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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太平侯府外院的會客廳已經許久沒有起用過了,那么內院的會客廳更是空置已久。↖,侯爺突然發(fā)話要用,著實讓下人們忙亂了一陣子,好在平日里沒有偷懶,該干的活計都有干,現(xiàn)下不必現(xiàn)擦現(xiàn)掃,只需焚起淡香,燒熱地暖即可。

    緊趕慢趕,眾人終于趕在管家將客人引來后院前忙完,紛紛散去,林諾入廳小坐,少頃太平侯至。侍女為二人上茶,后依命退下,留下太平侯爺與林諾二人在廳中,面對而坐,手捧淡茶,相顧無言。

    過了不知多久,手中的茶已失卻溫度。太平侯撂下茶碗,淡淡開口相詢:

    “林大人入夜來訪,有何貴干啊?”

    “下官……”

    “話說回來,林大人入京述職后,本侯還未派人恭喜大人仕途平順,重新高升,真是失禮啊?!?br/>
    “侯爺貴人事忙,無礙。下官今日來訪……”

    “忙?本侯手里既無權柄,也無兵權,不過閑散侯爺一個,哪里及得上大人你忙碌,日理萬機啊?連拜會上官都沒功夫?!?br/>
    林諾也放下手中茶盞,似笑非笑地摸了摸胡子:“侯爺終于說到重點了?”他頓了頓,續(xù)道,“下官剛還在想,侯爺什么時候添了那些窮酸文人的毛病,說起話來繞來繞去,半天不入正題?!?br/>
    “好你個林千金,竟然敢拐著彎子罵本侯窮酸,找踹啊你!”太平侯豎眉喝道。

    林諾字重之??伤切├吓笥?,太平侯也好,黃鶴也好,從不這么稱呼他,而是取一諾千金之意,戲謔他為“林千金”,這個外號乍一聽好像“令千金”,更令這幫“損友”用得樂此不疲。

    對此林諾不以為忤,只微微一笑說道:“踹不踹的無所謂,只要侯爺別治我個以下犯上之罪就行。”

    “混賬玩意兒!”

    帶笑的罵聲剛落。就見對面的太平侯從椅中跳起。沖將過來一把抱住林諾的肩頭,前后搖晃了數(shù)下,邊晃邊大喊道:“那么久不登門,我以為你把老子忘了呢!”

    “別鬧?!绷种Z笑著撥開他勒在自己喉管處的胳膊。掙扎著說道?!袄系?,我來有正事?!?br/>
    見他摒棄“侯爺,下官”那些虛頭巴腦的稱呼。安祿反應過來,放下手臂后道:“什么事?”他胡子一翹,“為了蘇丫頭?”隨即冷哼一聲,又自坐了回去,“因著她才勞動我們林大人的大駕,早知道本侯早把她帶進府了,也不用眼巴巴地等了這么多天?!?br/>
    “是,回京以來還未登門,這事是我做的欠妥,對不住老祿你。”

    林諾說罷整了整面容,肅穆向安祿一揖而禮,唬的安祿又跳了起來,罵道:“呔!老子還沒死呢!你拜什么拜!”

    “但,一碼歸一碼,你今個兒貿然把蘇丫頭帶回府,這事兒欠妥,我定要來和你說道說道?!绷种Z的態(tài)度變得飛快,前一刻還是肅立原地,滿懷歉仄地道歉,下一刻已是端坐椅中,理直氣壯地指摘。

    “你!”安祿又是氣又是笑,索性一攤手說道,“得,我在你林千金這兒從來占不著理,說吧,我怎么做的欠妥了,至少我沒滿處嚷嚷她是鶴子的女兒,還說什么‘他與臣甚為投緣,定要結成兒女親家’?!痹挼胶髞?,他開始怪腔怪調地模仿起林諾的語氣來。

    林諾軒眉一皺:“這話你從哪里聽來的?”

    安祿微一怔愣,隨即像是想到什么,強撐著說道:“你想說什么?我不信你不知道,這事兒是皇上默許才會流出來的,”他看向林諾,“皇上這是在探你的虛實呢。”

    “這我當然知道,我說的是,”林諾的目光瞬也不瞬地釘在安祿臉上,注意他的神色變化,“你為何連我說了什么,都知道的那么清楚?”他見安祿目光躲閃,脫口道,“你在宮里插了釘子?”他霍然而起,低聲喝道,“你膽子夠大的,手都伸到皇帝身邊了?”

    安祿面現(xiàn)尷尬,胡子一抖一抖的,可還是嘴硬道:“你別渾說啊,我對圣上忠心耿耿?!?br/>
    見他老臉發(fā)紫,好似橘子皮的面容抖得久了,褶子更顯得多了,林諾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擺手說道:“罷!罷!你不愿意說,那我不問了,”他走至安祿身旁坐下,語重心長地規(guī)勸道,“能脫身就趁早脫身吧,要是等到皇上察覺……”

    “你一走就是十六年,鶴子更是……唉,”安祿頹然嘆氣,手撐額頭,“我這也是不甘心,一個人垂死掙扎,翻不起什么大浪花兒來?!?br/>
    昔日老友而今真的“老”了,林諾看看他又想想自己,心中有些感傷,伸手拍拍安祿的肩頭:“莫灰心,我不是回來了嗎,從今往后,你再不是一個人了。”

    “……你放心,這幾年我已經在慢慢脫手了,宮里沒剩幾個人了,”安祿抬眼望向林諾,“再說,那個妖女把她宮里那幫奴才迷得五迷三道的,個個心向著她,我的手下不好活動,已經很久沒有消息傳出來了。”

    “那個妖女,”林諾咀嚼著這四個字,面上現(xiàn)出空洞的神色,“誰能想到,當初作為貢品獻給先皇的番女,一個玩物,竟能攪出這么大的事端來,”他瞟了安祿一眼,“她這么執(zhí)意要求女兒嫁給東方家的那小子,未嘗不是因為……”

    “因為什么?”安祿瞪眼罵道,“就是沒有這茬兒,也休想我的離離嫁去東方家,給東方赟那小子斟茶倒水,磕頭請安,”想到女兒癡心錯付,他的心中又自燃起熊熊怒火,“誰知道那小子勾引離離,是不是受了他爹的指使,好在離離迷途知返,和那小子斷了,”哼了聲后又道,“欸,你又是怎么回事啊,平白弄了樁兒女親事出來,我怎么不知道鶴子把閨女許配給你家小子的事兒?”

    “你忘了?那年咱們入滇,找來找去找不著那個鬼‘飛天’,我還差點把命搭進去,幸虧被千千救了,”林諾說著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又道,“那是鶴子第一次看見千千,當天晚上就醉了,拉著咱們說找到媳婦兒了,硬要和我定親家。我為了哄他早點睡覺別鬧,不就答應了嗎?”

    “這也算?。 卑驳摓橹^倒,不服氣地嚷嚷道,“那會兒榛姐兒要招婿了,鶴子是看中你孫子做女婿了吧?”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