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認井尹虎松為井尹家少主?”景定吃驚的看著不遠處的井尹直虎。他完全沒有想到井尹直虎竟然是為了這個才急于求見自己。
“八條令公明鑒,因為虎松為前任家督肥后守直親的嫡男,而龜之丞則是庶子,雖說虎松是遺腹子,但也是已故肥后守直親的血脈,還望八條令公能成全。”井尹直虎隨即將緣由說了出來。
“井尹次郎法師,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是井尹家的家督,為何希望我來從中斡旋并指認虎松為井尹家的少主?”景定對此深感不解。
“因為臣下的家督之位是受任于井尹家危難之際,如今今川刑部侍郎降服,臣下無力確保家中嫡庶有別,只能懇請上杉家出面?!本被吘故且唤榕?,并沒有足夠的威望和實力,自然不能與井尹家庶流的上野家、奧山家、井平家、井手家、田澤家、田中家等相抗衡。
“關(guān)于此事,我需要返回江戶城后向山內(nèi)入道屋形殿稟明,征得山內(nèi)入道屋形殿之御意后方能回復(fù)?!本岸▽Υ瞬⒉荒芰⒓醋龀鰶Q斷,因為井尹家名義上是國人領(lǐng)主,實際上與一般小大名相差無幾,需要妥善處置才行。
“那臣下就靜候八條令公的佳音了?!本被⒃捯魟偮?,景定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井尹虎松雖說是井尹肥后守的遺腹子,可并非井尹次郎法師你所出,為何你對此事如此上心?嫡庶有別是武家傳統(tǒng),可按理說只需井尹次郎法師將虎松收為養(yǎng)子,那么他也就名正言順的是嫡男了?!本岸ㄗ诰被⒌拿媲熬従徴f道。
“臣下在戰(zhàn)時尚能號令家中眾人,只是如今遠州恢復(fù)靜謐,只怕家中眾人不會接受此事?!本被⒂X得自己在井尹谷還是人微言輕。
“你既然身為井尹家家督、井尹氏一門總領(lǐng)、井尹谷城城主,那就要團結(jié)家中眾人,若是井尹家發(fā)生內(nèi)訌,無力鎮(zhèn)撫的話,那么就只能改易了。”景定說完便站了起來,準備朝著大廣間外走去。
“若是臣下作為人質(zhì),能否換得上杉家扶持虎松繼任家督之職?”還沒等景定走兩步,井尹直虎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無禮!”原本侍候在大廣間外的五味高重見狀急忙抽出了腰間的太刀,指向了井尹直虎。
“與三兵衛(wèi)退下!井尹次郎法師,這天下六十六州哪里有家督作為人質(zhì)的?據(jù)聞井尹虎松還在襁褓之中,如何能處理政務(wù)?”景定見五味高重已經(jīng)抽出了腰間的太刀后急忙令他退下,他可不希望遠江一國才靜謐不久又起戰(zhàn)火。
“一切皆是為了井尹家的家名存續(xù)。”井尹直虎其實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畢竟井尹虎松是井尹直親的正室所出,而龜之丞是井尹直親流落在信濃所生的庶長子,為了避免來路不明的龜之丞成為井尹家的少主,井尹直虎只好冒著很大的風(fēng)險前來駿府城,請求上杉家介入。
“不如這樣吧,井尹次郎法師你隨我一同返回江戶城,向山內(nèi)入道屋形殿當(dāng)面訴說此事。”景定也拿井尹直虎沒辦法,但鑒于井尹谷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處于遠江進出三河的要道之上,可謂是兵家必爭之地。
“臣下謝過八條令公?!?br/>
“不過,聽聞井尹家重臣井尹刑部少輔于刑部城抗擊今川軍屢立戰(zhàn)功,之后還隨里見安房守、八條近江守等將出陣遠州諸郡立下不少功勞。”景定倒是話鋒一轉(zhuǎn),隨即提到了井尹家的一門重臣井尹直緒。
“八條令公所言不差,刑部少輔他以寡敵眾,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一直堅守刑部城,直至援軍抵達?!本被Ⅻc了點頭,但不知景定所言是何用意。
“不如這樣吧,井尹次郎法師是否愿意成為我的側(cè)室?”景定還沒等井尹直虎反應(yīng)過來就語出驚人。
“什么?!”井尹直虎一臉的震驚,她完全沒有想到景定竟然見過自己幾次后就惦記上自己了。
“只要井尹次郎法師成為了我的側(cè)室,那么你再收井尹虎松為養(yǎng)子,那么就等同于我的養(yǎng)子。如此一來,井尹虎松的地位不就穩(wěn)如磐石了嗎?”景定倒是想出了一個他自認為非常完美的方案來。
“這有些不太妥當(dāng)吧······”井尹直虎臉紅的說道,她隨即意識到自己可能是羊入虎口了。
“這有什么不妥當(dāng)呢?”景定說完就將井尹直虎一把抱起,走向了寢殿之中,而門外的五味高重也非常識相的告戒宿衛(wèi)在大廣間附近武士不得將此事對外透露。
永祿四年,六月二十日。
天空清澈澄明,陽光照耀著江戶城的里里外外。
這一天是上杉家家臣、治下領(lǐng)民的一個盛大節(jié)日。
寬闊的小田原街道兩側(cè)一大早就已萬頭攢動,無數(shù)的江戶城周邊領(lǐng)民正在翹首眺望——等待班師凱旋的上杉家少主上杉氏虎和他麾下那群驍勇善戰(zhàn)的將士。
當(dāng)氣宇軒昂的上杉氏虎一馬當(dāng)先地出現(xiàn)在江戶城三之丸大手門附近的時候,圍觀的領(lǐng)民們立刻發(fā)出響徹云霄的歡呼。
上杉氏虎隨后按轡徐行, 昂首挺胸地向他們走來,初升的朝陽就像一頂巨大的金色冠冕佩戴在他的頭頂,他身上那一襲精美絕倫的鎧甲在陽光下閃耀著令人目眩神迷的華麗光芒。
人們不約而同地發(fā)現(xiàn),這個上杉家最年輕的軍事統(tǒng)帥不但有著一張堅毅而英俊的臉龐,而且身上還有一種不言自威的凜凜霸氣。即便隔著一段距離,許多人還是能感受到那種無以名狀卻又攝人心魄的非凡力量。緊隨上杉氏虎之后的則是八條景定、上杉景信、長野業(yè)正、倉賀野尚行、八條憲繁、丸山信定、計見堯元、鲇瀨實光、小幡景純、長尾憲景、長尾景總等數(shù)十位威武豪邁的武將。
在他們身后是三千名英姿颯爽的騎馬武士和三萬名甲仗鮮明的足輕和徒步武士。伴著雄壯的法螺聲,這支龐大的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從小田原街道上緩緩走過。
在面朝凱旋隊伍的方向,上杉家家督上杉謙信和綾姬正站在江戶城那高大巍峨的天守閣上,面帶笑容地注視著他們。作為一個‘養(yǎng)父’,謙信當(dāng)然為自己能擁有這樣一個天縱神勇的兒子而感到欣慰和自豪;作為一個家督,他同時也為上杉家能擁有這樣一支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軍勢而感到喜悅和驕傲。