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日的工夫,李記小吃鋪一文錢土豆粉的名聲便響便了整個鹽城,傳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尤其是那半大的小子們,一到飯點(diǎn)便如狼攆了一般,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店門口,排隊之人從晌午一直排到晚上,沒有一刻低于過百人,畢竟大多數(shù)人一天也就掙個十來文,光每天吃飯就要用去三分之一到一半,所以有此景象不足為奇。
等到第三日仿佛此景已然成為了常態(tài),鹽城東市的百姓們已是見怪不怪,而此刻在李記小吃鋪對面的茶樓中,王偉明正高坐在二樓,注視著下方的場景,一邊喝著杯中的香茗,一邊道:“那邊啥情況???”
“少爺,玉粉齋里的客人已是不足平日里的三成,想來用不了多久玉粉齋便難以為繼了!”
“好,本少爺要的就是這個,賠多少無所謂,只要能把他們逼得開不下去就成!”
身旁的那名下人獻(xiàn)媚道:“依小的看,少爺何必費(fèi)這么大事,給小的交待一聲,小的立馬便領(lǐng)人把他們店給砸嘍,看他們還敢如此囂張!”
王偉明聽聞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去啊,本公子同意了,就是到時候讓人把刀架脖子上,可別哭著喊著來求我,我可沒那本事?!?br/>
那下人聽聞也是懦懦的嘀咕了兩聲不再言語,王偉明喝罵道:“你個蠢材,在老子身旁跟了這么久,還是這么蠢,你個豬腦子都能想到的我會想不到?能這么干我何苦這么緣木求魚?”
見對方低著頭不吭聲,王偉明也沒了繼續(xù)罵下去的興趣,狗改不了吃屎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指望讓這家伙便聰明些,那可是比登天都難,不過好在平日里吩咐下去的事每一件都辦的盡心盡力,也就湊合著使吧,就是養(yǎng)條狗這么多年都有了些感謝,更別說他了。
嘆了口氣道:“這三日賠了多少兩銀子?”
那名下人聞此頓了頓隨后道:“少爺,到現(xiàn)在為止賠了六十八兩多銀子?!?br/>
王偉明算了算后自顧自道:“那我給你們的一千兩銀子也夠賠一陣子的了?!?br/>
“嘿嘿,少爺我看用不到那時候他們就得關(guān)門歇業(yè)了?!?br/>
......
秦瀚這幾日除了晚上睡覺,白日里幾乎都待在店里,不過令林二狗奇怪的是,自從李記小吃鋪把價格降至一文后,少爺反而還不降反升,把價格定在了五文錢一碗,不過相較于之前十文錢的時候,其中的蔬菜品種足足少了近一半,但里面的粉卻是多了近五成,秦瀚把此稱之為普通份,并且要求以后的普通份都按照這樣做,在林二狗看來秦瀚的這種種舉動無異于破罐子破摔。
不過怪就怪在這兩日的客流量反而還有回溫的趨勢,從第一天的只有兩成,到了第二天卻有了之前的三成,第三日的客流量便沒有太大浮動了,林二狗好奇不已,便前去詢問秦瀚是何道理。
秦瀚笑了笑道:“這就是一個品牌的帶動力!”
“品牌?”林二狗還是不解其意。
林二狗可是以后自己的大掌柜,遲早有一天都要把這些教給他的,所以秦瀚便耐心道:“品牌是什么?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行當(dāng),當(dāng)然要細(xì)化許多。”
“大的概念呢,就是類似飯店是一個行當(dāng),供人們吃供人們喝,茶樓又是一個行當(dāng),青樓又是一個行當(dāng),而在這些飯店底下,在分類還會有什么呢?”
林二狗想了想道:“有酒樓,有小吃鋪,有茶點(diǎn)攤?!?br/>
“對嘍,我們這就是屬于小吃鋪一類的,但問題土豆粉雖說在我們手里已經(jīng)問世了一年多,但名氣卻沒有這短短三天來的快,這是為何?”
“因為我們的定價在普通百姓那里,還是屬于比較奢侈的,只是時間長了解解饞,光顧我們的大多數(shù)還是屬于中上層人群?!?br/>
“所以啊,這個價位定格從最初就有些不合理,遲早都是要改的,還不如趁著這股東風(fēng)一降到底!”
“這又是何故?”林二狗疑惑道。
“目前這個價格合理嗎?”林二狗聞此堅定的搖了搖頭。
“既然不合理,那就不會長久的存在,必然只是桃花一現(xiàn),所以我們不必驚慌,等我們研究出了最合理的價格便是了,至于剛才所說的品牌力量,就是因為借著這股東風(fēng),不僅他們的名氣打響了,就連我們的也是一樣,所以這兩日客流有所回升,畢竟他們的店就算再如何每天也只能接待那么些人,現(xiàn)在只要誰能把對手熬死,誰就能獲取最大的利益?!?br/>
林二狗是越聽越激動,沒想到這里面還有這么多門門道道,不由得有些好奇少爺這小小的腦袋里是怎么知道這么些東西的,但他并不想去追問這些,只是想知道接下來怎么去做。
“嘿嘿,你記住什么東西想要讓人們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接受并為之傳播,最簡單的辦法便是由上而下?!?br/>
“由上而下?”
