們也是隱匿了妖氣,混在人群當中。
很少聽到妖怪傷人的消息,也很少看到怪事。
她再次朝著前面走了一步,雖然情緒有著解脫,但是她卻顯得很疲憊,這段時間,她走過很多地方。
“這個世界有許許多多的怪怪,我們除妖師的任務就是解決那些邪惡妖怪。”
“那善良的呢?”
“善良的妖怪你基本上不知道,因為他們混跡在人群當中,或許你周圍的朋友就是妖怪?!?br/>
“那如何辨別他們?”
“需要時間,當你完全掌握除妖之術的時候,就能夠辨別他們了。”
她的腦海里回蕩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對話,當初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是一個受詛咒的人,當時的她無憂無慮,覺得只要學好除妖之術,自己也能夠成為如同爺爺那樣強大的除妖術。
只是,幾年過后,當同齡人都漸漸長高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她的年紀停留在八歲,她的身體再也沒有變化了。
當爺爺彌留之際,才將這個原因告訴聽她。
那個許久以前的預言詛咒終于在她身上驗證。
曾經(jīng),她的祖先殺過一個強大的妖怪,在那個妖怪將死之際,發(fā)出了怨毒的詛咒!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詛咒的關系,他們除妖師一族人有上百人,但是僅僅經(jīng)過幾代而已,除妖師便因為亂七八糟的原因,每一代只活一個人。她的爺爺活下來,她的父親母親便在她出生那年便死了。
然后她活下來,她的爺爺最后也因為歲月的關系,離開了這個世界。
她成了僅存的幾個除妖師之一,同時也再長不高了。
難道除妖師真的要絕種了么?
她時常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