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日。當(dāng)天午后,海面上。
一艘豪華游艇正快速向西行駛。
上層甲板沙發(fā)上,宮合井部和安德烈喝著啤酒唱著歌興致正高。
李秋彤戴著一只白色寬邊太陽鏡,身穿一襲白色連衣裙倚坐在對面的沙發(fā)上,她的雙腳向一側(cè)盤起,一手扶著腳踝一手斜支著頭,眺望遠(yuǎn)方,海風(fēng)吹拂下飄動著烏黑長發(fā),楚楚動人。
宮合井部帶著微醺的眼神看看李秋彤,探頭到安德烈耳邊,“你經(jīng)常陪著這樣一位美女,有沒有心動?”
安德烈搖搖頭,曬然一笑,“這就是我比你優(yōu)秀的地方。我們法國男人不僅懂得浪漫,同時也很有原則。我愛女人,但是我把生意和生活區(qū)分得很清楚,做生意的時候是不應(yīng)該牽扯有私人感情的。她是我的生意伙伴,也是我很尊重的朋友,而且她是我?guī)淼?,我?fù)責(zé)保護(hù)她。作為好兄弟,我必須提醒你不要對她有什么想法。”
“呵呵,安德烈,你這是在罵我,難道我是個無聊的流氓嗎?你説的我很贊成。來,為了男人的原則,干一杯!”
三個xiǎo時后,游艇終于到達(dá)了多吉島。
多吉島并不大,全島面積大約三十平方公里,島上長滿了郁郁蔥蔥的樹木,秀頎挺拔。一群群海鳥在樹梢盤旋,這里是海鳥的天堂。整潔的海灘,突兀的礁石,潔白的浪花,清澈的海水,景色宜人,這里是一處沒有沾染過紅塵的世外桃源。
游艇在碼頭停泊,這個xiǎo島原本是無人島,本來沒有居民,只有一些漁民為了出海打漁時便于休息在島上搭建的幾個簡易的木屋。早在戰(zhàn)后初期,宮合由紀(jì)夫就買下了這個島嶼,成為宮合家族的私人領(lǐng)地,后來就慢慢修建了一些房屋和碼頭。碼頭用水泥樁砌入海中,用防腐木鋪設(shè)的面板,碼頭里還停泊了另外一艘較大的游艇和幾只快艇。
宮合井部的游艇就??吭诖a頭,有兩名碼頭侍者接過纜繩,與游艇上跳下的水手一起把船身固定住。宮合井部提著一個大金屬鳥籠走下船,把鳥籠交到一名侍者手里,那是他為爺爺帶來的兩只白羽葵花鳳頭鸚鵡。安德烈踏上碼頭,轉(zhuǎn)身把手遞給李秋彤,扶著她走下游艇。在他們向島上走去的時候,李秋彤看了看四周,留意記住了這個碼頭的方位。
離開海灘,就進(jìn)入了樹林,宮合井部帶著眾人拾級而上開始登山。山并不高,也沒有大路,只是多年來自然形成的彎彎繞繞高低不平的山石xiǎo路,路兩邊是茂密的樹林,還有幾條xiǎo溪潺潺流淌。眾人呼吸著海島上濕潤清新的空氣,也不著急趕路,一邊漫步原始山林中,一邊饒有趣味地欣賞著原生態(tài)的風(fēng)景。那兩只帶上島來的鸚鵡聽見林中鳥兒嘰嘰喳喳的鳴叫,也興奮地振翅高鳴。
大約走了半個xiǎo時,眾人來到山dǐng,俯瞰整個多吉島。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島上最高diǎn,山勢從這里向東北方向逐漸低緩延伸直到海灘碼頭,碼頭是個緩坡,水深只有幾米,水流平緩,非常適合建碼頭,他們剛才就是從那里登島上山的。島的西面和南面山形陡峭,基本上都是直插入海的峭壁,水深有二三十米,風(fēng)浪大,水流湍急。大家走到山dǐng一座簡易的木質(zhì)涼亭休息,宮合井部心情很好,向安德烈和李秋彤介紹多吉島的地形,“你們看,這個島從東到西有兩座山,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就是最高的山峰也是東山,名字就叫多吉山。那邊的西山叫做屏風(fēng)山。夾在中間的這個山谷叫做歸魂冢,我爺爺就住在那里?!闭h著他用手一指,“你們看,那個最南端伸出海面的山坡dǐng上那幾棟房子就是爺爺?shù)淖∷?。?br/>
李秋彤問道:“歸魂冢?是誰起了這個名字?”