“以后我們的土豆粉沒有單一的價格和樣式了,我將它分為了四種,第一種便是店里售賣的普通版,僅需五文錢便可,第二種則是標(biāo)準(zhǔn)版,價格恢復(fù)到之前十文的價格便好,樣式也和之前一樣,第三種則是豪華版,每份二十文,其中的蔬菜和肉類都會多出不少,還會有秘密佐料加入哦!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最后一種至尊版,每份定價五十文!”
說到這里林二狗不禁聽的一愣一愣的,良久后才緩緩道:“五十文一碗?誰會吃這么貴的東西啊?”
“這就是經(jīng)商之道,鼠有鼠洞,蛇有蛇洞,你覺得這兩者會走到一起嗎?有時候那些王公貴族,豪門大族要的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如果都一樣了,怎么體現(xiàn)出他們身份的不同?”
“理倒是這個理...”林二狗喃喃道。
還不等他說完,秦瀚便朝他頭上一巴掌道:“好了,別在我這墨跡了,趕緊去給我買幾百斤芝麻回來?!?br/>
“少爺,你要做芝麻餅?。坎贿^也用不了這么多?。俊?br/>
“等你買來就知道了,快去吧!”
待林二狗走后秦瀚才喃喃自語道:“真不知道大秦這幾百年除了打仗都干了些啥,連芝麻能榨出油都不知道?!?br/>
在前世秦瀚記得,芝麻油在上千年前便開始榨油食用,到了唐朝已是風(fēng)靡一時,幾乎是調(diào)飯的必備之物,可到了大秦除了做芝麻糕,芝麻餅以外幾乎就別無用處,真是浪費(fèi)啊!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福泉和栓子便抗來了三百斤芝麻,秦瀚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趕走了一些無關(guān)緊要之人,便只留下了林二狗,福泉,趙順,燕子,以及在一旁看著他們忙碌的徐晃。
先是吩咐福泉和趙栓二人把芝麻洗干凈,連著洗了三四遍后這才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等控干了其中的水分,便開始放在鍋中翻炒,并且不斷地讓生火的趙栓控制好火的大小,最后在經(jīng)過大火的一陣翻炒后炒熟的芝麻便出了鍋。
在降過一陣溫后,便把炒熟的芝麻倒入石磨中細(xì)細(xì)研磨,這種活一般可都是牲口干的,可無奈現(xiàn)在這里的牲口只有燕子懷中的狗蛋,和拴在后門處的阿黃,連之前豬圈里的豬也是由于沒了東西可喂它,早已是被殺了吃肉了,只好讓在場的幾個男人輪流著拉磨。
磨芝麻可不像磨其他的一些東西,需要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才能最大化它的出油率,畢竟本來芝麻這東西就小,福泉和趙栓二人累的癱倒,便只好由林二狗出馬,可現(xiàn)在林大掌柜的身驕肉貴,拉了沒幾圈便開始上氣不接下氣,翻了翻白眼的秦瀚只好親自出馬。
不愧是練家子,一口氣就把石磨中的芝麻所有都磨了出來,而燕子則守在石磨下方,仿佛接生婆一般望眼欲穿的看著一滴滴磨出來的香油落入下方的大桶中。
饒是秦瀚是練家子,也架不住這一頓出力,朝著林二狗幾人又把接下來的事宜吩咐了一遍后,便攤倒在一邊的草席子上,徐晃此刻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道:“你小子從哪里知道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方法,前世莫非是餓死鬼不成?”
“嘿嘿,您老人家可說對了,我前世還真是餓死鬼投胎!”
見秦瀚避而不談,徐晃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一個時辰左右的工夫,燕子便捧著一銅盆興奮的跑到秦瀚面前道:“哥,成了,成了,這東西咋這么香???”
林二狗等人也是難掩興奮之色的跟在后邊,秦瀚聞此嘆了口氣道:“我都教到這份上了,要是還不成,我不如抹脖子算了!”
“少爺,那我明日就把這東西加到咱的粉里?”
“這東西沒有我發(fā)話,你們誰都不許動,這兩日維持現(xiàn)在的樣子便可?!?br/>
眾人聽此面面相覷,還是燕子忍不住問道:“這是為何?”
秦瀚聽此卻答非所問道:“接下來兩天,你們的任務(wù)便是把剩余所有知道土豆粉制作方法的人,讓他們知道并且教會香油的制作過程,并且要告訴他們這是我們絕地翻盤之物,一定不能告訴別人!”
“少爺不可!”林二狗慌忙道。
而燕子則是看了看秦瀚又看了看一旁的徐晃仿佛明白了什么,嘴瞇起來仿佛能笑出一朵花來,秦瀚見此反而厲聲道:“燕子,不可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