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白發(fā)誓,她真的不是想拉仇恨來著。
她甚至想說點話,跟她的便宜師尊敘敘舊,拉拉家常拖延一下時間的。
但是沒辦法,心有余而力不足。
舌頭都僵了,一張嘴就哇啦一聲吐出滿嘴的冰渣。
再看看對面的陸青臨,同樣是漫天風雪,同樣是狂風鋪面,卻依然是發(fā)絲整潔,衣袍不亂,一副風雪不侵,寒冬不懼的樣子。
果然這個游戲系統(tǒng)就是在針對她!
她在心里罵了游戲系統(tǒng)兩遍,早知道如此,還不如當初就不設(shè)計你出來!
你這個逆子!
還沒罵完,陸青臨的劍已經(jīng)到眼前了。
這位師尊的修為據(jù)傳是修仙界第一人,只差臨門一腳就能飛升成仙,于劍法上更是造詣匪淺,一劍可斬日月,定乾坤。
雖然一想就知道肯定沒有吹得那么神,但許知白現(xiàn)在還是肉體凡胎一個,連筑基的門檻都沒摸到,縱使不能斬日月,斬她也綽綽有余了。
她在刺目的劍光里回頭望了一眼,池郁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閉著眼,全神貫注地和系統(tǒng)拼搏。
天地間蕩漾的另一股靈力將他牢牢地包裹在內(nèi),兩股靈力纏斗、撕扯、互相吞噬侵蝕,不是一方消亡,就是另一方力竭被吞噬。
不是注意不到她的困境,而是他現(xiàn)在根本抽不開身。
系統(tǒng)調(diào)動了能調(diào)動的所有的靈氣來跟他抗衡,就算是他對付起來也極為吃力,不得不全力以赴,拼命之下才堪堪維持平衡。
如果這時,他再分出力量去幫許知白,系統(tǒng)肯定會趁此機會,拼死攻擊他,到時候不僅他有危險,這個開辟出來的小世界也可能因此毀滅。
許知白也知道當前的處境。
她拖動僵硬的雙腿,后退了一步。
身體因為僵硬而缺乏平衡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一顆銅鈴自她手中甩出,在空中幻化出巨大的黑影,吞噬干凈所有的劍光,沒有一絲落下。
陸青臨一劍揮下,運了五六分的力,結(jié)果竟然水花也沒有砸出來一個。
輕飄飄就被化解。
饒是南陽掌門也有些不可置信。
等黑影消散,戈壁上已經(jīng)看不到許知白和池郁的影子了。
只剩下一條巨大的裂谷橫生在戈壁上,像是大地瘡痍的傷口。
陸青臨臉色難看至極,識海鋪天蓋地地放出,沒有找到那兩人,倒是發(fā)現(xiàn)不少正在往這個方向趕來的同道。
五長老是率先趕到的。
她見到仍然殘留著磅礴靈氣的裂谷,神色淡淡地,只說了一句:“師兄,到此為止吧?!?br/>
到此為止,還來得及。
然而陸青臨卻是臉色冷得幾乎結(jié)冰,他驟然回頭,掐住了自己師妹的脖子,寒聲說:“你把她放走,又給她們藏身的法器,是你!”
“枉我將你當作最親近的師妹,這么重要的事情都從不瞞著你,你竟然背叛我!”
此刻陸青臨已經(jīng)紅了眼睛,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師妹的藏身寶物有多難找。但他萬萬沒想到,曾經(jīng)他受過庇護的寶物會在這一刻成為他的心腹大患。
池郁的能力他也很清楚,也比誰都渴望自己能獲得這樣的能力。
眼見事情越來也難以處理,陸青臨將滿腔的憤怒和不甘都發(fā)泄到了自己師妹的身上。
“他們在哪里!”
這時候的陸青臨哪里還有南陽掌門人的端莊和嚴肅,他瞪著雙目,咬著牙,額角的青筋砰砰直跳,雙眼隱隱發(fā)紅。
這是入魔的征兆。
他毫不猶豫地發(fā)動了自己對李蘋蘋的控制,雙眸中血色更濃。
李蘋蘋被掐住脖子,本來還伸手掙了兩下,被他的眸光一掃,登時不動了,兩眼無神地直視前方,臉色因窒息發(fā)紅,雙唇卻是一片慘白。
“他們在哪里?!标懬嗯R又問了一遍,這次聲音放得很低,竟是滿含殺氣。
一直沒開口的李蘋蘋張了張嘴,艱難地從唇縫里擠出幾個字。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法寶現(xiàn)在不在她身上,能護著人去哪里,她也毫無頭緒。
更何況……
陸青臨還是不信,神識橫沖直撞地闖進她的識海里,翻天覆地般的搜尋一番,確實沒發(fā)現(xiàn)許知白兩人的消息。
他退出來,將面前蒼白脆弱的女子往地上一丟,像是甩開了什么臟手的穢物似的,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往峽谷里飛去。
大雪紛紛揚揚,宛如鵝毛漫天飛舞。
轉(zhuǎn)眼就鋪了女子一身,她瑟縮了一下,像是想要掙扎著站起來,但最后還是無力地跌了回去,任由大雪將自己掩埋。
南陽。
本該入春的季節(jié),忽然天降大雪。
眾弟子早起時都驚呆了。
南陽的天氣隨著各峰主的性情,要么常年溫暖如春,要么滿山大雪封山,從來沒有在喜愛春日的主峰里降下大雪。
陸臻在第一片雪化飄落下來時就感覺到了不對。
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樁樁一件件地壓過來,讓他不多想都不行。
先是南陽莫名其妙收下了參與試煉的所有弟子,再是他爹陸青臨破例將一個資質(zhì)不怎么樣的姑娘收入門下,不是他看不上那姑娘的資質(zhì),是他很清楚他爹的眼光有多高。
再說,他明明都答應(yīng)過他娘不在收弟子了,等他娘閉關(guān)出來,看他怎么交代。
然后是五長老那邊的反常。
突然將還在歷練的蘇代急匆匆地叫回,雖說術(shù)法一夜千里不是難事,但明明也不是很遠的距離,而且這個任務(wù)馬上就要圓滿完成了,結(jié)果五長老硬是一刻也等不了。
回來之后,干什么?
就讓蘇代去逮他那位缺席早課的師妹,然后蘇代就莫名其妙地對他——
話說這些事情里,他這位師妹的出鏡率是不是也太高了點兒?
他繞著五長老的山頭轉(zhuǎn)了兩圈兒了,也沒有看到蘇代的影子。
守殿的弟子說五長老和蘇代都不在,他們能去哪里?
蘇代做了這樣的事情,然后竟然一聲不吭地丟下他跑了?
要不是他還有點理智,都要懷疑蘇代是不是和五長老一起私奔去了。
守殿的弟子看著南陽大師兄表情逐漸變態(tài),默默地遠離了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