“這個島本來是無名島,爺爺買下來后才叫它多吉島,這兩座山也是爺爺起的名字。他以前經(jīng)常説,等他死后要埋在中間那山坡上,我想這就是叫做‘歸魂?!脑虬?。其實自從五年前,爺爺就一直住在這里不肯回宿田了?!?br/>
眾人歇息了一會繼續(xù)出發(fā),從最高的多吉山向下走向歸魂冢。這里雖形似山谷,卻又是一片凸起的xiǎo山坡,被兩邊的高峰夾在中間,兩邊天然的屏障擋住了風(fēng)勢,谷中潮濕溫暖,因此樹木生長得格外高大茂盛,歸魂冢dǐng部是扁平的坡面,一直向正南方向延伸超出左右兩邊山形的遮擋,一直突出海面。
又過了半個多xiǎo時,大家終于走到了歸魂冢上爺爺?shù)淖∷?。幾棟樓閣三三兩兩因山就勢建在坡上,樓閣都不高,大多是兩層結(jié)構(gòu),掩在茂密的綠樹和灰色山石中,有的你若不走近去還難以察覺房屋的存在。這些人造建筑精致卻低調(diào),完全融入大自然懷抱,那么和諧那么親近,就像這些房屋原本就是在山里生長出來的那樣。
其中有一處面南背北而建的房屋算是這山上最大的一幢,朝南而建的主樓是上下二層,門樓上一塊牌匾高高懸掛,上書三個漢字《觀心苑》。主樓后面依山修了一個環(huán)抱的院子,所有房屋的主體木梁和木結(jié)構(gòu)都是深褐色的,門窗上鑲嵌著鏤空雕刻的格柵,白色絹布門窗既清新又透氣,整座樓房像是深山中一位清修的老僧,滄桑質(zhì)樸,參透了世間風(fēng)雨,神態(tài)中透著安逸祥和的處世態(tài)度,訴説著萬物皆空的生命感悟。
經(jīng)過一條大石塊組成的路,宮合井部帶領(lǐng)大家來到這幢“觀心苑”前,門口一名侍者向眾人深鞠一躬,帶領(lǐng)大家走入屋內(nèi)。一進(jìn)門是堂屋,中堂上懸掛了一幅大字,是《靜心》兩個字,這幅字下面擺了一張黑色長條幾案和兩張黝黑發(fā)亮的木椅,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家具了,屋子一塵不染,幾縷光線斜射進(jìn)來,淡雅清幽。
宮合井部問侍者:“爺爺呢?”
“老爺在后院里。”
“誰陪著他?”
“老爺喜歡安靜,我們沒事都不去打擾他,一直都是田中先生陪伴著老爺?!?br/>
田中名叫田中界二,是自xiǎo就跟隨宮合由紀(jì)夫的家仆,只比主人xiǎo五歲,宮合由紀(jì)夫視他如同兄弟一般。
宮合井部帶領(lǐng)安德烈和李秋彤從堂屋側(cè)門轉(zhuǎn)入后庭院中,進(jìn)入院中首先要踏上一片白色石英砂地,然后才連接著種植著幾棵松樹和幾株海棠花的草坪。院子?xùn)|西兩側(cè)修建的是木質(zhì)回廊,回廊里或掛或擺放著不少大型金屬鳥籠和鸚鵡架。每只鳥籠里或架子上都有一兩只各色的鸚鵡。在一處木板鋪成的露臺上,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坐在輪椅上,與旁邊木椅上坐著的另外一位老者正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説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